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洵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在男人面前，竖起了四根手指。
  “四……四十万？还是……四百万？”
  男人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不断吞咽着唾沫，仿佛已经看到了巨额钞票在眼前飞舞。
  他做这行时间不算长，本事不大，野心和贪婪却不小。前些日子，他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就是靠着偷拍到席洵钦卖了个好价钱，他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这才铤而走险，打听到席洵钦剧组的住处，也想过来碰碰运气，捞点边角料，没想到运气好到直接撞上了正主，却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席洵钦开出的价码，无异于天上掉下的馅饼，不仅能弥补损失，还能大赚一笔！
  至于道义？同行情谊？在真金白银面前，算个屁！
  就在他脑中飞速计算，心跳如鼓的时候，席洵钦收回了手指，语气依旧平淡。
  “我只给你三秒考虑时间。”
  男人几乎在席洵钦话音未落时就大喊，“我答应，我答应你！”
  生怕晚一秒，这个机会就会溜走。什么疼痛，什么后怕，全被对金钱的渴望淹没了。
  席洵钦眼神暗了暗，比他预想的……还要容易上钩。果然，对付这种贪婪又愚蠢的人，最简单直接的利益诱惑，往往最有效。
  这时一直安静待在他身边的白玉茗，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仰起小脸，小声说：“席洵钦，席洵钦，我想上厕所。”
  他顿了顿，又急急补了一句，强调严重性，“很急！”
  席洵钦低头看了他一眼，松开了一直虚环着他的手臂，温声道：“自己先回酒店房间，我留下来处理点事情。”
  白玉茗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点点头，捂着肚子，迈开步子飞快地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跑了，转眼就消失在转角。
  确认白玉茗安全离开视线范围后，席洵钦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个男人，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
  “说吧。”他言简意赅。
  男人喜上眉梢，以为财富即将到手。他强忍疼痛，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从外套内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了聊天软件，找到一个群聊，然后将手机递到席洵钦面前。
  “您看这个群，”男人压低声音，“这个群主，就是混进你们剧组偷拍的人，他在群里炫耀过！”
  席洵钦接过手机，他手指滑动，快速浏览着最近的聊天记录。
  男人在一旁继续说道：“这个群主在群里说，他一开始只是想混进去代拍点您的照片，卖给站姐或者粉丝换钱，再不济发自己的账号博取点流量。没想到运气好，居然拍到了你和……和那位的亲密照片。”
  “他最开始是想拿照片直接威胁你，让你出钱买断。但后来，好像是他的一个同伙联系上了天悦娱乐的人，对方开出了双倍的价钱，还承诺后续有合作，他就把照片卖出去了。”
  席洵钦一边听着，一边快速翻看聊天记录。这个群主显然因为做成了这笔大买卖而得意忘形，在群里说话肆无忌惮，一个劲的炫耀和吹嘘。
  聊天记录里详细描述了他如何伪装成临时工混入剧组，甚至提到了几个具体的拍摄日期和场景，与席洵钦记忆中照片里的着装和环境都能对上。
  席洵钦的眼神越来越冷。天悦娱乐……周弦所在的经纪公司。果然是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动，突然动作停住了。
  屏幕定格在两条紧挨着的消息上，发送时间就在几天前。
  【群主】：“哈哈，你们是不知道席洵钦养的那个小情人有多蠢，我随口编了个理由，他竟然真信了，笑死。”
  【群主】：“有一天晚上我故意去敲门，他还开了。”
  【群主】：“（一张图片）”
  席洵钦点开了那张图片。
  图片光线有些暗，角度像是从侧面偷拍的。画面里，是房间的门口。房门打开，白玉茗穿着嫩绿色的睡衣，探出半个身子，微微歪着头，一脸懵懂和好奇地朝走廊另一边看。
  群主紧接着在下面跟了一句。
  【群主】：“可惜没有拍到脸，不过也够用了。下次说不定能拍到更劲爆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袭来，席洵钦忽而用力攥紧手机，几乎要把它硬生生捏碎。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你们妖变得可真快
  席洵钦让对方把群聊记录和相关信息发给他，狗仔刚发完，周骁和周骁带来的保安已经到了。
  周骁气势汹汹朝着狗仔走来，一把从背后押住狗仔。狗仔恍然间反应过来，“席洵钦，你他妈耍我。”
  周骁踢了他一脚，“敢来老子的剧组闹事，不想活了？”
  席洵钦对周骁点点头，“交给你了。”
  然后才回正怒视他的狗仔，“公平交易，你自愿的，怎么能说我耍你呢。我给你的四百足够治好你的胳膊了。”
  狗仔尖叫，“四百？你打发乞丐呢。”
  他反应过来，当时席洵钦的确没有说给他多少钱，只是比了四个手指。是他自以为的，觉得以席洵钦的身家，自然而然地朝大的想。
  席洵钦眼神冷下来，“你还是想想你故意跟踪、骚扰、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该怎么办吧。”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回到酒店先去了隔壁白玉茗的房间。
  刷卡开门，房间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电视正播放着。但没在沙发或床上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目光最终看向桌上的小花盆。
  听到开门声，小山茶花顶端的洁白花朵动了动，“你回来啦，席洵钦。”
  “嗯。”席洵钦应了一声，反手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层层叠叠、柔软微凉的花瓣边缘。
  “肚子还疼吗？”他问。
  白玉茗似乎觉得痒，整个枝干轻轻晃了晃，躲开了他的手指，才回答他，“好了好了，不疼啦！”
  他就是单纯吃撑了，解决完生理需求，又变回原形看了会儿电视，完全就感受不到疼了。
  席洵钦收回手，目光扫过电视屏幕，又看了看这株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山茶。
  小妖有很多坏习惯，比如看电视时喜欢歪歪扭扭地靠在他身上，纠正多次也没改。
  但自从前几天白玉茗发现，变回原形后，以小花的视角看电视，屏幕会变得无比巨大，体验新奇又有趣，他回酒店后就经常变回小花形态，也就不存在坐没坐相的坏习惯了。
  前几天席洵钦忙，回来时只能匆匆看一眼确认小花妖安好。此刻真正安静地坐下来，看着这盆安安静静看电视的花，席洵钦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身边少了一个会往他身上靠，闹闹腾腾的小妖。
  而且，对着一盆花自言自语，感觉也有点……怪异。
  席洵钦再次出声打扰白玉茗，“怎么不变回来？刚才在停车场……那个人，有没有碰到你？或者吓到你？”
  虽然他亲眼看见白玉茗推了一下那人，那人脚下几乎悬空着向后倒去。
  席洵钦话音刚落，完全没有给任何准备的时间。光着身子的白玉茗就毫无征兆地出现。
  席洵钦立刻闭上了眼睛，压着嗓音，“白玉茗！”
  “嗯？”小花妖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椅子上捞起自己之前脱下的衣服，闻言敷衍地应了一声，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和裤子，就光着脚丫子跑到沙发边，挤着席洵钦坐下，抱住他的胳膊。
  “才没有让他碰到我！”白玉茗仰着小脸，“我很厉害的！”
  这倒是实话。
  席洵钦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后怕。白玉茗的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纤细，精致，看似乖软无害，就会有一些像那个蠢货一样的人，可能心生恶念。
  但席洵钦敢肯定，当时白玉茗恐怕根本没用多大的力，若他真被激怒……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席洵钦掀开一点眼缝，确认白玉茗已经穿戴整齐，才完全睁开眼睛。
  他表情严肃起来，“以后变回人形之前，要先和我说一声。至少……要等我闭上眼睛，或者你确定周围安全、没有别人，而且自己穿好了衣服再说。”
  刚刚一瞥的雪白画面，还有某些不该看的部位，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听到了吗？”
  白玉茗有些不高兴地松开了抱着他胳膊的手，坐直了身体，脖颈挺得直直的，小下巴一扬，“说就说嘛！你凶什么？”
  他还补了一句，“坏人！”
  席洵钦问他，“今天在片场，不是还说我是好人，不准别人骂我？你们妖变得可真快。”
  “我……你……”白玉茗嘴笨，哪里说得过席洵钦。被这么一堵，他顿时急了，想要反驳却又组织不好语言，只能干瞪眼。
  席洵钦见好就收，缓和了语气，“嗯，你很厉害。”
  他转移了话题，“那个人……除了拍照，还跟你说了什么？问了你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