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者:未卜880      更新:2026-02-02 13:58      字数:3097
  权潭轻声插了句嘴道:“可能是因为上次我盯着她必须把作业写完才能玩,跟我怄气。”
  “小孩子是该以学习为重,你教育的对。”
  陈朝宁参加这种聚会一向只负责吃饭,但最近权偀跟外婆执着于给他相亲,今天又提起这事儿来。
  “你还是跟漪云多处处,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家世学历气质,样样都配你。”
  饭桌上这么多人,全操心起他的终身大事来了,这个劝完那个劝,怎么不去劝三十岁的权潭?
  哦,忘了,权潭是个男同性恋。
  陈朝宁旁若无人地给自己夹了块红烧肉。
  “跟她在一起干嘛?”
  权偀说:“恋爱啊,你二十四岁,过完今年生日就二十五了,再谈两年,找个合适的机会结婚,就不拖了,主要是女孩子不能拖,趁年轻结婚是好事儿。”
  他知道权偀的意思,找个背景相当的女孩儿结婚,等他回集团,有了孩子,一切顺理成章,一般家族联姻也都这个理。
  可他不愿意。
  “结婚......”两个字在他嘴里含糊着,问道:“那要是离婚了怎么办?”
  一桌人,包括妮妮,眼睛齐刷刷朝他看。
  权偀脸最黑,气得在桌底下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
  陈朝宁皱起眉头,一脸苦恼:“要是离婚的话,我就变成二婚男了。”
  老太太瞪着眼睛骂道:“在这里瞎说什么,你不离婚不就行了。”
  他想说他不喜欢漪云,自己变成二婚男不要紧,让人女孩子变二婚总归不好吧,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可不就只能离婚?
  但手机在兜里响了下,他若无其事地拿起来看,是一条新微信,来自xxh。
  权偀恨不得对他翻个白眼,在饭桌上摆摆手,无奈道:“吃饭吧。”
  xxh:【你好。】
  陈朝宁眉心一跳,故意不回,把手机扣在桌上,不到两分钟,又发来一条消息。
  xxh:【你能告诉我,你的栗子熊是哪里扭到的吗?】
  xxh:【拜托。】
  一连发了好几个求求你的可怜表情包。
  陈朝宁勾着唇,更像是冷笑。
  czn:【栗子熊?没听说过。】
  项心河秒回他。
  xxh:【就是这个嘛!】
  他引用了上面的图片,可怜巴巴地又发了好几遍求求你。
  陈朝宁不急不忙地吃了口白米饭,然后故意过了两分钟才把上周项心河说的那句“不要,丑丑的。”给他截图转发了过去。
  果然,项心河没回了,现在心情不错,他依旧专心致志吃饭,没多会儿,手机又响。
  权潭离他一个身位,隔着老太太,他一向没有窥探别人聊天隐私的癖好,但今天却不禁有些好奇。
  陈朝宁小时候是个左撇子,上学后慢慢改过来,但现在有时候也会习惯性拿左手吃饭,漫不经心用右手打字,碗里的菜没再动过。
  饭桌上的氛围还算和谐,但在二十分钟后,陈朝宁起身。
  “抱歉,公司里有点事,我得去一趟。”
  权偀第一个不乐意,沉着脸说:“天底下就你最忙。”
  外婆也劝他起码把饭吃完,陈朝宁弯下腰给了老太太一个拥抱,笑着说:“我明天回来,把这顿饭补上。”
  他拿着手机就走,倒是权潭安慰起来,“姑姑,朝宁年轻,公司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很正常的。”
  “他那机器人怎么样了?”
  权潭不置可否,“下月发布,已经跟我签合同了。”
  老太太语重心长拍拍他手背,一脸欣慰:“还是你懂事。”
  权潭笑笑:“应该的。”
  ……
  项心河蹲在云镜壹号大门口,额头隐隐冒了些汗,保安一直在问他需不需要进去坐一会儿,都被他拒绝了,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就要到六点,他在想要不要提前打个电话回去让家里人先吃饭不要等他。
  他自己也没想到,云镜壹号的房子里,竟然也没有栗子熊。
  真是奇怪了。
  不应该啊。
  给陈朝宁发完微信后其实是有一点后悔的,一会儿说人家熊丑,一会儿又说人家可爱,现在又要求着别人告诉自己扭蛋机在哪里,他用力敲敲脑袋,怎么不干脆问陈朝宁直接把栗子熊给他得了。
  “是嫌自己的脑子坏得不够彻底吗?”
  伴随着阵阵鸣笛,一辆黑色汽车停在他面前,陈朝宁的脸从落下的车窗里露出来。
  他把手搭在车窗,上半身凑过来,勾着唇说:“要不我找人帮你敲敲?”
  总觉得他在笑话自己,但项心河没证据。
  “我已经约了......”
  他连忙打住,脑部ct几个字没接着说,结果还没出来,免得又被笑话。
  陈朝宁朝他勾手让他起来,但项心河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脚底板发麻,蹲太久了 ,腿根都软得站不起来。
  他硬着头皮说:“稍微等我一下。”
  抱着膝盖,心想最多一分钟就行,但陈朝宁从车里下来,直直走到他面前。
  “起来。”
  “啊?”
  项心河抬起头,见陈朝宁朝他伸出左手,他微微眯眼,小拇指尾骨处的黑痣隐隐约约在他眼底晃,突然就有些结巴,“我不是......我自己起来。”
  摇摇晃晃撑着膝盖起身,陈朝宁直接拽着他手把他拉起来,没好气道:“摔死倒也是好事,可万一又撞到脑袋变成傻子就不得了。”
  掌心温度滚烫,项心河的心跳莫名有些不受控制。
  “都说了,脑子没坏。”没什么底气地反驳。
  陈朝宁懒得跟他计较,让他上车,他乖乖上了。
  “扭蛋机在哪里啊?”
  项心河攥着安全带问他:“远不远?”
  “你吃过饭了吗?要不、我一会儿请你吃饭?”
  他话很多。
  “我还没有吃。”
  “我得先给阿兰打个电话,告诉她不用等我了。”
  陈朝宁无语地看着他:“阿兰是谁?”
  项心河:“是我家保姆,她做饭很好吃,或者你也可以跟我回家吃。”
  陈朝宁猛地踩了下刹车,项心河身子往前一栽,他又慢慢启动,默不作声道:“你们男同,就这样随便邀请人回家吃饭?”
  项心河木木的,跟他解释:“没有啊,就是你告诉我扭蛋机的位置,请你吃饭呀。”
  但他也不笨,接着问了句:“我们男同?还有谁是男同啊?”
  陈朝宁微微侧过脸,“你不知道?”
  “不知道,谁啊?”
  陈朝宁莫名其妙笑了下,项心河一头雾水。
  陈朝宁不再说话,他也就开始做哑巴。
  太阳没有要落山的意思,周末饭点街道依旧拥堵,陈朝宁一直找不到车位,最后干脆停在路边。
  “这样不好吧?会罚款的。”
  “罚款你出。”
  项心河想了想:“也行。”
  陈朝宁去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出来就是一阵刺耳吵闹的音乐声,他第一时间没有看见项心河,转了一圈发现人已经蹲在扭蛋旧跟前,脚边是打开的盲盒蛋,手里捏着一个栗子馒头。
  外边还是有些热,风带着黏湿的温度,汗珠从项心河鬓角滴落,陈朝宁坐在便利店长椅上看他发呆,怎么都不扭第二个。
  “你求我带你来这里,是跟它们深情对望的?人蛋情未了?”
  “你在说什么呀。”
  项心河无视他,开始扭第二个,做完祷告之后才拆开,依旧是栗子馒头,他闭着眼倒吸一口气,耳边传来陈朝宁的嘲笑。
  “手气这么烂?”
  项心河闷头不说话,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半张着嘴巴,好半天才跟他说:“就只有三个,我刚刚已经扭了两个了,最后这个不是栗子熊怎么办?”
  “不是就不是。”
  “可是我想要。”
  “我给你变出来?”
  项心河抿着唇,可怜巴巴看着他,陈朝宁若有所思,长长哦了声,“惦记着我那个是吧?”
  “我才没有。”项心河头一低,倔得很:“我不是那种人好不好。”
  他就是心里很忐忑,绝版的东西,如果最后一只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他可能一开始就不该来。
  而坐在长椅上的陈朝宁却觉得,天底下大概只有项心河会因为扭蛋扭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苦恼,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脑子虽然坏了,但也有共同点。
  “那是我的。”陈朝宁淡淡说道:“不给。”
  “哦。”
  他才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手气很差的时候应该找个欧气十足的人蹭一蹭而已,毕竟他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可以给我摸一摸吗?”他不甘心,蹲在地上一脸期待地看着陈朝宁,不论动作还是表情,都让陈朝宁想到了他办公室里那只电子狗。
  “你说什么?”陈朝宁嗓音很淡,默不作声垂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