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哦，”白玉茗点头，还把被子往下踹了踹，“感觉有点闷闷的。”
  他们小花对温度的感知和需求可是很严苛的，冷了不行，热了也不行，要刚刚好。
  还没等席洵钦想好要怎么办，怀里陡然一空。
  席洵钦：“……”
  他打开床头灯。
  就见白山茶花顶起那个属于它的小花盆，小花用一片叶子扒拉开卧室通往露台的玻璃门，顶着小花盆，迈着根走了出去，他将花盆稳稳放在了露台栏杆边一个通风好的位置。
  小花舒展了一下枝叶和洁白的花瓣，“哇，这样吹着风，好舒服呀~”
  然后，他隔着玻璃门，冲着床上脸色不太美妙的席洵钦，欢快地挥了挥一片翠绿的叶子。
  “席洵钦，我今晚不和你睡觉啦，外面凉快。晚安哟~”
  那叫一个轻松愉快，毫无留恋。
  席洵钦保持着半撑起身的姿势，看着露台上那株在夜风中惬意摇曳的小花，沉默了足足好几分钟。
  最终，他认命地重新躺了回去，关掉了灯。
  黑暗中，他望着天花板，已经能预料到，在气温彻底降下去之前，他恐怕都要独守大床了。
  怀里空落落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
  白玉茗的直播事业越发红火。
  露脸之后，他的神秘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美貌冲击和依旧天真有趣的性格，吸引了更多粉丝。
  加上他和席洵钦的关系几乎已是公开的秘密，直播间人气居高不下。
  这天下午，席洵钦难得在家处理一些公司远程文件，他坐在书房靠窗的位置。不远处被布置成临时的直播区域，补光灯亮着。
  白玉茗穿着一件嫩绿色的宽松t恤，他正站在镜头前转圈圈，展示自己今天的新衣服。
  “今天又是帅气茶茶的一天。”
  白玉茗展示完赶紧去看弹幕，果然看到了清一色的夸奖赞美。
  白玉茗心满意足，乖乖坐回椅子上开始唱歌。
  席洵钦的目光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客厅那个被光晕笼罩的身影上。
  唱完一首，弹幕自然是夸赞和礼物齐飞。
  白玉茗直播的流程就是没有流程，想起什么就播什么。接下来白玉茗凑近屏幕看弹幕，开始他最喜欢的闲聊环节。
  弹幕五花八门，有问他新衣服链接的，有问他今天吃了什么的，有催更vlog的……当然，也少不了日常调戏和追问感情进展的。
  【茶茶宝宝，老婆宝宝，看看你老公，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吧。】
  【席哥今天在家吗？】
  白玉茗看到那条老公弹幕，歪了歪脑袋，不满地嘟囔：“才不是老公。”
  白玉茗看了看席洵钦，回粉丝，“席洵钦在忙哦，我们不要不要打扰他。”
  【懂！还在追！】
  【没谈，但胜似在谈。这跟谈了有啥区别？】
  话题迅速被带歪，满屏开始追问白玉茗什么时候答应席洵钦的追求。
  白玉茗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但嘴硬的本事一点没丢。
  他挺了挺胸脯，对着镜头理直气壮地宣布：“才不要那么快答应，这叫考察期，电视剧里都说了，太容易得到就不会珍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他最近确实补了不少都市情感剧，这话术学得一套一套的。
  席洵钦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无奈地抬手揉揉眉心。
  他到底在幻想什么？指望这小笨蛋给出什么甜蜜回应吗？这句话，怕又是从哪部狗血电视剧里照搬来的。
  直播间里，主播和粉丝们已经从天南聊到海北，从冰淇淋口味吵到动画片剧情。
  在距离这座城市千里之外的另一处，某个南方小城的街头。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汗衫和宽松裤子的老头，正蹲在路边修车铺的招牌下，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廉价香烟。
  等待修车师傅找零件的空档，他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想刷几个短视频打发时间。
  首页推送了一个直播间，就在他指尖即将滑过的瞬间，他看到正在笑着和弹幕说话的主播的脸。
  老头夹在指间的香烟掉在地上，他整个人从蹲着咻地站了起来，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快和灵活。
  屏幕里，少年正好凑近镜头调整麦克风，清澈剔透的翠绿色眼眸，在补光灯下仿佛会发光，清晰地映入老头的眼底。
  握住手机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的嘴唇哆嗦着低声喃喃。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修车师傅拿着零件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老陈头？你咋了？见鬼了？”
  老陈头没理他，也没要修车师傅递过来的零件，转过身嘀嘀咕咕说着什么，飞快地消失在了街头。
  走路带风的老头离开后，只剩下修车师傅震惊发懵地站在原地。
  “真是见了鬼了，陈老头腿脚怎么这么利索？”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某天下午, 白玉茗照例登录自己的账号，准备回复一些粉丝评论和私信。
  在堆积如山的表白和日常问候中，一条发送于凌晨时分的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方的头像是一片模糊的绿色，像是什么植物的叶子, 用户名是一串乱码般的字母数字组合。
  最奇怪的是, 对方发来的不是文字，而是几条语音消息。
  白玉茗没多想, 手指一点, 播放了第一条。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呼呼很大的风声, 吹得麦克风都有些失真,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户外或者车速很快的车上。
  风声持续了几秒后，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声，然后语音就断了。
  白玉茗疑惑地歪了歪头，又点开第二条。
  这一次，风声小了些，一个明显因激动而发颤的男声传了出来, 【小茶？是小茶吗？小茶……爷爷可算找到你了啊。】
  白玉茗一愣。
  席爸爸席妈妈私下也常这么叫花形态的他, 现在, 电话里这个陌生老者的声音和让他心头一跳。
  这声音……给他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他有些急地点开了第三条语音。
  老者的声音更加清晰急切，背景似乎安静了许多，【小茶, 是爷爷, 爷爷连夜赶车到泓市来了。小茶, 你在哪儿？告诉爷爷你在哪儿？爷爷来找你！】
  【都怪爷爷没有照顾好你, 让你被可恶的偷盗者偷走。】
  白玉茗捏着手机，翠绿的眼睛瞪得圆溜溜, 胸口心脏怦怦直跳，他感到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握着手机跑向书房去找席洵钦。
  “席洵钦席洵钦。”他跑到正对着电脑处理邮件的席洵钦身边，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你看，这个人他说他是我爷爷。他叫我小茶，他声音我觉得好熟。席洵钦，你说这会不会是我以前认识的妖啊？”
  他记得自己那些模糊的梦境，寂静的森林，清澈的溪水，巨大的柳树……他很确定那里并不只有他孤零零一株花。
  席洵钦接过手机，眉头微蹙。他没有先听语音，而是点开对方的主页查看。
  资料显示性别男，年龄显示66岁，ip地址定位在泓市。
  随即席洵钦退回到聊天界面，他先点开那几条语音，仔细听了一遍。
  老者的激动之情不似作伪，他抬眼看了看身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花妖，伸手将他拉过来，搂着他坐在自己腿上。
  “别慌。”席洵钦安抚他，“我们先问清楚。”
  他握住白玉茗的手，示意他放松，然后自己拿起手机，切换到打字界面，斟酌着措辞，以白玉茗的口吻回复了一条消息过去。
  席洵钦问，“你知道我？”
  消息几乎是秒回。
  “小茶，真是你。我是爷爷呀，我找你找了两年多了。”
  席洵钦继续试探。
  “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对方回复得依旧很快。
  “白玉茗呀，你这孩子，可喜欢这个名字了！那时候刚给你取好名，你天天挥着叶子，晃着小花苞问爷爷我漂不漂亮？还说你们白山茶的这个别名，人类取得很好很有眼光。”
  没想到对方一咕噜的又说了起来。
  “小茶你竟然化形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听呆了的白玉茗，嘴角弯了一下。嗯，确实很像他家这朵臭美小花妖会干出来的事。
  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对方接着说。
  “小茶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后遗症。”
  “毕竟你当时受伤太严重了。”
  席洵钦心脏一揪，受伤？
  白玉茗也抬起头看向他，不过只是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席洵钦趁机亲了亲白玉茗的脸颊，低声道：“别担心，我们问他在哪里，去见见他。”
  白玉茗懵懵地点点头，凑得更近些看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