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者:
泥巴姥爷 更新:2026-02-02 13:45 字数:3127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何静远通常选择沉默。
他走神几秒钟,迟漾更委屈了。
何静远想摸摸迟漾,让他冷静一点。谁料迟漾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还在发疯,“你根本就不开心,这样的日子你居然能过七年。七年——!犯法坐牢的都出狱了!”迟漾使劲晃他的胳膊,“不可以再想他了嘛。”
何静远举双手投降,迟漾到底打哪儿来的,一提到他的婚姻就怨气滔天,“我不想他,真不想,别说我了嘛,吵得我头疼。”
迟漾冷哼一声,他就要说,非要说,偏要说,“吴晟有别人了,他有新人了,你不可以继续想着他了!”
何静远的脸骤然烧得慌,哄几句没效果就算了,迟漾还要疯狂刺激他的自尊心,烦躁的劲头涌上喉间,几乎呵斥道:“迟漾!”
迟漾一怔,“你跟他过了七年人不人鬼不鬼的苦日子,现在还为了他凶我?”
他满脸委屈,被何静远凶到心碎。何静远一时心软想哄哄他,还没开口,迟漾继续发病:“你居然凶我……”
何静远:“不是……”
迟漾:“吼我。”
何静远:“不是,我……”
迟漾:“你吼我。”
何静远:“没有,我的意思是……”
迟漾:“你为了过苦日子,吼我。”
何静远两眼一闭,仗着迟漾的“喜欢”放肆点头:“对,我吼你了,要怎样?”
迟漾垮下肩膀,眼神呆滞,漂亮的人突然枯萎了。他心心念念抢来的玩具,原来从始至终没有被抢走过,他没有做到、没有做好,没有……根本没有。
锁链、手表,都没法拴住何静远,他有一颗反叛的心,这颗心会乱跑,会放荡地喜欢任何人,会在他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悄悄怀念另一个男人。
何静远享受了片刻安宁,用手表撞撞迟漾的手表,手表发出声响:“您与用户距离为0。”
迟漾没有反应,他一动不动,被何静远轻飘飘的一句话干死机了。
何静远戳戳他的脸颊,迟漾的脸很光滑、柔软,闹脾气的时候像气鼓鼓的,让人想戳,他轻声说道:“迟漾,因为你不听话,所以我吼你了。”
迟漾的眼珠转得很慢,不太能理解这句话,“我……不听话?”何静远肯定是疯了。
何静远揉揉他的脸,真漂亮啊,看一眼就会很高兴,“你不听话。”
迟漾空茫的眼里重新倒映出何静远的脸,他笑着,眼神宁静,像这世间最温暖的河水,让迟漾想一辈子沉溺进去,“我不听话吗?”
何静远扁着嘴,他吼了人,却委屈得不行:“对,你质疑我,还逼问我,我害怕了。是你的错。”
迟漾的脑袋缓慢联网,何静远害怕他?他哪里做得不好?没有。一定是何静远太娇气了,不顺着他马上就要说“害怕会死人的”。
“……好吧,我的错。想我怎么补偿你?”
何静远搂住他,脑袋拱进他颈侧,深吸熟悉的香气,“陪我出差吧?我们一起去另一个城市,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你不用总听旧的故事,我们写新的篇章,嗯?”
迟漾呆呆望着他,被美好的诱惑迷得移不开眼,“这不是对你的补偿。”更像是对迟漾的奖励。
何静远说:“你高兴就是最好的补偿。”
只是为了哄他高兴?何静远是特意为他考虑的?这样好的话他从未听别人说过,天大的礼物突然降临在他手心,他茫然失措、思维凝固,只有心脏跳到很痛,血液也沸腾着。
迟漾猝地紧拥住他,他深知这是粘着毒药的糖果,仍旧奋不顾身吞下它。只是为了把胸膛贴在一起,让心脏跳成相似的频率。他紧紧抓着何静远的衣服,只是想把何静远揉进他人生中第一个拥抱里啊,揉进未来、揉进骨血里吧。
“好。”
心脏跳得太快,他扯开何静远的领子,整张脸埋进他胸口,在褪色的咬痕上轻轻补上新的咬痕。
何静远被他吓得浑身僵硬,推推他的头,“你……干什么。”
漂亮的迟漾抬起漂亮的眼,何静远被他看得一阵热,想推开他又舍不得。
迟漾无辜地眨眨眼,吮他胸口,“想听听你的心跳是不是跟我一样。”
何静远捂住鼻子,他很容易流鼻血,看到迟漾就更容易了。
第21章 像从没睡过一样
次日。
迟颖看到申请表,活像看到鬼,“你跟去掺和什么?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迟漾目不斜视,郑重点头,“嗯。”
迟颖看看地点,又看看随行人员,一连串名字都是他不熟悉的,唯独何静远品级最高却排在最末位。
照理说何静远才是主要人物,迟漾横插一杠子把人踹到了最末位……
迟颖撇了迟漾一眼,“何静远得罪你了?”
比起怀疑何静远得罪迟漾,迟颖觉着是迟漾又发神经,误会人家怠慢他。何况何静远是他一手提拔,迟漾欺负何静远=把他的面子摔在地上狂踩。
烦死了……
这神经病小不丁点大就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还推倒迟昀三岁生日蛋糕,离家出走一公里,所幸巡警路过,把他抓到派出所,爸妈领回家揍了一顿才老实了。
迟漾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皮,配上这张精致漂亮的脸,简直堪称世上最乖巧的人,可他对迟颖说的话充耳不闻。
“迟漾?”
“嗯。”
“问你话呢,何静远得罪你了?你干嘛这样挤兑人家,他在家庭上受了挫折,对于人才我们要珍惜才对。”
迟颖是个很惜才的人,何静远跟他同校,早在部门联谊活动里就接触很多,做事靠谱,对接工作效率高,为人处世也很有一套,几乎没见过他跟人闹红脸。
何静远不会有错,肯定是迟漾发神经。
迟漾一动不动,垂着眼皮站在原地,一直在开小差。
迟颖一阵火大,“说话,到底听见了没有?你的耳朵长着扇蚊子用的?”
迟漾无所吊谓地站着,“说什么。”
迟颖看他就来气,恨不得上手扇他几巴掌,“老老实实走流程,重新安排,按品级置办出差待遇,别找我走后门。”
他说完又骂道:“难怪爸非得让我管着你,你太任性了,这都是人才,需要培养和笼络。你不把人家当回事,人家不干了,你上哪儿挖一颗对口的萝卜来填项目的坑?做事前想想明白行不行?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迟漾沉默以对。
迟颖的拳头紧了又紧,举起又放下,“迟漾!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迟漾坦坦荡荡:“没有。”
迟颖快要脑溢血,一口气哽在心口不上不下,“那你杵在这里干嘛?闹哪样?”
迟漾抬起下巴,漂亮的脸蛋无辜诚实:“给你添堵。”
迟颖深吸一口气,举双手投降,哄小孩似的尝试沟通:“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你赢了,就按你说的办。”
迟颖很有自信,迟漾是个疯子,怎么可能玩得过他。
迟漾挑眉,“好呀,我出题,你答对就算你赢。”
迟颖毫无负担:“行,只要题目是跟你有关的,我都知道。”
开玩笑,他从迟漾刚生下来就认识他,这种小儿科的问题压根难不倒他。
迟漾:“我大一入学的那天……”
迟颖飞快抢答了年月日,按岁数一算就知道正确答案,完全没难度!他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锁定胜局!
迟漾摇摇头,慢慢说完题干:“门口坐着的猫是什么颜色?”
迟颖目瞪口呆,“……白的?”
“错,没有猫。”
“你耍赖,再问一个。”
“门卫的狗穿什么颜色的马甲?”
迟颖这回知道了,竖起一根手指,“根本没有狗!”
“错,荧光色。”迟漾把照片甩他桌子上。
草,这人早有准备。迟颖一阵头晕,跟神经病弟弟讲话太费命。他跟爸说过很多次,要他赶紧把迟漾丢出去,创业挺好、到别处工作也行、最好躺在家里扮演尸体,不要让他出来祸害别人就万事大吉。
但爸妈总想着要让迟漾流入社会,让他多和人接触,兴许能改改脑子里的毛病,两个甩手掌柜居然把迟漾丢给迟颖承担!
迟颖不抱期望,迟漾是天生的坏,是一颗天生就坏透了的臭鸡蛋,脑子有不可逆的毛病。
眼见是赢了,迟漾陈词:“愿赌服输哦。”
迟颖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从鼻子呼出,气得发抖,“你非要去?”
迟漾点点头,“嗯。”
迟颖翻了个大白眼,一巴掌拍在迟漾胸口,“不可以更过分了。滚蛋!”
迟漾达到目的,乖乖滚蛋了。
门刚关上,迟颖一头撞进沙发里,猛捶沙发背。
二十三年了,他始终不可置信、难以释怀,他这样日行一善的大好人,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来一个神经病弟弟整天整年地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