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泥巴姥爷      更新:2026-02-02 13:45      字数:3130
  一切只是因为何静远太没分寸,随随便便把手伸给别人摸!
  车刚停稳,迟漾揪住何静远的领子,直接把人扯下来!
  何静远被他拉得快要窒息,扣着他的指缝,“迟漾!”
  他只是稍稍用力,那只手竟很清脆地响了一声,迟漾面露痛意,捂着手退了两步,迅速接上脱臼的手指。
  何静远吃了一惊,连连道歉,上前要看他的手,“我只是捏了一下……对不起。”
  迟漾抬眼就笑了,何静远清晰看见他眼里的泪花,不知是痛的,还是伤心了,何静远只知道他的心隐隐痛了一下。
  “何静远……你也掰断我的手……”
  第28章 “何静远,真有你的。”
  何静远被他摔进漆黑的、陌生的房间里,眼前只剩腕上这枚名叫《隐藏的爱》的表是亮眼的。
  漆黑的房间里看不见迟漾,黑暗压得他喘不过气,何静远狼狈地爬起来,膝盖重重磕在椅子上,“迟漾……迟漾!”
  他几乎是下意识认为迟漾又要把他关起来,只是这次迟漾明显更生气,要把他关进暗无天日的屋子里,不可以……不可以!他会疯的,他真的会疯的,“迟漾!你到底发什么疯!”
  他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他,只能扶着墙壁,摸黑找中控开关,一转头,很香的气味来到身边,“迟漾!”
  气味飘渺地散开了。
  漆黑中,他没有摸到中控,反倒先摸到了一面镜子,他抬起头,穿衣镜中映出身后那张阴沉的脸!
  何静远呼吸一滞,猝然转身,温热的香气压面而来,他背靠冰冷的镜面,被压迫得不敢动弹。
  迟漾牵起他的手,指腹捋过他的每一寸指关节,“你很喜欢他摸你?喜欢到要掰断我的手,就因为我阻止你们了,对吧?”
  迟漾的声音很轻,像是心死之人在无奈地呢喃,他抬起眼,幽深的眼眸死死盯住何静远,何静远退无可退,只能撇过眼不去看他。
  又发疯,又发神经病……
  迟漾掰正他的脸,“说话啊,刚才不是很能说吗?跟他谈笑风生,对他笑,跟他一起吃饭,让他随便碰你、摸你,怎么对我就无话可说了?”
  “我没有……你先冷静一点……”
  “我还不够冷静吗?没有人看到那一幕之后还能像我一样冷静,等你吃完饭才带你回来!”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何静远从没见过他如此生气,仿佛又回到了刚见面时,他颤着嘴唇说不出话,“不是……”
  迟漾猝地掐住他的下巴,将何静远的惊愕和苍白尽收眼底,“你害怕?你有什么好害怕的?该害怕的是我才对,何静远,我到底该怎样对你好,你才会离那些人远点?”
  何静远背靠镜面,整个后背发凉,他摇摇头,“我没离他近……韩斌只是客户!”
  “只是客户?”迟漾掰过他的脸,逼他看向镜子里的人,他笑得很温柔,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微微张大之后显得幽深的眼眸格外空洞,“那你为什么心虚,为什么发抖?你只是在撒谎,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没说过一句实话!”
  “我没有!”何静远推开他,“你简直不可理喻!”
  迟漾按住他的眼角,手指固定住他的脸,何静远怕迟漾一气之下挖掉他的双眼,扼住他的手腕,拼命躲。
  “很疼!”
  “说,眼角的伤怎么来的。”
  何静远哽住了,意识到他确实骗过迟漾,可他哪能料到迟漾居然真的知道伤疤的来历!这不能怪他……
  何静远抿着嘴,本来……他是想好好问一下迟漾是不是帮他找过祛疤药,本来他是想要好好感谢他的,现在看来是大可不必了。
  他含着泪吐出绝情的话语:“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事……”迟漾低声笑了起来,漂亮的脸笑得很难看,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掐住何静远的脸,“好一个不关我事。”
  何静远躲开他那双眼,抗拒被他阴森的美感蛊惑,但他没法把耳朵关上,迟漾沙哑的声音刮在心口,竟也会痛。
  他推推迟漾的手腕,拼命想把脸拯救出来,“你轻点,松开我!”
  那双手更加用力地合住,何静远挣不开,绝望闭上眼。
  迟漾这次气疯了,他大概是逃不过了,要么大发雷霆揍死他,要么有别的法子整他……爱咋咋地吧。
  脸上的力度突然松了,一阵风过,房门砰得一声关上!
  何静远半跪在地,连手都抬不起来了,迟漾走了……?没揍死他,却又把他关起来了……这次更糟糕,关在漆黑的屋子里,没有时间、没有活物,只剩他和跳动的心脏。
  他坐在地上,伸手不见五指,想爬都不知道该往哪边爬。
  这乱七八糟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为什么刚好过一点又要把他弄得狼狈不堪……
  何静远捂着脸又哭又笑,“迟漾……你太不讲道理了……”
  房门突然开了,裂开一道光,何静远吓得往墙角躲了半寸,一只胳膊伸进来,掌纹贴在中控上。
  所有的灯瞬间大亮,手机被丢在地毯上,房门再次重重地关上了。
  何静远捡起手机,擦擦眼泪,不悲伤了。
  脱完衣服洗澡时才恍然大悟——迟漾没打算把他关起来,不然不会给他开中控系统的。
  他搓着泡泡,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洗澡了,只要迟漾在,每晚都要把他洗干净、涂一大堆东西……
  想起迟漾颤抖的声音,光线太暗,他看不清迟漾是不是哭了。
  迟漾会哭吗?是人就会哭的吧……
  何静远抓着头发长叹一口气,他揉揉脸颊,下巴被捏得很痛,但一想起迟漾可能难过到哭了……他又觉得脸上这点疼不算什么……
  洗完头发,他顶着干毛巾点开邪恶小羊的对话框,反复输入很多次,又一次一次删掉那些字。
  他放下手机,镜子里的人疲惫不堪,他不该操心别人的,他该好好吃个饭洗个澡睡个觉,明天继续上班,而不是把精力放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上。
  他摸着那块很小的疤痕,很轻地叹了口气。迟漾伤心坏了,却只是气得一脚跑掉,没揍他,况且当年的药、于他而言比命还重要的药可能是迟漾给他的……
  何静远做了每个和迟漾接近的人都会有的动作——心乱如麻抓着头发想撞墙。
  徘徊几秒,他拉下脸给迟漾拨了个电话。嘟声响起,心跳跳得格外快,这是他第一次给迟漾打电话。
  他深思熟虑,理出三套方案哄迟漾回来,然而,嘟声很快中断了,迟漾挂断了他的来电。
  何静远一阵泄气,揉揉酸涩的鼻子,给手机插上电,吃掉一颗褪黑素,湿着头发拱进被子里,倒头就睡。
  插孔里亮起红色小灯,房间里的小机器人从充电仓里滚出来,连上中控wifi开了暖气。
  何静远毫无察觉,第二天醒来时头重脚轻,头发炸成蒲公英,在浴室里又洗又梳才得以板正出门。
  “师父,昨天是不是谈得……很不顺?”
  江岳拎着早饭来接他,何静远坐在副驾喝豆浆,安抚道:“不用担心,早晚会结束的。”
  向死而生式的安慰让人更焦虑了,江岳不禁念叨起小迟总,“人家领导冲锋陷阵,我们领导整天不见人影,他到底来干嘛的?”
  何静远总不能说迟漾是来监工的,干笑两声往江岳嘴里塞了个花卷。
  “到公司可别说,让人传到迟漾耳朵里,你就惨了。”
  “唔,好的。”
  真到公司何静远才明白江岳为何猜到昨晚谈得不顺利,韩斌亲临,一堆人坐在会议室里轮番拷问,大会开完开小会,小会开完私人面谈,整得人腰酸背痛就算了,要干的活儿他妈的如雨后春笋噌噌地长。
  何静远只带了五个人,活生生要劈成八个人用,他只能放手让江岳出去盯广告投放数据,他留在公司应付韩斌和其他领导。
  一直吵到晚上七点,领导们陆陆续续滚蛋,耳边终于能清净些,韩斌亲自递来一杯咖啡,“静远,我们约了晚上出去聚聚,一起吧。”
  陈述语气,明摆着没打算让何静远拒绝,何静远还真他妈的没资格拒绝,甲方是天甲方是地,甲方要指鹿为马他就得负责颠倒黑白,草他大爷的。
  他一阵气闷,工作久了早就不会委屈了,但跟迟漾相处了个把月,遇到事情就习惯性想跟他说,掏出手机一看,迟漾还没回消息。好吧,不回就不回吧,才不在乎呢。
  从前都是他对别人已读不回,现在倒好,报应不爽,换作迟漾不搭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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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讨厌的领导们都打发走了,何静远打着哈欠看手机,邪恶小羊毫无动静,发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韩斌好兄弟似的搂住他,“一晚上看八百回手机,等迟漾的电话?”
  何静远笑笑,不着痕迹推开他的胳膊,保持体面,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