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者:泥巴姥爷      更新:2026-02-02 13:45      字数:3086
  何静远被他的歪理震惊到,百口莫辩,只能再指指电脑,“迟漾……你不信我,那你上网查嘛,正常人都是吃熟食的……”
  他不知道迟漾为什么吃生食,但他作为正常人不理解迟漾也是很正常的。
  迟漾面无表情,把他辛苦写的《娇气病》撕成碎片摔在地上,“我要去上班了,没空陪你玩无聊的游戏。”
  何静远晃晃受伤的手,“那我怎么办?我……”他忍了忍,很违心地说:“我也想上班……”
  迟漾搓搓他的眼底的乌青,手指上也有很清淡的香味,很轻地扫过他的眉眼,近乎无奈地看穿他的谎言,“别开玩笑了。”
  他转身就走。
  屋子里安静了,何静远倒在床上,来不及害怕迟漾生气了,反而想着:迟漾要去上班,迟漾居然能上班?太好了,公司要完蛋了。
  不对,不可以,他今年的年终没拿,公司,请坚持到明年。
  何静远在床上按表转了半圈,门突然响了,他赶紧躲进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看家政工风卷残云,十分钟清理完屋子里的乱象。
  他一瘸一拐站起身,扶着墙,沿着房屋边缘打量房子。家具、装饰很少,有一大片区域何静远无法抵达,那边没有装灯,表现主人并不在意那些地方。
  何静远走到墙边,暗处唯一亮着的是橱窗。
  何静远眯着眼睛,伸着脖子凑到玻璃前,“绘画大赛……市金奖;篮球赛……奥数竞赛……手工课奖状?”
  整个橱窗里全是奖状、奖杯、证书。
  这些东西很熟悉,何静远忍着脚疼,跳到橱窗前,强行贴到玻璃上,终于得见姓名。
  何静远,何静远……都是何静远。
  他连连倒退,一个站不稳坐倒在地。
  何静远一阵胆寒,他不了解迟漾,他们只是点头之交,他只听说过学校里有个很受欢迎、长得很好看的学弟,但迟漾认识何静远很久了。
  何静远一阵恍惚,跌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迟漾说的话,反刍三四次后,为了验证猜想,何静远扶着腰走到窗户边,在边缘处找到窗户年份……七年前。
  他终于明白了迟漾为何诡异。
  迟漾,一直在等他离婚。
  除却工作关系,他们是陌生的校友,本该是素未谋面的过客,可迟漾单方面对何静远了如指掌。
  第7章 “腿真的麻了”
  夜深,门响了。
  迟漾满身酒气,脸上还是那副表情,冷冷地脱掉外套,手指反复捋平袖口的褶皱,直到这件衣服没有一寸不妥,他带上口罩,喷洒消毒喷雾。
  何静远窝在沙发上打盹,被消毒水熏得干呕。
  迟漾耳朵微动,往何静远那边探头,见他安然无恙,迟漾冷着脸进了卫生间。
  何静远打了个哈欠,好饿,这屋子里几乎没有活人能吃的东西,他饿到快要昏迷。
  何静远颓废地趴着,胃缩成一团,一阵一阵抽痛。
  十五岁之后,他很久没有挨过饿,身体发疯地叫嚣着渴求食物,有点想吃泡面,可以点菜吗?或者不用泡,来块面饼啃一啃吧。
  “咕噜咕噜噜噜噜……”
  好饿。
  十五分钟过去了。
  好饿好饿,何静远缩成一团,眼睛直勾勾盯着卫生间,门板里透出亮光,一闪一闪,迟漾在里面干什么?
  像是洗澡,但水气是间断的,他洗一下休息一会儿?
  何静远饿得干呕,他后悔了,迟漾做的三明治再难吃他都应该吃干净的,小声嘀咕:“迟漾……救命,我要饿死了。”
  卫生间的门开了,迟漾的头发滴着水,脚步很快,满身清香飘到何静远鼻子里,饿极了的人恨不得把邪恶小羊给吃掉。
  迟漾拿出葡萄糖,避开何静远受伤的胳膊腿,把人从地毯上捞起来,像喂水一样,帮他端着瓶子,一点点将葡萄糖灌进他嘴里。
  何静远咳嗽两声,还想再喝一口,迟漾摇摇头,把他抱到沙发上,“不可以喝太多。”
  迟漾忙活完,又进卫生间了。
  何静远歪在沙发上,整整十分钟后,身体一点点恢复活力。
  何静远撑着一口气爬起身,腹部一阵疼,这次不是干呕,刚喝下的葡萄糖全吐了出来。
  卫生间的门快速推开,迟漾这次穿着居家服,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何静远只能抱歉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下巴,眼皮重重地耷拉着,眼前人变得模糊,他没从迟漾脸上看到半分嫌弃。
  迟漾冰冷的手摸他的额头,“不烫,”他皱着眉,开始反思何静远撒的谎,“你真的只能吃熟食?”
  何静远没有力气反驳他,他想说他没那么难养,给一块泡面面饼就够了,但迟漾已经把他扛起,扛大包似的往卫生间走。
  何静远一整个倒栽葱,脸在迟漾的腰上蹭来蹭去,鼻尖里满是迟漾的香味,他冷静地在心底为迟漾补充细节:他是个挺讲究的神经病。
  何静远被按在矮椅上坐着,迟漾给谁发了个条短信之后丢开手机,“张嘴。”
  何静远抿着唇,这个姿势让人害怕,他只能继续撒谎,妄图让迟漾改变想法,“我没东西可以吐了,再吐……会死的。”
  迟漾困惑地望着他,歪着头,“张嘴。”
  何静远满不情愿,他本是很没有耐心的人,但就着迟漾的脸,无边生出不存在的耐心,配合着张开了嘴。
  迟漾打开柜子,往他嘴巴里填充两块冰冰凉凉的咸物,像冰块。
  “舌头/搅拌。”
  何静远乖乖听话,冰块在嘴巴里绕了一圈。
  “张嘴。”
  迟漾丢掉了冰块,许是觉得弯着腰很累,索性坐到何静远腿上,像个牙医一样掏出各种工具。
  何静远浑身僵硬,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又是要做什么?他笃定迟漾不会害他,但此情此景太过于诡异。
  “迟漾……你要干什么?”
  迟漾奇怪地看他一眼,他的回应是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仪器消毒。
  何静远握住他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迟漾捋起袖子,举起工具。
  何静远捂住耳朵,闭上双眼。
  “滋——滋——”
  牙齿痒痒的。
  何静远眯起眼,迟漾认真地歪着头,手里的动作很专业、很轻柔。
  搞什么嘛,迟漾在给他洗牙。
  迟漾弯腰捞起一个医用袋:“吐掉。”
  何静远有些难为情,低头吐出来。
  他打上结,冷着脸举起,对着灯光看了两秒,“你有炎症,确实不能吃生的,我误会你了,你没有骗我。”
  何静远被他吓得一哆嗦,迟漾稳住他的腿,脸色再次变得糟糕:“腿不要抖,我要掉下去了。”
  他抬起何静远的下巴,拿着仪器滋滋滋了很久,吐掉三次水后,他抓起薄荷味的口喷:“屏住呼吸。”
  他喷了三下,最后凑近,轻嗅,“没有酸味了。”
  何静远不自觉开始呼吸,他嗅到迟漾嘴巴里的清香。
  他刚刚是在浴室里洗牙?真讲究啊……
  何静远有点头晕,腿又开始抖。
  迟漾按住他的大腿,“不要抖。”
  “我腿麻了……控制不住。”
  迟漾思考了一秒,“腿麻,会麻死吗?”
  何静远抖得更加厉害,心情很烦躁,“不会吧……没见过麻死的。”
  迟漾站起身,收拾掉地上的三个袋子,他换了一双乳胶手套,这次带上了口罩和护目镜,何静远瞪大了双眼,又要干什么?
  “不要动。”
  迟漾站在柜子前,输入密码后,柜门对向打开,蜂窝一样格子里全是没有名字的纯黑药瓶,每个小瓶子都住着单间,看不出区别。
  何静远抱紧胳膊,被他的一举一动吓得止不住地颤抖,迟漾回视一眼,何静远尴尬地笑笑,“伤口疼……”
  迟漾的眼神有点无奈,眼皮一垂像在说“真是个娇气的没用的男人”,他转身出了卫生间,拿着小一号的板凳进来,垫在何静远那条伤腿下面。
  他抬起头,理直气壮的样子像是在说:这下满意了吧。
  何静远战战兢兢比了个ok,“谢、谢谢。”
  迟漾挑出两瓶药,手指轻弹, 修眉刀敲开瓶口,混合药物;磨碎两块黄色药丸,再次混合。
  迟漾抓着注射器,坐到何静远腿上,“张嘴。”
  何静远被吓麻了,乞求道:“你要干什么?会疼吗?可以打麻药吗?”
  迟漾几乎是无奈地把注射器举到他面前,“没有针头。”
  何静远眨眨眼,感受到药物在冲刷他的牙齿。
  第8章 “他挺可爱的”
  刷了一分钟,迟漾突然停手,回收注射器,摘下手套按着脑袋闭上眼养神。
  他微微阖着眼,浓密的睫毛落下阴影,头顶的暖光落在发梢,眉眼低垂的样子非常柔软,像极了一只无害的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