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者:折溯      更新:2026-02-02 13:57      字数:3120
  “哥的品味很独特。”
  魏远很怀疑这孩子的说法,问道:“臭小子,你算是在夸我吗?”
  “当然是在夸哥了,第一次见到哥的时候我就觉得哥很独特。”
  贺知松回味在路边见到魏远的画面,机车巨大的轰鸣声,阳光下格外晃眼的红发,在皮衣下的修长身材。
  当时他借钱屡屡碰壁,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是骗子。本来已经不抱希望,可就是魏远望向他的那一秒,让他不自觉地迈了过去。
  当时他心里想,或许那是个好人,或许会借他钱。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刚好我开错路,刚好你坐过站,刚好我妈和你爸结婚。”魏远噗嗤笑出声,“电视剧都不带那么演的。”
  “是因为我和哥有缘。”
  “确实有点缘分。”
  “哥,为什么你会那么轻易就把我带回家呢?我们之前都不认识,你就不怕我是个小偷,是个烂人吗?”
  这个问题…魏远不知道该怎么清晰明了地表达想法了。最初被关丽赶鸭子上架似的接手这烂摊子时,他是觉得很麻烦。
  可后来贺知松亲昵地喊他哥,怕打扰他早上睡眠自己出门坐公交,怕惹麻烦硬抗着刺头的殴打,这些事都让魏远觉得这孩子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没有人会不喜欢懂事的孩子。况且这孩子和当年的他那么像。
  “小松啊,哥有特异功能,能看出一个人的内心想法。”魏远随口扯了句瞎话,他没想到贺知松会紧张,透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看,甚至下意识咽了口水。
  难不成真相信了?魏远冒出个坏念头,忽然很想玩弄下小高中生的感情。
  “我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魏远说得有模有样。
  “我在想什么?”贺知松以为自己的伪装已经露馅,大脑飞速旋转,盘算该怎么解释。
  “在想这人怎么会是我继母的儿子。”
  第12章 装病
  得亏没露馅,贺知松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虽然根本不算什么劫难,只是他一人的兵荒马乱。
  “哥,有没人说过你很无聊。”
  “你是第一个。”魏远还以为小孩会被逗笑,这么一搞他还挺尴尬的。
  “下去睡觉吧,很晚了。”魏远说。
  “今天能不能再留我一晚上?”
  魏远揶揄道:“今天哪里又疼?”
  “脸疼。”贺知松指着明显散开的淤青,尽量做出可怜的表情。
  “臭小子怎么这么黏人,过两天回家该怎么办?”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家了,之后我一直睡着二楼的小房间。我记得那年我才七岁,生病了,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我想喊人救我,可怎么喊都没人来。”贺知松抓紧被子,不看他,只是默默讲述幼时那段可怕的经历,“哥,我实在太怕了,怕没人能注意到生病的我,怕又被丢在黑暗的房间里一个人硬扛。”
  魏远拍拍小孩的肩膀以表安慰,这么小就经受过这些,确实不容易。
  但真的不是在卖惨吗?
  他没顺着话头问贺知松与母亲的关系,他不会过度地窥伺别人的秘密,就像他不愿意别人过多窥探他的秘密。
  关于他的亲生父亲的事情,到现在他都缄默不语,就连最亲密的好友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那你今晚睡这儿吧,等你身体好一点再下去。”
  贺知松低低地应了声,侧过身躺着,不多去打扰身旁的人。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了很强烈的念头。
  一定得留下,一定得留在魏远身边。
  趁着魏远睡觉,贺知松轻手轻脚地进楼下浴室,大开窗户,把水龙头拧到了最冷的一档。
  初秋的天气凉风阵阵,穿着薄外套都能感受到一丝寒冷,更何况是吹着冷风洗冷水澡。
  他低着头站在冷水下,浇到牙关打颤,手脚发软。寒意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到四肢,连大脑都暂时停止思考。没等擦干身上的水珠,贺知松又去房间打开冷空调。
  空调吹的头脑沉重,眼皮打架,身体涌起不正常的温度。他清了清嗓子,尝试说了两句话,终于达到的理想中的状态。
  他没急着上楼,在楼下开灯写了会试卷,提前把明天的任务完成。
  魏远是在贺知松的呻吟中醒来的,他周末一向睡到自然醒,更何况昨晚还和小孩聊到深夜,没忍住贪睡了会。
  在听到奇怪的声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他睡得迷迷糊糊,连贺知松在他旁边都忘了。
  不过大脑很快回过神,因为贺知松的状态很不正常。
  他睡得极不安分,眉毛紧紧皱着,嘴巴微张,大口大口喘气。看样子是很难受。
  魏远摸摸他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
  “小松,醒醒。”魏远摇了摇他,“你怎么生病了?”
  贺知松呓语了两声,滚烫的手就那么握住了他的手腕,随后魏远看到了小孩眼角流下的一行泪水,沁入枕头。
  魏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去药箱里面找体温计。
  贺知松从混沌中稍微恢复了点意识,模糊地看见蹲在地上翻东西的身影,又滚下两滴泪。
  不是因为病得难受,而是真的有人会关心他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暂时安身的地方,没人打他嫌他烦。
  魏远找了一圈没找到体温计,看来不是被他丢了就是混在了别的什么东西里面。
  “家里没有体温计,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贺知松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小孩病成这样,摩托车是开不成了,魏远把自己衣橱里厚的衣服给贺知松盖上,搀扶他进汽车。
  医院一量,快四十度了,属于是挺严重的高烧。医生怀疑贺知松中了最近换季极其高发的流感,开了个单子让他们去验血。
  抽完血还要等半个小时的化验,贺知松头昏脑胀,坐不住,嘴上还叫着下午得回学校上课。魏远都无语了,小孩一根筋用在了很奇怪的地方,生病了还不老实,老想学习。
  他先让小孩靠在他的肩上睡觉,随后给贺知松班主任打电话请假。
  唐黛知道贺知松病了,在电话那头也挺着急,加上贺知松班里已经有三个孩子请假了,还有个孩子病得很严重,肺炎,都住院了。
  唐黛说要好好安抚孩子,别担心学业的问题,她会找人帮忙整理好这两天上课的资料,把身体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魏远当然是一百个答应,唐黛真的太懂贺知松了,知道小孩会担心跟不上进度,提前都想好了招。
  听完班主任的话后,贺知松终于舍得放下脑袋,靠在魏远肩膀上休息。
  血液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体内有炎症,初步确定是最近高发的流行性病毒。
  医生建议最好是留下来挂水,毕竟烧得厉害,要是温度降不下来对心血管都有伤害。
  贺知松没想到自己会病得那么厉害,真要到了扎针的时候,全身都在反抗。
  “今年多大了?看起来还在念高中啊,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扎针的护士为了缓解贺知松的紧张,换着法子和他搭话。
  扎进去针不见血,只好先退出来。小护士是个实习生,患者紧张她也紧张,一脑门汗,连手都在抖。
  “都那么大了还怕扎针?”魏远调侃他,“昨天不是还说自己成年了吗,成年人总不能怕打针吧。”
  贺知松的瞳孔雾蒙蒙的,他软软地靠在魏远怀里,说话都没力,“哥,我有点晕针。”
  “那就不看针头,看我。”魏远掰过他的脑袋,“到时候护士给你扎针你就盯着我看,一秒就结束。”
  贺知松脸色惨白,怕魏远觉得他麻烦,只好假装硬气道:“好。”
  “护士您再试一次。”魏远抱着贺知松的脑袋,摸摸小孩满是虚汗的脸颊 。
  最近这两天流感严重,医院都是感冒发烧的患者,病床已经没有空缺。魏远带小孩坐到凳子上,空出肩膀让他靠。
  “哥,麻烦你了。”因为生病,贺知松本就低沉的声音更加低,他硬忍着咳嗽,口罩下的脸憋得通红。
  “说什么麻烦啊,人总有个生病的时候。”魏远笑了,“臭小子,昨天晚上就不该说生病这个话题,你看怎么着,一说就生病了吧。”
  “嗯,下次不说了。”
  魏远替贺知松把衣服拉上点,“睡会吧,哥会替你盯着针的。”
  第13章 病态
  魏远给胖叔打电话说煲点好入口的白粥,回去的时候顺路拿回家。胖叔知道他弟弟生病了,特意熬得薄了点,好入口。
  贺知松一天都没吃东西,蔫蔫地靠在车坐上睡觉。他没想到第一次人为生病就那么来势汹汹,但也有好处,至少魏远一整天都围着他转。
  “小松,有什么想吃的吗?”魏远拎着保温盒钻进车里,“我带你买去。”
  贺知松摇摇头,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