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者:
朔风饮曜 更新:2026-02-02 13:52 字数:3013
“没吵......怎么都觉得我俩吵架了。”沈灼从副驾抽屉摸出来墨镜架在脸上,“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沈纪兰缓缓把车开出停车位,“不明显。就差写脸上了。”
沈灼:......
“没吵架的话那现在在冷战?”沈纪兰说。
沈灼没吭声。
虽然他俩没吵架,也没刻意谁也不理谁,但确实这几天都没说话,跟冷战也差不多。
自己不说话是因为脑子乱,还没理顺,闻冬序不说话八成也是一样的状况。
冷静一下也好,两个人自从在一起之后都挺上头的,虽然主线任务没落,但俩人之间存在的问题已经出现,需要妥善解决。
因为时间不多,之后学习会更加繁忙,留不出更多的时间给他们解决感情上的问题。
“小姑,你当时知道我俩的事,你是怎么想的?”沈灼问。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讲你俩闹别扭的事。”沈纪兰笑笑。
“我怎么想......说实话我挺开心的,”沈纪兰也戴上墨镜,“看到了你的成长。而且小序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所以我不反对。”
“他就是很好。”沈灼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问题。”
“有时候也不一定是谁的问题。”沈纪兰看了眼自己罕见没什么精神的大侄子,试图宽慰,“两个人相处就需要磨合,交朋友谈恋爱都是,只不过后者会更加放大这种磨合的痛苦。”
“以前你奶奶就会担心我和你爸经历这种感情上的痛苦,所以都不允许我们恋爱,但你也知道,有些东西除非自己切身体验,自己撞了南墙才会知道疼,不然别人说什么都白搭。”
“所以我之前就说我相信你的决定。”沈纪兰指尖慢慢敲着方向盘,“与其说一刀切式的否定,不如给你空间和时间,让你自己决定自己体会。”
“最后的结果无论如何,都是你生命中重要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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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家里是一如既往的布局和摆设,院子里的杉树依然高大茂盛,满院的兰花正盛,和沈灼记忆中的景象如出一辙。
沈灼有些恍惚。
他从前最喜欢的就是夏天,不仅因为他的生日在夏天。
在过去那些烈阳如火的日子里,父子俩打完拳或是在院子种花种菜,满身大汗被周如云一脚一个踢进浴室。
沈纪杉会给沈灼洗头发,沈灼帮沈纪杉擦背,出去后两个金毛并排冲着周如云甩脑袋上的水。
直到一人挨一巴掌,才会心满意足地互相吹头发。
不过周如云的眼光一直没变,新男人和新儿子也是俩金毛。
沈灼想着想着就笑了。
他轻车熟路地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和现在住的11楼不同,这个自己曾经的房间被布置得格外温馨。
墙上挂着沈纪杉题的毛笔字,床头的毛绒玩具是周如云亲手做的,挤挤挨挨地排在一起,小沙发上面软乎乎的毯子是沈纪杉和周如云俩人一起织的,还有柜子里......
房间被事先收拾过了,只有淡淡的清洁的味道。
不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沈灼把空调调到最低,披上毯子,把头埋进了那堆毛绒玩具里面。
手机震了下。
沈灼枕着玩具摸出来手机,不出意外,是闻冬序的消息。
x:回南城了么
火勺:回了。
屏幕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沈灼定定地看了很久,直到这个标识消失。
远在千里之外的安市。
闻冬序揉了揉仰酸了的脖子,想问问沈灼心情怎么样,但字打完了删删完了又打,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去。
沈灼也没有再回。
闻冬序又在沈灼家楼下蹲了一会,蹲到腿麻才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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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城三天,沈灼是在最后一天,只在父亲忌日那天才见到了奶奶。
一年未见,奶奶的头发已经全部银白,仍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圆髻。
她端坐椅上,面前摆着张仲尼式古琴,琴身漆色苍古,沈灼一眼就认出这是爷爷以前最喜欢的那把名为“鸣昭”的琴。
琴架旁的青瓷香炉里燃着沈灼熟悉的、微苦厚重的沉香气。
“那孩子......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沈岚放下茶杯,望向沈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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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灼备忘录】之【生气】
「我就说怎么觉得他不太对」
「果然」
「又是被瞒着的一天呢^^*」
「看着他蹭得跟个花猫一样我就心疼」
「他抬脸心虚又愧疚的眼神是真要给我看化了」
「他凑过来的时候,天知道我是怎么强行把头偏开的,脖子差点抽筋」
「他又委屈他自己来哄我」
「气都生不起来,因为我心疼得要喘不上气了」
「他前面十几年都是这么过的吗」
「他第一次主动留我,放平常我不敢想我得多开心」
「但我拒绝了,淋雨也要走」
「我还真是出息了」
「我俩是真的不如刚认识那会」
「想抱抱他,想把他那些别扭劲都掰直,想亲到他直到他答应以后再也不会瞒着我」
「算了先记着,不然过后又被他哄好了容易忘」
第71章
沈灼手心攥了下, “我——”
“不是你小姑告的密。我不可能对你的事半分不知情,就算我不问,也会有人来和我说。”沈岚手心轻轻抚着琴弦。
沈灼半晌都没开口。
以他对奶奶的了解, 既然开口问了,那就说明她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自己说出的话只会被逐字逐句地追问,或是被轻描淡写地戳破。
与其这样, 还不如闭嘴不说。
但他没想到,沈岚会直接直接绕开所有迂回, 只是抬眼淡淡扫过他,语气平静冷硬。
“我是不同意的。”
沈灼早有预料沈岚的态度,但听见沈岚如同下了死刑般的语气, 他心脏还是抽痛一瞬,勉强压下喉间的涩意。
他没急着反驳沈岚的话,但指节因用力紧攥已经泛起清白,垂着的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你们这代人的感情都很浮躁。”沈岚不在意沈灼的沉默, 只是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眼底无怒无恼。
“你爸当初和你妈在一起我就不同意, 他执意要娶周如云, 现在怎样?周如云说离开就离开,连她自己亲生儿子都能说扔就扔。”
沈岚抬手理了理衣襟,依旧是优雅自持,语气平静笃定, 面容依旧是得体的平和,哪怕提及到她切身的痛处。
“男女的感情都是如此,更何况两个男人。”
沈灼本敛着气息沉默,但还是年轻气盛, 听沈岚轻描淡写提及父母的时候没忍住张口争辩。
“我妈也没有一定要守寡的理由,她也有自己的人生,我从来不认为她去追求自己的生活这有什么问题。”
不等沈岚开口,沈灼又说,“而且我和我爸是不一样的。”
他拧着眉毛,语气更沉,带着少年人的笃定,“闻冬序和我妈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并不希望小序这辈子都只守着我一个人,我只希望他能够幸福,忘掉我也没什么不可以。”
“你们年纪都太小,谁也没有能够抵抗生活的风雨的能力,一阵风都能吹断的感情,更别提未来要经历各种各样的你永远都无法预料到的事情。”沈岚依然面色不变。
沈灼又被戳到痛处,迫不及待地开口辩解,与其说是讲给沈岚,更不如说是他在说给自己听。
“年纪小说明不了什么,更不能证明我们的感情是错误的,未来的事的确无法预料,但我们也不是不能应对,我们都还在成长。”
房门突然被推开,两个人并不激烈但字字句句见血的争论被沈纪兰的闯入打断。
“欸,妈您在这呢,刚辛姨还说要问您海鲜粥要放的鲍鱼和瑶柱可不可以拆礼盒里的。”沈纪兰浑身湿哒哒的刚游泳回来,像误入了这场祖孙俩人的谈话。
沈岚轻哼了一声,没直接戳穿沈纪兰的小心思,“阿辛什么时候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了?把头发吹干,邋里邋遢的像什么样子。”
沈纪兰吐了吐舌头,扭头出门的时候飞快扫了眼沈灼。
接收到小姑的暗示,沈灼强行收了一身险些控制不住外放的锐气,门被重新关上的时候,沈灼已经恢复如初。
“弹首《平沙落雁》吧。”沈岚轻轻叹了口气。
她慢慢起身,搭在琴架上的手指瘦削,无名指那枚从未摘下过的戒指在暗色的琴木上闪着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