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如果不是知道他打碎鱼缸、生啃活鱼、以及昨晚哭得惊天动地的样子，连他都要被这乖巧的表象欺骗，以为这是个多么省心听话的乖孩子。
  事实也是，白玉茗的安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当客户经理测量到他的腰围时，他终于忍不住了，一张嘴就问，“你见过我的原型吗？是不是很漂亮？印在衣服上会好看吗？”
  席洵钦眼皮一跳，立刻出声打断，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些，盖过了白玉茗的声音，“怎么样？尺寸都测量好了吗？”
  客户经理被席洵钦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心说席影帝说话也不必这么大声，她耳朵很好，能听见的。
  她手上动作没停，快速记录下最后一个数据，点点头：“嗯，好了，都记录下来了。”
  而被强行打断的白玉茗不开心地撅起了嘴，大眼睛凶巴巴地瞪向席洵钦。
  席洵钦装作没看见，他对客户经理说：“辛苦，等会我把具体要求发给你。”
  客户经理在白玉茗依依不舍的目光注视下走了之后，白玉茗黏在席洵钦身后当小尾巴。
  跟的太紧，席洵钦一停下，白玉茗就扑通一下撞到他背上。席洵钦还没说什么呢，白玉茗就凶巴巴，“你坏。”
  司机这时给席洵钦打电话了，他一手抵住白玉茗的脑门，对他嘘了一声示意不要说话。
  同时清洁工清扫完从楼上下来，白玉茗目光一路跟着移动。
  席洵钦拉住白玉茗，担心他又乱跑乱说话，然后和司机说等一会儿，就挂断电话。
  客户经理带来的衣服在沙发上，席洵钦拉着小花妖过去，提上袋子又回到卧室里。
  是一件格子衬衫，白色短袖和牛仔裤，还有两条内裤，尺码不一样，应该是客户经理担心不合适，多备了一条。
  席洵钦推开凑上来的小脑袋，把裤子和内裤拿出来，开始教白玉茗怎么穿。
  白玉茗似懂非懂地点头。
  “来，先试吧，不对再脱了。”席洵钦说。
  他背过身，白玉茗一下子把自己剥光，坐在床上穿好，倒是也不笨，什么都一教就会。
  只是他笨手笨脚的，怎么也套不上短袖，倒是把自己穿生气了，噔噔噔把衣服塞到还背着身没有反应过来的席洵钦手里。
  席洵钦下意识问：“怎么了？”
  白玉茗还光着上半身，指着短袖控诉道：“讨厌。”
  席洵钦失笑，小妖的词汇量还挺贫乏。他走近，低声说：“我帮你穿，抬手。”
  白玉茗矜持了两秒，然后乖乖抬手。
  最后再穿上那件格子衬衫，就着牛仔裤再加上一双白色鞋子搭配起来，充满了青春活力气息。
  这是白玉茗第一次出门，整个人都很兴奋，坐上车一直后趴在车窗上向外面看。
  席洵钦时不时提醒他一句，“别乱动，坐好。”
  白玉茗当做没听见，他甚至还杵着席洵钦的腿，探着身子朝席洵钦那边的车窗外看。
  还好距离公司不远，也没给白玉茗折腾的时间，他们就到了。
  车子直接停到了地下停车场。白玉茗比席洵钦还快一步开门下了车。
  这个时间段已经是上班的时间，停车场里基本没有人。空旷也安静，白玉茗环顾一周就不感兴趣了地收回视线。
  席洵钦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走向电梯。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是白玉茗小跑时发出的声音，他走路一点也不专心，东张西望，但是有席洵钦拉着他，也不害怕走路撞到。
  进了电梯，白玉茗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要不是席洵钦拉着，他似乎想要一个按键一个按键的研究。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席洵钦松开握住白玉茗手腕的手，“走吧。”
  白玉茗高高兴兴走在席洵钦前面，老远看见前面有人，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们。
  是席洵钦的助理，路子烨。他手里拿着一袋文件夹，已经朝着席洵钦走来了。
  一句席总才喊出声，席洵钦却说：“请等我一下。”
  路子烨退到一边，看着席洵钦拉着一个陌生的少年走近办公室，在工位上偷看的另外三个助理纷纷走过来。
  “什么情况？老板怎么迟到还带人来？”
  “哇，是个小帅哥欸。”
  路子烨端端正正站着，对她们的八卦一点反应没有。三人早对路子烨这个人机免疫了，压低声音嘀哩咕噜，身后突然响起一声“上班时间，你们挤在这里做什么？”给吓了个够呛。
  盛樱拍着胸口回头一看是赵晏，“赵哥你吓死我们了。”
  匆匆忙忙赶来的赵晏没好气道：“回自己工位上。”
  她们只能悻悻然离开。
  办公室里，席洵钦把白玉茗安排到窗边的沙发上。恰好听到敲门声，赵晏推开门进来了。
  “席总，你要的东西。”
  席洵钦指着自己面前的桌子，“放这里吧。”
  白玉茗听到声音，咻的转回头看向赵晏。赵晏的脚步一顿，他知道他手里买的这些东西是给谁的了。
  但是……这少年看起来至少十八岁了吧，他买的东西明明是给七八岁的小孩子用的。
  赵晏揣着满肚子疑问把东西放下，抬起头对上那少年满是好奇和单纯的眼睛，赵晏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对着少年扯出个笑容来。
  白玉茗迟疑了一下，下一秒也跟着赵晏学，龇出一口小白牙。
  第11章 好好学习的小花妖
  白玉茗那双翠绿色的漂亮眸子弯成了月牙，稚气未脱地龇着一口小白牙，还跟着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觉得这是什么顶好玩的事情。
  赵晏瞬间被他的笑容和笑声感染，忍不住也想跟着笑，只是他嘴角刚咧开，还没哈哈哈出声，一转头就撞上了席洵钦平静无波却自带威压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赵晏瞬间表演了变脸，嘴角迅速拉平，立正站好，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席总。”
  严肃正经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想跟着傻笑的人不是他。
  席洵钦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转而吩咐道：“叫路子烨进来吧。”
  “好的席总。”赵晏应声。
  赵晏走到了门口，又情不自禁地回头，心里好奇这少年的来历。
  却看到席洵钦坐到少年的身边，那少年身子一歪就靠在了席洵钦的身上。
  席洵钦侧头，还很温柔地笑了一声……
  少年仰起脸，两人的距离很近，似乎下一秒就会……亲上去。
  赵晏猛地转头，他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路子烨还等在门口，赵晏神情恍惚，只是拍拍他的肩，语气凝重。
  “进去吧，等会无论发现了什么，都装做不知道。”
  路子烨奇怪的瞥他一眼，照旧不说话，推开门进去了。
  路子烨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拿着的文件夹放到席洵钦面前：“席总，您要的分析报告。”
  席洵钦暂时将注意力从靠在他身上还在兀自傻乐的小花妖身上移开，他推着小花妖自己坐好，然后站起身走过去，就着路子烨送来的文件，打开电脑，开始和他讨论起正事来。
  被暂时冷落在一旁的白玉茗，他偷偷瞥了一眼席洵钦，绿眼睛滴溜溜一转，落在了席洵钦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上。
  心痒手也痒。
  他悄无声息地伸出手，一把将外套捞了过来，还知道做贼心虚，特意转过身，用后背挡住席洵钦可能看过来的视线，然后才在外套口袋里摸索起来。
  很快他摸到了那个熟悉的长方形物体。
  白玉茗心中一喜，熟练地点进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短视频app。他大字不识一个，选择看哪个短剧全凭感觉，或者看封面海报哪个顺眼。
  不过他可是还记得昨晚那个因为得知坏人没死而气得他没看完的短剧的海报长什么样子的。准确来说，他是记得封面上那个长得很好的女主角的样子。
  小手在屏幕上飞快地上下滑动，寻找着那个熟悉的面孔。但翻了好半天，白玉茗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反反复复地上下翻看，越看越晕乎。
  为什么……
  屏幕上，出现了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们穿着不同的衣服，做着不同的动作，但那张脸，分明就是他记得的那个女主角。
  白玉茗咻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像是见了鬼一样，举着手机就冲到了席洵钦的办公桌前，打断了正在说正事的两人。
  “你看！”小妖焦急的声音响起，同时又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席洵钦的脸上。
  席洵钦又被弄得眼睛一花，无奈地推开他的手，定睛一看才发现小妖拿的是他的手机。
  “她们长的一样！”白玉茗指着屏幕上并排的几个短剧封面，满脸震惊。
  席洵钦只能先对一旁看得有些愣神的路子烨摆摆手：“子烨，你先出去，等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