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作者:照花影      更新:2026-02-16 16:40      字数:3241
  她没法不起疑。
  世初淳的环境教育着她成为一个乖孩子,听话懂事最要紧。要满足他人的期待,吞下遭遇的困苦。患得患失是大忌,不能成为争风吃醋的客体。
  然而这一点她也没有做到。
  人们质疑爱,嘲讽爱。她尊重并且信赖,只是不相信它会在自己身上降临。
  爱很重要,人人都知道。不过并不是它分量重,伸出手就能够要得到。
  它是戴了会痛的耳机,美丽却磨人的鞋子。异世的人偶诚心地写出上千三百封信,没有一封能够抵达后世的自己手上。受刑的修女对着修道院的神像祈祷,约莫是不能得到回应。
  她宁愿不要对她表现出好感,好过到终末演变成镜花水月一场。“我不好。不够好。什么都做不好。你会后悔自己的决定的。”
  “人偶小姐。你很好。”以邪恶命名的巨龙抚上她的眼角,象征着恐怖的恶魔诉说着蛊惑人的言语,“正视你的价值,重视你的分量吧。”
  世初淳的手覆上那强壮的龙爪,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一块轮轴转的砂轮,似要转到天荒地老才会报废。越过眼前的大山,前头还有延绵的山脉等着阻挠你。
  当有人担忧,她会因为高强度的工作而猝死。她却因为这个死因和认知窃喜。
  死亡是个多么美妙的词汇,轻飘飘地会带走无时无刻不在拍打着她的瓢泼大雨。她看过一个安乐死的视频,年迈的老人沉睡在亲人的肩膀,她羡慕不已。
  若能这般简易的了断,还是早早了断为好。
  尘缘艰苦,诸事繁杂。被回旋镖扎到的女性,心一横。“这可由不得你。”
  她手一扯,让彭格列首领本就聊胜于无的布料散作碎片。
  威严的黄金龙翻个身就能压死她,强健的爪子一动,尖锐的指甲保不齐能给她来个开颅手术。由此,giotto完全不敢动。
  生死关头,道义靠边。世初淳没想过自己也有强取豪夺的一天。
  之前遇到的基本都是人形,就算恶魔化了,也大体保持着人的体型。她还是第一次遇见非人类的。
  算了,救人要紧。闭上眼都一样。
  心动不如行动,世初淳说干就干。畅想过当龙骑士的世初淳,没成想会换个方式当一回龙骑士。
  凡事犹犹豫豫,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含糊。世初淳下定了决心,十头牛都拉不住。
  她顺着庞大的龙形找到大概部位,提起裙摆要坐。坐到一半,感觉触感不太对。
  世初淳掀起下裙睁眼,看到完美地诠释了一步到胃的部位。还满打满算,结结实实的买一赠一服务,主打一个经济实惠。
  区区……
  等等,真的是两根。
  ……真的大可不必。这个福她受不起。
  第362章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世初淳见过事情难办的,没见过事情难办成这个样子。她本人本来就不擅长男欢女爱,总感觉两相坦诚,纵然情到浓时,也未免尴尬奇怪。一着急,可不就要打起退堂鼓。
  尤其是他那两根堪比要攀天的龙柱,光瞅一瞅,退堂鼓打得可是咚咚响。她都快要和giotto商量另一套解决方法,比方说,就蹭蹭,不进去。
  要不退一步,换个法子也行。缓解的法子有那么多,比如手什么,臀什么,或者腿什么之类的。
  大不了再饮一下她的血做下酒菜,从旁辅助辅助。
  啊,天杀的,她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下功夫?
  “那个……”世初淳难为情地打商量,“您能不能稍微……嗯,那什么……稍微收敛一点。”这个尺寸对她来说,真的太超过了,已经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容人之量,难登大雅之堂了……
  瞧瞧,紧迫得她都乱用成语了。
  反正刨开物种隔离这一点不谈,起码她感觉自己是容不了的。
  真容不了!
  沦陷在情慾之中的恶龙,早已听不进去她的话语……
  自动书记人偶、带罪的修女,身下骑着巨龙。她带领他,艰难地攀登上高峰。紫黑的山脉高耸雄壮,仿佛要直入云巅。山顶不住地喷薄出云雾,稠密密的,很快占满两座山谷。
  当莹白的溪水溢出谷地,满山的苗圃已近全开。巨龙眼中的璀色愈发明灿,金澄澄的,似在高温下融化的黄金。
  再克制的黑手党首领,也要在自动书记人偶的主动下,缴械投降,一如再恐怖的恶魔,也会大败于受刑的修女。他们是一对违背世俗的密侣。
  发泄过一番的giotto,变回人形。
  真要追溯起来,打从见到自动书记人偶的第一眼起,他就被毫无缘由地被吸引。
  若说不论哪个时空的十代目对世初淳,是厚积薄发的日久生情,那giotto对来自异国他乡的匆匆渡客,则是一见钟情。
  人生如寄,哪消得那般多的两情相悦。
  在遇见自动书记人偶小姐之前,giotto不相信自己会对谁情深意笃。在真正见到她之后,他相信了流转的光阴只是为了将自己带到她的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愿意相信这就是命中注定。或早或晚,他注定逃不开这个劫。是以,不自觉地嫉妒起了那个与他相似,即使在睡梦中也会被喊出来的名字。
  然,他身在首领的位置,断不能放任自己陷入情感的漩涡。即使依依不舍,也得强行断舍离。要给予的无微不至,只能通过他人的手,聊表关怀。
  没法正视感情,一味推开,压抑到今日,成倍地反扑回来。giotto在晨曦的微光中,与同自己做尽一切亲密事的女性接吻。
  他向来承认自己有恶劣的一面,只是没有想到会体现在这方面。在自动书记人偶小姐求饶,呜呜咽咽地表述自己真的要吃不下时,耐着性子哄着,欺骗她吃得更多一些,很快就好了。
  “真的吗?”睫毛上还挂着泪花的自动书记人偶,确乎是很好骗的。她坐得神思不属,四肢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还会下意识听从他人的指令,强迫自己去做几乎要达不成的事。
  他喜欢她依靠着自己的胸膛,双手放在他肩膀上。他喜欢她被撞得一颠一颠的,害怕掉下去,抓紧他的后背。他喜欢她只能望着自己,淋漓的香汗与他的混合在一处……他对她有那么多的喜欢,竟无一处不欢喜。只盼着她的心能分出一点点,留与他们二人情意生长的空间。
  那可能吗?
  那不能吗?
  清晨的微光撒在自动书记人偶小姐面颊上,giotto顺从自己的本心,亲吻在她嘴唇边。
  两人的鼻息一遍遍交缠、分离,继而再度缱绻。每当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撑不住,向他投来一眼,他就搭一把手,扶着她的腰,急促上升和下落。
  等到这时,有些发昏的自动书记人偶,还不忘慌张地捂住口鼻。她要遮住那些荒唐的叫声,而他侧着脸,在正午的太阳下与她接吻。
  关于花田里犯的罪过,在这里就断了片。世初淳在并盛中学醒来,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这里是……
  她……
  不对……
  有太多的疑惑想问,脑袋像灌了浆糊一样,理不清头绪。
  忽然身边的课桌、椅子全消失,她站在茫茫一片大雾之中。前方伫立着某个学生的背影。
  那身形太熟悉,熟悉到看一眼就让人心痛。过往的日子是悄然无息的河,当你回想起来那一刹,就波澜壮阔地将人淹没。
  “阿纲……”
  “淳……”泽田纲吉回过头,他的身体在与她相望的瞬间,无声分解。“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为什么要告别?我们……在那个世界,难道不是应该是我?”死了吗?
  等会,世初淳意识到什么。
  她现在正处于过去的时代,远在泽田纲吉他们出现前的很多年月。蝴蝶刮起的风暴影响的,兴许远不止当下,还可能扩展到更久远的未来。
  譬如,彭格列后世的传承。
  难道是她改变了历史?世初淳心急火燎地扑过去,只抓到一片泡影。她对着消散的身影不住追问,眼里的慌乱和愧疚快要将她掩埋。“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尽力地活下去,尽力让身边的人活下去。不知道怎么的……就走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什么都不做比较好,但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事情莫非就不会更加地糟糕?
  “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努力纠正的!”
  “不是的,淳。你太过于苛责自己。”新时代的大空深情地凝望着她,脚下延长出成年人的影子。“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风云变幻至此,没有人会怪罪你的。”
  画面忽然转换到了室内,世初淳周围立满镜子。沿着她本人,绕出一个接着一个的圆圈,组建成曲曲绕绕的镜子迷宫。
  困住自己,也困住旁人。
  多不胜数的泽田纲吉倒映在镜子里,有被狗追,吓到蹲在墙角哭泣的小男孩;有遭受着严重的校园暴力,苦恼着不想上学的学生;有在家庭教师的帮助下,结识同伴,逐渐露出笑容的十代目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