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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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溯 更新:2026-02-02 13:57 字数:3119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林谶问。
“还不确定。反正茶场最近是淡季,我在这边多待两天也没关系的。”魏远关上车门,“三年没回来,连机场都扩建了啊,变化可真大。”
“当然了,都过去三年了。”
两小时后,魏远尴尬地坐在路边,实在是没辙了。
当初他忍痛割爱把心爱的摩托留在了林谶家里,结果这小子根本就没有妥善保护他的车。
摩托电路老化,刚上路没多久就有熄火的风险。他还抱着侥幸心理,结果还是坏在了半路。他已经三年没回来,z市有了新的开发区,吃饭的地方恰巧在开发区,这片他特别不熟悉,属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魏远搜索了一下附近的修车厂,不远,不到一公里,推着能过去。在茶场的这三年,他的心境变了许多。
要是换做三年前,他肯定会联系修车厂把来拖他的车子,但是现在他会选择自己推过去。
茶场的很多事情都要他亲力亲为,比如翻土,除草,采茶。
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习惯,只要不是特别麻烦的事,他都会选择自己去干。
魏远攥紧了把手,小跑助力,一路往修车厂跑。这家修车厂很大,进门是开阔的空地,停着几十辆改良过的赛级摩托。
魏远多看了几眼,把车推进修车厂。修车厂内部比外部看着更大,一眼望不到头。
“我车发动机电路好像有点问题。”魏远说。
白景在忙着检查机车的附件,“小林,你去看看。”
“老大,我也在忙!”小林用脚抵着休息室的门,朝着里面睡觉的男人说,“小贺,我们现在手里都有活呢,你帮忙去看看。”
贺知松推了下眼镜,穿好外套出去。他随手提了个工具箱,往门口走。
正巧吹来一阵风,带来香甜的桂花香。贺知松拨弄了下偏长的头发,低头看到了杜卡迪的车头。
时间好似按上了暂停键,他心跳加速,手脚冰凉。贺知松慢吞吞地抬起眼,心跳越来越大声,几乎盖过了修车厂的嘈杂。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表情都格外错愕。
贺知松喉头滚动了下,不可置信地说道,“哥?”
第50章 执着
“电路有点问题,你们先修吧。”魏远深吸一口气,先是避开了贺知松的眼神,然后将杜卡迪停好,“我不着急,明天来拿也行。”
白景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挡在两人中间,“兄弟,修一下很快的,我们小贺的修车水平不差,肯定马上给你弄好,你要不然等一下?”
说着,白景大步流星过去,推走了杜卡迪。
都这么说了,魏远哪里有拒绝的机会。
他只能站在一边,忍受贺知松眼神的打量。
“你这是要去哪?”贺知松带好手套,拆开发动机边盖,“很赶吗?”
“不着急,没什么大事。”魏远轻飘飘地回道。
贺知松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
“从哪个国家回来的?”
“去了很多国家。”
他们一答一回,没有一丝情绪上的起伏。
贺知松一直忙着手里的活,只会在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微微抬头,做出一个想要抬头的动作。
魏远能看到他下颌线紧紧咬着,就像是在强忍些什么。
这三年,贺知松已经褪去了稚气,单薄的肩膀宽大了一圈。因为需要拆卸机器,贺知松的袖子拉到胳膊肘——熟悉的位置爬着一道难看的伤痕。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道伤疤暗淡许多,可他却怎么都移不开眼。
现在的贺知松有了朋友,有了赖以生存的本事,变得阳光又开朗,不同于当年。
或许离开他,贺知松才是真正找回了自我。
不长也不短的三年,居然可以把人变成这样。
魏远忍不住自嘲一声,心好似被劈开了一道沟壑。
“这车很久没开了吧。”贺知松关上侧盖,“能具体说一下是几年吗?”
“三年多,不过车子我一直放在朋友家,他应该有定时帮我送去保养。”
“看来你这个朋友撒谎了啊,这车至少有半年没送去保养了,很多零件都老化了。”贺知松起身,“今天应该是修不好了。”
“修不好的就先算了,我找人拖回家。”魏远抢过车把手,下一秒,没等他反应过来,连人带着车一块被拽停。
有双手穿过他的肩膀,拿走了摩托上的钥匙。
那人抛着他的钥匙,语气淡淡,“你是看不起我们修车厂吗?我虽然还不算出名,但国际上的赛事都拿了不少了,前两天才刚去m国比赛完回来…”
贺知松的瞳孔淹没在反光的眼镜片中,魏远又一次地看不真切了。他知道贺知松的刁难不过是为了报他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的仇,但这种方式,他不喜欢。
“所有呢,我不想在你家修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位顾客,我们修车厂技术很好的。”眼看着两人要吵架,白景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小贺的赛车也是杜卡迪,他对杜卡迪很熟悉的。他可能是刚醒,脾气大了点!我们一定好好教育,见谅哈见谅。”
“是不是啊小贺!”白景踹了贺知松一脚,示意他吱声。
“不好意思了,给你打折。”贺知松喃喃,“相信我,我会修好它的。”
魏远扫过前台挂置的钥匙收纳,正中间的位置放着一串格外显眼的钥匙串。他还以为丢失的雪人挂件,此刻正好好地挂在那个机车钥匙上。
“留一下电话和住址,车修好了我们会电话通知你。”贺知松把笔递给他,“到时候务必要本人来拿车,不然我们不会把车交出去的。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车不明不白地丢了。”
“不行。”魏远没有接过笔,不可置信地盯着挂坠,“我今天要坐飞机走。”
“你又要去哪里?”原子笔发出了咔咔的声音,足以见的握住他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我有我的行程安排,不能配合你的时间。”
“你还要去哪?”贺知松抬起猩红的眼,这似乎是他们真正相遇以来第一次好好地看着对方。紧接着,他听到小到极致的气音,“哥,都三年了,差不多该消气了吧。”
魏远皱了皱眉,要来那支笔,鬼使神差地在表格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车修好了告诉我。”
一整个晚上,魏远都心不在焉。
回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贺知松,这绝对不是个好的开端。
离开z市的前半年,他一直是从林谶嘴里得到贺知松的消息的。大到他上了什么学校,小到他中午晚上吃了什么。
他发现,越是了解贺知松,他越是痛苦。所以他让林谶不要再和他汇报关于贺知松的一切。
戒断反应让他好几次都买票回z市,但到了机场他又停下了。
他告诉自己,这样不行。
所以他故意避开关于贺知松的一切,不去了解自然就不会产生痛苦。
魏远揉揉眼皮,关上手机睡觉。
一大早,吵醒他的不是闹钟,而是急头白脸的几通电话。他艰难地打开手机,眯着眼看清了打电话的人是谁。
关丽生了个女孩,取名叫贺夕。
魏远三年没回来,关丽也就给他打过三个电话。他的死活对关丽来说并不重要,现在关丽有了新的家庭,有了爱情的结晶,他这个未婚先孕来的儿子自然显得多余了。
这次回z市,他也是顶了很大的压力。
外公的意思是再怎么样也得看看自己的亲妹妹,好歹也是血肉至亲。
“小远,我听林谶说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妈妈过两天准备在家里做几个菜,你来一趟吧。”
“不用麻烦了。”魏远揉了揉乱糟糟的脑袋,穿鞋去洗漱,“就随便在外面找个地方好了。”
“小夕还小,外面的东西不卫生,在家里做饭我放心。”
魏远忽地愣了一下。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没人管他,他就成天啃面包。那会关丽怎么没有想过面包不卫生?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落差。
“我小时候不也是那么过来的?”
电话里面响起了喊妈妈的童声,关丽的声音明显远离,应该是去照顾贺夕去了。
魏远没有挂电话,冲了下脸。
“你是谁呀,为什么在和我妈妈打电话。”
“我..”
魏远还没来得及说话,贺夕就忙不迭地介绍自己,“我叫贺夕,我的妈妈叫关丽,我的爸爸叫贺良,我还有个哥哥叫贺知松。我喜欢我的爸爸,也喜欢我的妈妈,也喜欢我的哥哥。”
“那你哥哥最近过的好吗?”魏远吐掉嘴里的泡沫,并不在意自己不在贺夕的介绍行列。
“爸爸说我们都不能和哥哥说话,但是我很想哥哥。”贺夕还想说什么,不过有人抢先一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