第95章
作者:
哼哼唧 更新:2026-02-02 13:35 字数:3137
他停在床边,垂眸细细打量。
若是陆川就这样死了,他虽成了寡妇落人几句口舌,但是陆家的财产不就都是他的了?
佣人已经去请医生了,屋子里的其他佣人忙得停不下来,谢融伸手,扣在男人滚烫的脖颈上。
与其被旁人推入池塘淹死,不如死在他手里。
就在他收紧五指时,床上的男人猛然睁开了眼,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漆黑的眼珠冷厉如刀,谢融半眯起眼定睛要去瞧时,傻子已经闷声开口:“老婆,我热。”
“谁让你贪玩跑去池塘边看鱼?”谢融松开他的脖颈,摸了摸他的脸,“不是和你说了,我不在的时候乖一点么?”
“表弟说老婆爱吃鱼,”陆川道,“要抓鱼给老婆吃,老婆高兴陪我玩游戏。”
谢融轻哼一声,心中有了计较。
洋医生提着医箱匆匆赶来,拿起一根细长的玻璃管甩了甩,塞进陆川嘴里。
谢融坐在沙发上,想了想。
不行,还不能让陆川死。
陆川死了,那陆府里那些叔叔婶婶怕是都要来分一杯羹。
得想个法子,先分家,再当一个守着丈夫财产的寡妇。
谢融看着洋医生拿出几瓶药水,用管子连着,另一头的针头扎进陆川手背上的血管里,觉得有些新奇。
可一想到这是洋人的东西,他又冷冷挪开了目光。
好在这傻子只是脑子傻,身体却强健得很,第二天便退了烧,又生龙活虎地缠着他要玩游戏。
谢融和傻子玩了一个月的游戏,彻底腻了。
在他眼里,傻子根本算不得上是健全的男人。
他需要一个健全的男人来打发他的寂寞。
然而不等他打发寂寞,陆宅又出了件天大的事。
陆老爷子战死了。
谁都没想到,这位所向披靡战功累累的陆上将,也会有一日死在洋人偷袭的炮火上。
【主角痛苦值+60】
一个月丝毫未动过的痛苦值,突然急剧增加。
甚至这痛苦值都不是因为他而增加。
系统只是解释:【世界背景特殊。】
三日后,陆老爷子的遗体被运送回来,跟随而来的是陆老爷子的旧部。
谢融刚穿过婚服才一个月,又穿上了孝衣。
陆宅里的哭声没有停过。
夜里,谢融坐在灵堂吃橘子,看着傻子跪在牌位前一声不吭地烧纸钱。
傻子也会痛苦吗?
他踢了踢傻子的腿。
傻子回头看他,“老婆,我没有爹了。”
谢融招招手,“过来。”
傻子过来,低头钻进他怀里。
“我从出生就没有爹,”谢融淡淡道,“不还是好好地活到现在?你有爹,你的爹战死沙场,所有人都会替你记着他。”
谢融这话说的假情假意,傻子显然很受用。
守灵后半夜,谢融有些困了,便回院子里休息片刻。
谁知路上却被黑暗里冒出来的一只手扣住腰,把他拽进了回廊拐角里。
眼前昏暗,谢融只能瞧见对方挺拔的男人轮廓。
“小掌柜,你那一鞭子可苦了我一个月。”男人咬牙切齿地说。
谢融道:“你还想尝一鞭子?”
“陆老爷子一死,府里那些叔叔婶婶怕是都要闹着分财产了,你带着一个废物傻子,要怎么办呢?靠赵同光这个什么都不是的管家么?”男人炙热的鼻息喷在他颈侧。
谢融挑眉,“你有法子?”
“沈家不缺陆家这份财产,在这陆府当然只有我可以帮你,”男人抬手,被枪磨出茧的粗粝指腹轻轻抚弄谢融的下巴,“跟了我,你还是陆家的少奶奶,陆家的财产我保证旁人都抢不走。”
谢融眸光渐冷,染上怨毒。
一个去饭馆吃饭都想赊账的贱男人,也敢在他面前威胁他!
但他面上不显,正要开口,远处假山后突然传来什么动静。
“谁?!”男人厉色喝问,大步走到假山后,却只看见一只饥肠辘辘不小心跑进陆府的野狗。
第132章 傻子的冲喜新娘7
“一条狗都能把你吓成这样,还学旁人出来偷人,”谢融撩了撩鬓边的发丝,从黑暗里娉娉婷婷地走出来,“还是回学校乖乖当你的学生吧。”
沈高阳踹开那条狗,扭头看来。
月光洒落,他的表嫂细眉长而黑,面白如女鬼,面上冷冷讥笑又含着一分艳色,不过十八岁的年纪,来日长开还不知是何情形,当真是个生来就会勾人的精怪。
和精怪偷情,还有什么好怕的?死也值了。
沈高阳也不把他往黑暗里扯了,就迎着月色上前,伸手扣住他那把细腰。
“我瞧表嫂日日炊金馔玉,怎的这腰还是和从前一样细?”
男人滚烫的指腹慢慢沿着他的腰线抚过。
谢融扬起一个古怪的笑容,“当然是因为你表哥喜欢,他虽是个傻子,可在床上厮混起来,和你们这些贱男人也是一个样。”
“待你夺了财产,早晚替你弄死他,”沈高阳脸色阴沉下来。
谢融一手搭在他肩上,不经意打量他,“你们不是表兄弟么?怎么满嘴死不死的?”
这沈高阳胆大包天来找他偷情,怕也是因厌恨陆川缘故吧?
“亲兄弟都有你死我活的,表兄弟又算得了什么?”沈高阳低头,谢融扭头躲开。
男人顿了顿,低笑一声,也不急着非要此刻就要和他快活,只深深闻了口他身上的气息。
比之从前在小饭馆时,更香了。
“从前我就说,小饭馆不适合你,这儿才更适合你。”
从他见到那小掌柜的第一眼,他便想,这小掌柜就该被人用金用玉去养,养出一身娇贵糜烂的香气,被男人拢在怀里嗅,才算是真正快活了。
谁知竟被一个傻子抢了先。
凭什么陆川都成傻子了,最好的宝贝还要给他?
凭他命好不成?
沈高阳心头冷笑,世道都快乱了,再好的命也扛不住洋人的炮火!
他捏了捏掌下薄而柔韧的腰,“明日我再来寻你,表嫂。”
男人神出鬼没翻过墙,转眼便没了踪影。
谢融只当什么都没发生,细长鞋跟踩过弯曲的石子小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出月洞门,他停下,半眯起眼看着面前提着灯的男人。
“赵管家,你在这儿做什么?”
赵同光道:“前边路上的灯坏了,怕少奶奶看不清路。”
谢融没问他怎么知晓自己一定会从这条路上过,赵同光也没解释,仍然像根提着灯的木头走在他身侧,高大的身形恰好能替他挡住左边吹来的夜风。
谢融可是土生土长的修真界修士,这个世界的人信世上有鬼,他可不得不信。
陆宅本就是祖辈传下来的老宅,不知道死过多少人,办了多少次丧事,甚至陆老爷子的棺材此刻还在大堂里摆着呢。
谢融摸了摸冰凉的手臂,往赵同光身边靠了靠。
赵同光目光微顿,坚硬的手臂总是被大少奶奶那柔软的臂膀时不时碰一下,他神色如常继续走。
……
五日后,陆老爷子的遗体下葬。
谢融刚从山上下来,手臂上还挂着孝,就被那群叔叔婶婶请去了大堂说话。
还能说什么话?左不过是为了陆老爷子留下的东西。
“侄媳妇,你看如今大哥也去了,许多事要人接管,你正是上学的年纪,我那可怜的侄子又是这副模样,需要人照顾,半步都离不得你,依我看,这家里的琐事还是让你几个婶婶替你好了。”陆二爷率先出声。
其余坐在大堂里的长辈也纷纷点头拍板。
“我看这样挺好,正好今儿个大家都在,侄媳妇你便把账本和库房钥匙都拿来,免得日后再麻烦了。”
“倒也不急,先一块用个饭,下午自是有时间交接府里的事。”
众人一言一语,面上喜气洋洋的。
谢融站在大堂中央,没人给他搬椅子,也没人上杯热茶。
没人把他一个晚辈放在眼里,从前陆老爷子在时,发话让他管家,众人畏惧陆上将的杀气不敢多言,如今刚把人送进了土,便忍不住端起长辈姿态,好好出一出这些年的窝囊气。
谢融从不受谁的窝囊气,敢让他受窝囊气的人,都死了。
他眸中阴毒难藏,异色眼珠扫过大堂众人,不由想起那夜沈高阳大言不惭说要帮他。
笑话,他还需要一个野男人来帮他?未免搞不清自个儿的身份。
“赵管家,”谢融懒洋洋唤了一声。
众人闻见动静纷纷往外看去。
只见赵同光领着一队佣人踏入大堂,佣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尽数堆在一块儿。
“侄媳妇,这是什么意思?”陆二爷厉声道。
赵同光搬来一张椅子,谢融坐下,双腿交叠,接过佣人端上来的热茶,不紧不慢喝了一口,微笑道:“诸位叔叔婶婶,行李都已经替你们打点好了,这些年你们待在陆府寄人篱下也辛苦了,如今爹死了,你们也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