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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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花夹子 更新:2026-02-23 16:56 字数:2914
去睡吧,我去洗个澡。说着,她从沙发上起来,脚步轻缓走到衣柜前,取出自己的另一套睡衣,进了浴室。
浴室门咔哒一声合上,不多时便响起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一点点漫在安静的房间裏。
商楹没在原地待着,她给手机定了个闹钟,便拉开被子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这是一张两米二的大床,没有月湖境主卧的宽,床单的触感柔软但陌生,可上面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属于楼照影的清淡花香,又让她觉得熟悉。
她轻闭上眼,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荒谬,为了哄自己的金主开心,她做到了这个份上,到头来换来一句不拍了。
那楼照影还在生气吗?今晚,她们要做吗?
脑袋裏环绕着这些问题,明明忙碌奔波一天早已疲惫,但睡意不敢找上门来,让她的呼吸都带着几分紧绷。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轴轻转的咔哒声再度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按灯光开关的动静响起,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暖黄光晕浅浅铺在角落。
身侧的被角被拉开,带着水汽的微凉气息融进来,楼照影在她的身边躺下。
商楹不知道楼照影有没有消气,她回想起来以往是怎么哄好楼照影的,转身,就着暗淡的光线,嘴唇贴向楼照影。
她的右手落在楼照影的肩头,软舌悄然滑进楼照影的嘴裏,不轻不重地和人接吻。
没有更多的动作,这个吻安安静静。
不激烈、不汹涌,但心跳却没有因此平复,反而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的石滩,最初只是一点涟漪,末了却一圈圈漾开,让她们的胸腔都在跟着发颤,迟迟结束不了。
半晌,楼照影往后退开,她看着商楹雾蒙蒙的双眼,只觉得刚刚尝到的是满嘴的苦涩。
这是带着交易意味的亲近,她清楚商楹习惯了这样的亲近,但对她而言,这不是习惯,这是她的本能,商楹对她就是有最天然的吸引力。
她无法推开无法拒绝,也舍不得推开舍不得拒绝。
她搂住商楹,嗅着商楹身上的香气,闭上眼,轻声问:明天几点的高铁?
七点二十。在八点半左右到达柳城,来得及赶去场馆。
很辛苦,也很危险,以后不许这样了。
商楹鼻息间也是楼照影的味道,应声:好。
她的嘴唇落在楼照影的侧颈,说话间唇瓣不经意擦过楼照影的肌肤,禁不住问:你没生气了吗?
怎么,很希望我生气?
没有。回答快得没有停顿。
楼照影低低地笑了一声:在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气就散了。她揉了揉商楹的后脑,重逢以来第一次出口那三个字,对不起。
她说:让你这样忐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温柔点,嗯?
商楹听着这话,一时间给不出什么回应。
她试图再站在楼照影的角度去猜测这句话的用意,得到的答案是一片空白。
让她忐忑的次数还少吗?为什么现在莫名其妙向她道歉?什么叫温柔点?而这份温柔之下,又暗藏着什么呢?她曾经何尝不是被表面温柔的楼照影所欺骗?
理不出头绪,分析不出来结果,商楹只能硬着头皮:好。
她干巴巴地也往外蹦三个字:要做吗?
楼照影闻言呼吸都窒了一下,心脏被攥着的感觉又来了。
她扯了扯唇,回答:不做。
睡吧,我明天早上送你去高铁站,晚安。
我自己可以去。
我想送你去。
晚安。
但好歹也得到了不做/爱的答案,商楹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瞬间被困意侵袭,就着埋在楼照影怀裏的姿势,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均匀,一点点地沉入安睡。
昨晚还在这张床上一个人躺着,今晚怀裏就有商楹的温暖。
楼照影听着商楹越发稳定的呼吸声,想着今晚商楹出现在大堂裏向她奔来的模样,即使不是真心而是假意,却也足以让她心动不已。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跟着睡了过去。
六点,闹钟准时响起,云城的天还蒙着一层青灰色的纱。
她们都没有赖床的习惯,而且时间本就紧迫,洗漱后就前往酒店的餐厅,等用过早餐,毫不犹豫地上了去高铁站的出租车。
还没到早高峰,道路谈不上拥堵。
前排的司机哼着小调,商楹跟楼照影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闪逝的景色,她再次觉得这趟冲动的出行很荒谬。
以前来过云城吗?楼照影却没有看景色,而是看着身侧的人。
她牵着商楹的手,时不时捏捏商楹细长的手指,还会摘掉商楹的戒指,又重新套进去。
商楹忽视手上的异样,摇头:没有。
她还是侧过脑袋,把视线落在楼照影的脸上,补了句:这些年只在柳城待着。
那以后和我去别的国家、城市玩,好吗?
又是以后这两个字。
商楹嘴唇轻抿着,很想告诉她的金主她们之间不存在以后,但最终所有的想法在出口的时候,也只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好。她听见自己说。
楼照影闻言,唇边漾开一点弧度,很像初春湖面被清风拂过的细微波纹。
她长着这样一张出挑的脸,此刻眉眼温柔,嘴角的那点笑都染了几分软意,有些晃人眼睛。
商楹错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二十分钟不到,司机在哼下一首小调之前,把出租车停在路边。
昨晚来得匆忙,只有一个包,现在连后备箱都不需要打开,等她们两人依次下车,出租车很快又坐进新的顾客,扬长而去。
清晨的寒风凛冽,楼照影一手提着商楹的包,一手跟商楹十指紧扣不放。
似乎还有一点多余的时间,比起别的需要赶高铁的人,她们称得上很悠闲,跟散步似的,但在这之前,她们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楼照影看了眼她们在地面上浅淡的影子,又偏过头去看商楹的侧脸,问:买的是商务座吗?
没有,商务座售空了,买的二等座。
楼照影:明天立春了,商楹。
嗯,书展明天开始。
楼照影笑起来:我不是想说这个。她一顿,我相信商璇的病会在这个春天迎来最好的结果。
届时,隔了这么多年,你的人生也才终于迎来立春。
商楹回视着,双唇翕动:楼照影,谢谢你。
即使商璇的病是让她成为楼照影情人最重要的一环,但楼照影为商璇安排高级疗养院是真,安排david教授也是真。
她还是那个想法,只要妹妹可以好起来,那么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
楼照影莞尔:本就是我该做的。
隔了些时日再听见这句话,商楹还生出一些好久不见的感觉来。
是啊,楼照影作为金主,是该为她铺好这一切,这是她们之间的交易,但在发展成这段关系之前,为什么楼照影也经常说是我该做的呢?是向她预告吗?预告她们迟早要成为这样的关系。
而脚下的步子再缓,也终要到达终点,从进站口就要开始刷身份证,扛着大包小包的路人来来往往,在闸机前排着队。
刷身份证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商楹的包回到她手裏,她从裏面取出证件捏在手心,清了清嗓,对楼照影有些不自然地道:我刷证进去候车了。
好。楼照影颔首。
商楹把身份证捏得更紧了些,她看了眼四周,大家神色匆忙,没有人会注意到旁边的她们。
思忖不过两秒,她忽而向前一步,单手抓着楼照影腰间的衣服,两人身量相当,无需踮脚,她微微倾身,径自在楼照影的脸颊上印下一个透明的唇印。
这是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做完这一切,她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多做半秒的停留,转身彙入涌动的人流。
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楼照影仍站在滴滴声响的闸机之外,视线穿过进站口的玻璃,牢牢跟着她,看着她过安检、上扶梯,直到她清隽的身影彻底揉进人群,再也看不见。
人声鼎沸,各种提示音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喧嚣,可这所有的声响都盖不过楼照影又重又响的心跳声。
脸颊上的余温还在慢慢散开,沿着皮下的血管蜿蜒游走,一点点往心脏流去,烫得她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