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者:朔风饮曜      更新:2026-02-02 13:52      字数:2977
  闻冬序瞥了眼肩膀上沈灼已经闭起来的眼睛,犹豫了下,还是问道:“要不在我家挤挤?”
  沈灼等的就是这句。
  第29章
  “挤挤呗。我睡相很好的。”沈灼闭着眼睛说。
  闻冬序沉默了下, 打开大门。宋锐房间黑着,今晚应该又是夜班。
  俩人沉默着换鞋进屋,沈灼十分自觉地进了闻冬序的卧室, 十分自觉地脱衣上床睡觉,并十分自觉地给闻冬序留了一半的床位。
  闻冬序:......
  “想洗澡。”沈灼在被窝拱了拱, 探出脑袋:“有牙刷和内裤吗?”
  “洗澡可能会有点冷。”闻冬序把沈灼的衣服搭在衣架上,“你先等会吧, 我先洗。”
  “要不一起洗也......”沈灼语气扭捏。
  “你要不回你家洗。”闻冬序冷漠地说。
  沈灼闭嘴装死。
  闻冬序给电暖壶烧了水,从抽屉里翻出来一袋单独包装的奶粉, 看了眼还没过期,加了蜂蜜一块冲进杯子。
  “别装睡了。”闻冬序戳了戳鼓包的被子。
  沈灼老实伸出脑袋,接过杯子建议道:“蜂蜜不能直接拿开水冲, 最好是温——”
  “不喝放那。”闻冬序从衣橱掏出换洗衣服,没再搭理沈灼,推门出去洗澡。
  “我喝。”沈灼慢慢坐了起来,脸上醉意消失不见, 他余光瞥见了床角搭着的外套, 十分熟悉, 是自己上次晾在这的那件。
  记得打雪仗那天还看见闻冬序披着它睡觉, 过去这么久居然还搭在这......
  闻冬序洗完澡进屋的时候,沈灼正抱着空杯子发呆。
  自己的睡衣沈灼大概穿着小,闻冬序直接在衣柜随便翻了件宽松的t恤短裤,又在一盒新内裤里拆出来一条扔给沈灼:“新牙刷在洗手台, 给你找了个碗,用灰色牙桶的牙膏。”
  “好的,但这条有点xi——”沈灼伸手捞住,拎起来打量了一下, 话刚说一半,就被闻冬序“你再敢多嘴一句就滚出去睡狗窝”的表情恐吓,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
  “那用你牙桶可以吗?不想用碗。”沈灼小声问。
  闻冬序转过头粗暴地把剩下的内裤塞进衣柜,“随你。”
  浴室很暖和,没有想象中那么冷,还残留着闻冬序的温度。
  但洗完澡出来的一刻,沈灼感觉自己从脚底板到天灵盖,瞬间被冻透了。
  他哆嗦着一路抖回闻冬序房间,屋子里没开灯,只有那盏熟悉的电暖灯正暖烘烘地烤着。
  “忍忍明天回你家洗多好。”闻冬序坐在床边看手机,头也不抬。
  “不洗澡忍不了。”沈灼声音都在抖,“冻得我酒都醒了。”
  您醉了吗就醒?闻冬序很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虽然没喝多,但也是半醉不醉的状态,这种状态比醉了还可怕,有意识就自以为清醒,但会借着酒劲冲动,压根没有平日的理智。
  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不太好了。
  闻冬序看着沈灼滴水的头发,把吹风机递给他,“吹干。”
  “你帮我吹呗。”沈灼冻得瑟瑟发抖,湿发下的眼神可怜,睫毛都打了绺,像条落水小狗,“我喝多了有点难受。”
  “转过去。”闻冬序手指比了个圈,沈灼听话转身。
  洗发水是宋锐买的,估计是随便买的超市促销款,每次用,闻冬序都会嫌弃它黏黏糊糊的香味,熏得人闹心。
  但这会给沈灼吹头发,洗发水的味飘了出来,好像也没那么难闻。
  沈灼的头发洗过后看着颜色更浅了一些,还带着点微微的卷度,平时看不太出来,但这会在手底下就有点明显,衬得沈灼更像个小洋人。
  “没发现你头发还带卷呢?”闻冬序说。
  “什么?”吹风机的声音太大,沈灼没听清。
  “说你头发有卷。”闻冬序关掉吹风机,差不多吹干了。
  “有一点点自然卷。”沈灼抬手摸了摸,“我小姑头发更明显一点。”
  “我以为她是烫的。”闻冬序捏起来沈灼的头发端详,“那你爸呢?也卷吗?”
  沈灼不太自在地动了下,“他卷得挺明显的还。”
  “我之前以为你是因为你小姑来的这边。”闻冬序若有所思,“不过那会我还以为......”以为你小姑是你女朋友。
  沈灼笑了下,“我确实是因为我小姑才来的这边。”
  “这样啊。”闻冬序没再追问,把吹风机收进抽屉,又从衣橱里拖出来一条厚毯子抱到床上。
  “睡觉吧。”闻冬序说,“你盖被还是毯子?”
  “不能都——”
  “不能。”
  “被子。”沈灼挪进床里面,扯着被子老实躺好。
  “还冷吗?冷的话再开一会电暖灯。”闻冬序问。
  “不用了,开着太亮睡不着。”
  关掉电暖灯,房间陷入黑暗。
  沈灼的呼吸声就在耳畔,闻冬序不适应跟人同床共枕,转了个身朝向外,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以为你会接着问问。”沈灼声音很低。
  “问你是为什么来这边吗?”闻冬序凝视着不远处电暖灯渐渐暗掉的微光。
  “是啊。”沈灼说,“正常都会顺着问下去吧。”
  “趁人喝多打听事不好。”闻冬序把胳膊垫在脑袋底下。
  他刚确实想问来着,而且早就想问了。
  沈灼乍一看起来就像小说里那种吊儿郎当公子哥儿,学习又好情商还高,虽然咋呼了点,但明显要比李倾那帮小屁孩成熟,受过良好的家教和培养。
  而且他说过以前有在国外生活过,念的还是国际学校,那为什么还会选择来偏远小城上学?
  正常人都会选择在教育资源更好的城市吧?
  想起来沈灼确实一次都没提过他的父母,唯一提到的就是他小姑。
  他的小姑也是,虽然第一次见面看着浮夸,但举手投足的气场,明显和沈灼是一脉相承。
  难不成是父母都去世了?迫不得已投奔他小姑?世间唯一的亲人什么的......
  电光火石之间,闻冬序脑海中已经想到了无数种:沈灼为什么来这、沈灼的父母、沈灼以前的生活之类的联想。
  他不由得感叹自己喝了点酒,思维居然都变得如此之发散,简直比这个电暖灯散热面积还广......
  “你不是觉得我没喝多么?”沈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看着闻冬序的后脑勺。
  “那也没少喝啊。”闻冬序强迫自己停止胡乱猜测,“而且这也得是当事人愿意说才说,万一问了不想说呢。”
  “我想听听你刚刚脑补的。”沈灼说。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有脑补?”闻冬序问。
  “我都看见你大脑快转出火花了,比你做题时候转得还快。”沈灼伸手挠了挠闻冬序后脑勺。
  闻冬序的头发还带着点潮湿,细密柔软,好摸。
  “还是你自己说吧,我擅自揣测不太好。”
  废话,万一父母没什么意外只是把沈灼送来体验生活呢?脑补的那一堆不成笑话了?而且要怎么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你父母遭遇意外这种话啊!
  “我爸去世了,我妈去国外了。”身后人动了动,贴在了闻冬序脖颈,一条胳膊也伸了过来,搭在他身上。
  闻冬序猝不及防,刚脑补的一大堆东西,就跟飘到地上的雪花一样,被大风吹了个干净。就连沈灼贴过来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沈灼说得太迅速太平静,快得闻冬序甚至来不及做出应对反应。
  “啊、”闻冬序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啊”了一声。
  “我奶奶想让我我去她那,但她太严厉了,我就投奔我小姑了。”沈灼说。
  他的呼吸打在闻冬序的后脑勺,闻冬序只觉得自己从后脖颈开始发麻,麻到头皮,又蔓延到指尖。
  “你,你先放开。”颈后的呼吸灼热,落到皮肤上微痒,刺激得闻冬序浑身不自在。
  “不嘛.....不抱点什么总觉得不踏实......”沈灼没松手,胳膊反而又紧了紧,好像生怕闻冬序推开他。
  沈灼语气听起来有点低落,让闻冬序一时没忍心拒绝。
  “所以你刚来的时候总不想一个人呆着。”闻冬序说。
  “你看出来了?”沈灼得寸进尺,在闻冬序颈窝蹭了蹭脑袋,“我现在也不愿意一个人呆着。”
  闻冬序沉默了下,“正常人是不会在刚转学来的第三天就跟着去同学的朋友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