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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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溯 更新:2026-02-02 13:57 字数:3202
关丽一下扑进他怀里,说着贺知松的惨状。贺良拧了下眉毛,抱着关丽走向一边。
魏远看贺良拿起了手机,不知道对着谁说了几句,负责贺知松的医生匆匆从办公室出来,推开加护病房的大门。
医生大概讲了讲贺知松的情况,魏远跟在后面没听见,只能看到贺良皱紧的眉毛。
病房门推开,凉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涌来。病床上的人偏了下头,眼神落在最后的那顶红发上。
“你们都来看我笑话了?”贺知松抬眉,“魏远,你也来了?”
“你真是疯了,他再怎么样也是你哥!你怎么能对你哥这么说话!”贺良说。
“我哥?”贺知松苦笑着摇头,“你们不想要我了,所以又要把我丢给魏远吗?以前不让我喊他哥,不承认他是我哥,现在我需要被人照顾了,他又变成我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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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我最近太忙了,更新晚了点
第66章 转机
“走吧,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呢?”
病房内的所有人都没动,贺知松等了一会,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转了下,掀开被子准备起来,“是要我下床送你们吗?”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疼痛而不停地流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没了光彩,完全是一副死态。
进医院不过几天,贺知松瘦得简直吓人,比高中那段时间还瘦,实在让人心疼。
魏远提前咨询过医生,下本身能感受到疼痛是好事,证明还有转机的。后期好好治疗加复建,对日常生活不会产生多少影响。
只是现在贺知松的状态不对劲,他像是完全放弃了自己,不愿意接受治疗。这孩子本就有自毁倾向,事故过后变得越发严重。魏远能明白他在想什么,他的尊严不允许他成为一个废人,所以宁可死也不想成为个残废过上一辈子。
魏远不自觉地向前几步,扶住了想要起来的人。
握住的手好冰。
贺知松错愕了一秒,随后重重推开他的手,不肯看他的眼睛。
“能不能留点清净给我。”贺知松很激动,“你们都走行吗,我真的很累了,别再我面前晃了行吗?”
“我不走,你这边不能没人。”
“不走?之前你走的挺痛快的,现在装什么?”贺知松忍着剧痛嘶吼,他一直都是个会嘶吼吵闹的小孩,可从小被逼着封闭自己,连大声说话都不行,“现在看我残废了,觉得我可怜了,又想回来照顾是不是?我是你路边随便丢弃的小狗吗?不对,连小狗都有待的地方,而我没有。”
“还有你们。”他深呼吸一口,压下喉头的腥味,“贺良,你不是和我断绝关系了吗,我都不是你儿子了,你还来干什么?关阿姨,小夕一个人在家里真的可以吗,你们夫妻俩个快点回去照顾你们的亲生孩子吧。能不能别管我了,就…”
贺知松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把我留在这儿就行,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会找个安静的地方死了。”
话音刚落,一巴掌就落到了他脸上。贺知松不敢置信地捂住滚烫的脸,看向暴怒的父亲,“对,你现在可以打死我了,你不是从小都在打我吗?”
关丽捂住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这个听话乖巧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她靠在丈夫的肩头,眼泪不停地流。
贺良抱住妻子,大骂儿子,“贺知松你真疯了,我丢下那么大一个项目来看你,你阿姨收到消息就来看你,你哥一直在楼下等你,你就对我们这种态度?我说的没错,你果然没出息,和你妈一样!”
“贺叔!”魏远皱眉,“你这样说是不是过分了?小松还病着,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贺良冷笑一声,“你受得了他,那你就照顾他好了。”
魏远心中一抖,看向病床上的人。贺知松侧脸躺着,完全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们的争吵声太大,主治医生和护士一块进门,勒令他们现在就离开,给病人留充足的休息时间。贺知松一直躲着脸,魏远到最后也没看见他的样子。
被扇的那一巴掌严重不严重,脸上有没有留下印子,魏远什么都不知道。
“小远,小松该怎么办?你们关系不是最好了吗,为什么他连你都不愿意见?”关丽问。
“我…我们吵架了。”
“吵架了?”关丽擦擦眼泪,“小松他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他会这么说话?还有他的腿,这孩子到底该怎么办?”
“给他找个护工,能活就活,不活就死了算了。”贺良说。
“妈,小州也在这家医院呢,我看他能不能帮忙观察一下小松的情况。他伤得不重,一定可以站起来的,”忽然出现那么大一件事,魏远一下子也有点六神无主,“只是小松伤得离奇。”
“妈之前就叮嘱过小松,摩托太危险了,很容易出事故。”关丽吸了吸鼻子,“小松的事妈和你贺叔会去多关注的,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他最乖了,怎么就?”
“是你教会我儿子摩托的。”
贺良将矛头对准了他。魏远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会成为众矢之的。毕竟摩托是他教给贺知松的,他也算罪魁祸首之一。
“魏远,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想知道。但我儿子去了你那就开始放纵自己,违抗我的命令,不去走我为他铺好的路,落得现在的下场。”贺良正颜厉色,“和你脱不了干系。”
“贺叔,你有想过小松喜欢过什么样的生活吗?”魏远说,“他小时候应该很有活力,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有考虑过原因吗?”
贺良切了一声。想起了十几年前只到他小腿的孩子,那时候的孩子肉嘟嘟,就爱拿着蜡笔到处画。后来等孩子再大一点,孩子爬上了张月放在客厅的钢琴,短短小小的手指按了上去。音乐声响起来的瞬间,这个家似乎也没有那么让人窒息了。
他曾经把孩子抱在怀里,高高地将他抛起来。他有想过当好一个父亲,培养属于自己的孩子。可随着孩子和自己讨厌的女人越长越像,他慢慢开始忽视孩子。他丢掉了孩子的蜡笔,换成了学前教育本。他搬走了钢琴,把家里变得空空荡荡。
他选择让孩子变得和自己一样古板,似乎这样就能更像一点自己。
“老公,你不能怪小远。小远一直在照顾小松,他没错。”关丽的教育理念一直都和别人不太一样,她不想要孩子那么多的压力,所以认为小松只要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
“你说你会照顾贺知松?”贺良问。
“我会的。”
贺良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人。几年前他就问过,贺知松都不是他的亲弟弟,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现在他同样想问,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你刚刚说贺知松伤得离奇,有什么说法?”贺良问。
“他的赛车被人动了手脚,我已经拿到了监控录像。谁是主谋还不确定,可以肯定的是他车队里的那些人知道内幕。我怕打草惊蛇,就没先报警。”
贺良思考了会,“把视频发给我,我去找人解决。”
接下来两天,魏远时不时会去病房外晃晃,和护士小姐露露脸,加点好感,争取多点探视时间。贺知松呆的病房是加护病房,本来可以早点转病房的,但因为他的状态实在不太好,所以多留了几天观察情况。
病房上午下午各有一次半小时的探视时间,他刷了下脸,硬是把时间延长了十分钟。
不过进去后他也只能看到贺知松的后脑勺,贺知松根本不跟他说话,加护病房也不允许大声喧哗,经常有护士来巡房,每次都让他保持安静。
看四十分钟后脑勺,他都觉得无聊。
魏远有空就跑到门诊,一是咨询脊椎断裂的相关事宜,二是找于青州了解内部情况。
“情况很不好,伤势另说,就是这个精神状态。”于青州摇头,“不愿意吃,也不愿意喝,就靠营养液吊着,铁做的身体也撑不住。”
“这么多天,他一口饭都不肯吃?”
“对啊,不肯吃,又不能硬喂给他。”于青州说,“哥,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最近是不是都没睡过好觉?”
“睡不着。”短时间出了那么多事,他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啧,这个废物贺知松。”于青州很不屑,“高中就是这副样子,那么多年了还是这样。不就是腰撞了一下受伤了吗,要死要活的像什么样子?还,害的哥这么担心!他不知好歹!”
“唉。”魏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贺知松的心态确实不太正常。
“我继兄是专门学那块的,在国外还是挺权威的,来国内的医院是为了学习一下中式的治疗方法。”于青州想了想,“我帮哥去问问。”
“行啊,回头哥请你们吃顿饭。”
“请他吃饭干什么?请我吃饭就行。”于青州起身,“我去看看他。哥你去买点好入口的东西。”
“你去啊?”魏远有点怀疑,他们高中堪称是死敌,真的不会在病房里大打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