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者:一盒雨      更新:2026-02-02 13:56      字数:3100
  结果炭炉上的水都还没烧开,贺凛先风风火火冲了进来,看见他来,况野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却没见文靳跟着。
  贺凛懂他那一眼是在看什么,囫囵解释两句:“文靳这会儿家里有事没来。”接着往椅子上一坐,“卧槽,你直觉也太准了,这才一天就查出赵枫有问题了。”
  况野并不意外,只挑了挑眉毛,“什么问题?”
  “这人嫖鸭子。”
  “有证据?”
  “有。”
  “那就发。”
  “啊?发给谁?”贺凛有点懵,这个况野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不先跟他八卦是什么证据,就让他发,往哪儿发?
  况野像看白痴一样看他一眼:“赵枫本人,和你霖霖姐,一人一份,记得叫助理匿名发。”
  “我去……你这么上心,不是真看上我们霖霖姐了吧?”
  况野继续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顺便把一杯刚泡好的明前西湖龙井推到他面前。
  这人缺的,哪才只一根筋。
  “你知道文靳家里什么事儿吗?”
  “他没说,我也没问。”
  况野摇了摇头,细细品了一口大师手作的狮峰龙井。心想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有些话文靳自己不说,他也不好提醒太多。
  这天夜里,况野没再放任自己继续和让他坐立难安的焦虑抗衡。吃过医院开的安眠药,他早早就睡了。
  但药物制造的睡眠并不会让人神清气爽,反而会带来额外的疲惫和迟钝。
  所以起床之后,站在落地窗边静默的五分钟里,况野决心要让自己赶紧跳出这种状态。
  他快速洗漱完毕,收拾出一个简单的运动背包,下楼,开车,直奔c市周边的一座茶山而去。
  一路开到半山的停车场,山雾弥漫,停好车,况野又背着包爬了半个小时山,才终于抵达茶园附近的民宿。
  他办好入住,到房间刚放下包,都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电话就响了,这次是文珊珊。
  况野刚把电话接起来,文珊珊不等他说话,已经一股脑把来电的主要目的迅速抖了个干净。
  “老板,刚刚对面梁总来了,听说你不在,他又走了。”
  “知道了。”
  梁煜出差走了五天,回来之后立刻跟之前一样,每天都去况野的茶室报道,结果却一连五天都没见到人影。
  问文珊珊她老板去哪儿了,哪天回来,文珊珊一概不知。
  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况野也没告诉她。
  梁煜也不能为难文珊珊一个打工的,只能每天这么眼巴巴地干等着。
  况野在山上待着,每天什么都不干。
  秋天不是采茶制茶的季节,但茶山上有一座始建于唐朝的古寺。
  本来古寺也没什么特别,妙就妙在这古寺大雄宝殿的台阶之下,有一片千年银杏林。
  山上海拔高气温低,c市市区的银杏都还绿着,这山上的千年银杏却已经先一步金黄成了一片。
  每天一进寺门,拾级而上,头顶一片璀璨金黄,沿途的石板路和两旁寺庙建筑的屋顶都厚厚铺着一层银杏叶,和寺庙里古拙的红墙相对,让人见了内心沉静。
  况野每天就坐在这片银杏树下的茶座里喝茶,山上寺庙里的简陋茶座不比他自己的私人包厢。
  茶桌是最简易的户外简桌,茶具是最普通的厚玻璃杯和厚瓷盖碗,泡茶水用开水壶装着。
  好在茶叶都不错。
  况野当然不是一个人喝茶,他有朋友,茶山上的茶三代,一个40多岁的老大哥,叫陈川,大家都叫他川哥。
  陈川还有一个朋友,是庙里的师父,这小师父年纪不算大,和况野差不多,都是三十出头。
  三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每天往那儿一坐,大多数时候就只是默默喝茶,师父有日常的修行和功课,每天略坐坐就走。
  剩下况野和陈川两个无所事事的人,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坐到天色发青,游人散尽,两个人才步行回住处。
  山上本就比市区更冷更潮,到了这个季节,连陈川都不喝本地盛产的绿茶而改喝暖身暖心的肉桂水仙了,况野却还是每天一杯甘露。
  陈川一连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打趣他:“你这是什么邪火,这么旺呢?”
  直到况野准备下山回城的前一天,默默观察他多日的师父只对他说了一句:“有些事,是缘是劫,你都得去经历,不能靠躲。”说完双手合十,拂衣而去。
  陈川在旁边沉默半晌,问况野:“感情你是上山上来躲情债了?”
  况野从茶山回c市那天中午,本来是准备直接开车去店里,但半道上贺凛和文靳又约他吃饭,说有事儿要跟他讲。
  毕竟是发小,不好推脱,况野就去了。
  三个人在包间里坐下,文靳点完菜,服务员刚走出包间关好门,贺凛就迫不及待地对况野说:
  “你猜怎么着?!我让助理把赵枫在酒吧舞池里抱着鸭子啃的视频发给他和霖霖姐,当天晚上他就被霖霖姐揍了一顿。咱霖霖姐可是练自由搏击的,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一点不敢还手,霖霖姐还吓唬他一顿,他现在应该已经连夜拎着行李跑路了,估计没个十年八年不敢再回c市。”
  文靳看贺凛讲得眉飞色舞,便默默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况野一听赵枫遭了报应,看样子没机会留在c市再骚扰梁煜,于是也不再关心这人死活。
  倒是转头问文靳一句:“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文靳微叹口气,又摇了摇头,嘴角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这种事儿,一旦开了头,除非有个结果,否则就是没完没了……真羡慕你,敢直接跟家里彻底闹掰。”
  贺凛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伸长手臂直接勾住文靳的肩膀,凑到他耳边问:“你俩在说什么?”
  况野看他俩的样子,也摇了摇头。
  吃完饭,跟文靳和贺凛道别,况野独自开车回到店里。
  一推开门,看到文珊珊正站在收银台里忙碌。
  听见推门动静,文珊珊一抬头,看见自己一周没见的老板,状态看起来比走之前好了一些,打过声招呼,她赶紧汇报:“老板,刚刚隔壁小梁总又来了。”
  说完,她先观察了下况野的脸色,才接着说:“这几天你不在,他天天来。”
  况野听完没什么反应,只说:“知道了。”说罢,就要往自己包厢里走。
  文珊珊赶紧从收银台下抽出一份文件,“他刚才走得急,丢了份文件在店里……”
  “不是天天来吗?明天他来你给他不就行了?”
  文珊珊背地里瘪了瘪嘴,心想给你制造机会你不要,但面上还是微笑着,公事公办地说:“好的,老板。”
  结果第二天,文珊珊说天天来的人,却没来。
  第10章 醉翁之意
  况野在自己包厢里待了一天,没出来抽烟,也没出来瞎晃悠。
  文珊珊正暗忖自己老板出去了趟回来以后又开始清心寡欲,小梁总这下算是要彻底凉透了的时候,况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包厢,悄无声息站到了她面前。
  文珊珊被吓了一跳,一抬头发现老板正在自己脸上应该是牛马顶级恐怖片了吧?!
  但她毕竟不是普通牛马,脸色依旧镇定地问况野:“老…老板,有什么吩咐?”
  况野敲了敲收银台的台面:“文件给我。”
  “啊?”
  “不是说……”况野提醒的话还没说完,文珊珊已经反应过来。
  “噢噢噢!”她嘴上边应着,边麻利地从台子下抽出了那份文件。
  况野接过来看都没看,拿了就走。
  文珊珊看着自己老板急行而去的背影,一言难尽……
  直到站在写字楼的入口处,况野才发现进门是需要刷工牌的。他一个工作这么多年的人,竟然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忘了。
  好在也就一个抬头,他身边多了个熟人。
  付雨宁走到他身旁,问他:“况老板来我们写字楼里谈事?”
  况野冲付雨宁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说:“文件忘我店里了。”
  “噢,还麻烦你送一趟。”
  况野没说是谁忘的,付雨宁也没问是要送给谁,只是抬手扫开门闸,示意况野先进。
  况野也不客套,快步通过闸机,边走边跟付雨宁说了声:“谢谢。”
  付雨宁径直把况野带到梁煜办公室门口,一路帮他刷了楼下闸机,电梯和公司大门三道门禁。
  送到门口,付雨宁话都没再多说一句,只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就拐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其实这之中多少是有点不合理。
  按照常理来说,况野说公司文件忘在店里,付雨宁应该接过来说“我帮你拿上去,省得况老板跑一趟”。
  但付雨宁只扫了那文件一眼,又看况野根本没有要把文件递给他的意思,立刻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