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他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口气，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
  走到茶几前，他看着那一摊狼藉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想了想，跑去厨房拿来一个大垃圾桶绕着茶几，笨拙地用手把那些包装盒、骨头、纸屑往簸箕里扫。
  白玉茗好几次把东西扫到了地毯上，又手忙脚乱地去捡。忙忙碌碌的小身影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时不时还发出不满的嘟囔声。
  在他身后，席洵钦已经抬起了眼。目光追随着小花妖，嘴角微微勾了勾。
  好不容易把桌面的垃圾清理进垃圾桶，他回头看向席洵钦，用眼神示意：这样可以了吧？
  但席洵钦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还沾着奶茶渍的两个玻璃杯：“那两个杯子，拿去厨房洗干净。”
  白玉茗甩了甩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超大声地宣布，“洗就洗！”
  他拿起那两个杯子，啪嗒啪嗒走进厨房。还知道要加点洗涤剂，但第一次操作，对着瓶口猛地一按，按多了。
  白玉茗惊呼一声，杯子变得滑不留手，他手忙脚乱，差点把杯子摔了，赶紧先放下一个，双手抓住剩下的那个。
  小妖洗个杯子都像是在打仗一样。水花四溅，泡沫横飞，等好不容易把两个杯子洗干净，他身前的一片衣襟已经被溅出的水打湿了。
  不过，看着料理台上两个干净的玻璃杯，白玉茗对自己的劳动成果还是挺满意的。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手，也顾不上擦，就这么晃着沾满水珠的手走回客厅，边走还边又哼起了那首歌。
  他凑到席洵钦面前，举起还有点湿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洗完了哦。”
  冷酷无情的大魔王又变回了好人。席洵钦说：“嗯，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呀好呀！”白玉茗眉开眼笑。
  ……
  第二天，两人便赶回了剧组。
  只是起得太早，白玉茗一到酒店房间，就直奔大床补觉。
  等他睡到自然醒，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换上他心爱的新衣服，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像只出笼的快乐小鸟，啪嗒啪嗒跑去了片场。
  从在片场门口遇到第一个相熟的工作人员开始，白玉茗就主动凑了上去，仰着精致的小脸问：“你要听我唱歌吗？我会唱《白山茶》哦！”
  工作人员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着点头：“好啊，小白要唱歌啊？那当然要听。”
  白玉茗高兴起来，清了清嗓子，站得端端正正，认认真真地唱完，然后他就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等着。
  “哇！小白唱得真好听！”
  白玉茗心满意足，开心地道谢，脚步轻快地离开，开始寻找下一个听众。
  没过一会儿，剧组里不少工作人员都听到了白玉茗的独家“巡回演唱会”。
  少年清亮的歌声时不时在片场的某个角落响起。
  席洵钦拍完一条戏，中场休息时，才从周骁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你这个小表弟，可以啊，开起个人演唱会了？我刚才去洗手间，还听见他在走廊里给扫地阿姨唱呢，把阿姨乐得合不拢嘴。”周骁挤眉弄眼。
  席洵钦：“……”
  他沉默了一瞬，转头去寻找那个身影。果然，看到白玉茗正蹲在器材箱旁边，给一个剧组里的一个演员唱歌。
  席洵钦看着看着，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想法。
  这小妖……难道变成百灵鸟了？
  这么想着，竟然也觉得……挺适合他。
  真的像是一只拥有漂亮羽毛，欢快地扇着翅膀，哼着悦耳歌声到处飞的小鸟。
  只要他开心，不打扰别人工作，唱唱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
  白玉茗补觉恢复的那点精力，被他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消耗殆尽了。
  最后，小花妖慢吞吞挪回席洵钦身边，身体像没了骨头似的，软绵绵的靠在席洵钦身上。
  “席洵钦……”他声音有气无力，拖着长长的尾调，“累了……好累……”
  席洵钦侧头看了他一眼，被他逗得低笑一声，放下剧本，顺手扶了他一把，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累了就歇一会儿。谁让你唱那么久，还到处跑。”
  白玉茗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高兴嘛。”
  但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懊恼地叹了口气：“忘记了，还没有给他们看我的新衣服呢！”
  席洵钦无奈，伸手将还惦记着臭美的小花妖从自己身上轻轻推开，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旁边空着的椅子上坐好，认真道：“明天再说。还有，以后在片场玩可以，但要记住，不能打扰别人工作。别人在忙的时候，不要去拉着人家听你唱歌或者看你衣服，知道吗？”
  白玉茗乖乖点了点头，拖长了声音应道：“哦……知道了……”
  席洵钦也不再说什么，拿起保温杯递到他嘴边：“喝点水，润润嗓子。”
  白玉茗就着席洵钦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水，然后便歪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
  晚上回到酒店，白玉茗趴在大床上玩手机时，才想起来徐归远还没听过他唱歌呢。
  今天在片场没见到徐归远，听说是去参加一个品牌活动了。
  白玉茗点开和徐归远的聊天界面，按住语音键，“徐归远，你要听我唱歌吗？我会唱《白山茶》哦。”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徐归远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拨了过来。
  白玉茗坐起身，捋了捋睡得有点乱的头发，才按下接听。屏幕上出现徐归远带着笑意的脸，背景似乎是在某个休息室。
  “听啊，怎么不听！”徐归远说，“来，唱给你徐哥听听。”
  白玉茗一听，就来了精神，刚才那点困倦一扫而空。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正对着手机摄像头，小脸变得严肃起来，认认真真唱完。
  徐归远全程憋着笑，但听完不得不承认，白玉茗唱得确实不错，嗓音条件好，调子也准，就是感情处理上太过直白天真，但这反而成了特色。
  他赶紧把白玉茗喜欢听的话说了个遍。
  “小白，可以啊，莫非你是个天才？太好听了，听得你徐哥我都想录下来当手机铃声了！”
  白玉茗被夸得心花怒放，下巴不自觉地又抬了起来，骄矜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当然！”
  他可是一朵聪明又漂亮的山茶花。
  徐归远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这歌是夏憬的，你知道夏憬吗？就原唱。”
  “知道呀！”白玉茗用力点头，“我喜欢这个人！”
  他觉得夏憬非常有眼光。
  徐归远一听，咻地一下坐直了身子，露出一点警惕：“嗯？你也是夏憬的粉丝？”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好，他这么帅这么可爱的小粉丝，怎么就当着他的面爬墙了？
  白玉茗却完全没get到徐归远那点幼稚的竞争心。他举手，“我知道粉丝的意思哦！”
  他回忆了一下粉丝这个词的意思，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我喜欢夏憬的歌，所以，我是夏憬的歌迷。”
  徐归远捂住胸口，做了个夸张表情，哀嚎一声：“我的心，碎了。”
  但随即他又挥挥手，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多担嘛，多担！你徐哥我大度。”
  但他还是忍不住回想起之前白玉茗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时的样子。
  眼珠一转，徐归远又生出了主意。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带着点炫耀和诱哄的意味说：“小白，想不想见见夏憬本人？你徐哥我，跟夏憬认识，要不要哪天，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果然，这话一出，屏幕里的白玉茗眼睛瞬间瞪圆了，他哇地一声，身体都激动地前倾了些，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有了这个意外之喜，白玉茗更加开心了，又和徐归远聊了几句，才在徐归远说要准备下一场活动后，和他说了拜拜，挂断了视频。
  ……
  第二天，白玉茗睡懒觉，直到上午十点才出现在片场。
  他今天换上了另一件新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胸口用银线绣了一小丛秀气的白山茶枝叶。
  他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先是在片场溜达了一圈，然后就跑到了导演监视器旁边。
  周骁正对着手机无奈说：“哎哟，我的大总监，你跟我说这些专业术语没用啊！我又不懂音乐，我就知道画面和故事，您觉得不合适，那你倒是给个合适的人选啊。”
  两人都是在为电影的主题曲的事情头疼呢。
  白玉茗眨巴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在他旁边的备用小马扎上坐下。
  他听不懂周骁在说什么，晃了晃小腿，目光在忙碌的片场里逡巡，不知不觉间，又小声地哼唱起了那首已经深入他小脑袋瓜的《白山茶》。
  声音很轻，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愉悦的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