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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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花夹子 更新:2026-02-23 16:57 字数:2892
商楹听完这些内容,双腿不由得一软,险些直直摔倒在地,楼照影和路遥在一旁连忙稳稳扶住她。
她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滴在楼照影的手背上。
楼照影沉默着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在怀裏。
怀裏的人身体绷得很紧,肩膀在止不住地发抖,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裏挤出来,紧紧抓着她腰间的衣服,对她说:楼照影,我害怕
会没事的楼照影的眼眶通红,也只能干涩地安慰着。
路遥在一边也轻拍着朋友的背,她看着手术室的门,只觉得胸闷得喘不过气。
在生命悬于一线的危急时刻,所有的焦灼、祈祷与呼喊,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切挣扎都渺小得不堪一击。
这场手术持续了近六个小时,直等到夜色浸透了窗外的光景,手术室的灯才终于熄灭。
商璇依旧昏迷着,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推往icu,病房门哐当一声合上,却隔绝不了所有人悬着的心。
医生站在门口,面色依旧凝重:血肿基本清除,但病人没有脱离危险期,接下来的72小时是关键,如果挺过去了,醒来的概率会大一些,如果没有,还请做好心理准备。她沉沉嘆口气,后续还要密切监测各项指标,icu不让探视,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
商楹声音嘶哑地道谢:谢谢医生
医生摆摆手,带着医护团队步履匆匆地离去。
但医生离开了,商楹她们四个人还僵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这裏。
商楹缓缓挪到窗边,目光怔怔地往icu裏面望去。
过去这六个小时她明明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可现在医生说的还请做好心理准备却刺破她强撑的平静,湿热泪意再次蓄在眼眶,氤氲了视线裏的灯光。
楼照影站在她的身侧,跟她一起凝望着裏面。
房间裏的商璇静静躺着,身上插满了各色管线,连接着一旁滴答作响的仪器,脑袋上的帽子早已摘掉,露出她光秃秃的头顶。
片刻后,楼照影转过身,对旁边的两个人说:路遥,甘管家,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
路遥迎着楼照影的目光:我不放心阿楹的状态。
你明天有工作安排吗?muse在节假日的顾客更多。
我已经找曼姐请假了。
楼照影闻言,轻轻颔首:那晚点跟我们一起回月湖境。
眼下这样的情景,除非商璇好起来,否则谁在商楹那裏都起不到什么作用,可她还是觉得路遥留下来或许会好一点,一点点也好。
甘文君则是说:那我先回去了。
好,甘管家注意安全。
再在走廊默默守了一个小时,夜色愈发浓重,她们一行三人才坐车回到月湖境。
车厢裏一片沉寂,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楼照影提前让易玲布好清淡的菜,可是都没有什么胃口。
早上跟商楹用餐的氛围还算轻快,此刻偌大的餐厅却静得压抑,连碗筷相碰的声响都透着沉重。
而最食不下咽的是莫过于商楹,她握着筷子的手半天悬在空中,好一会儿才会动一下。
路遥见状,只能干巴且笨拙地劝着:阿楹,你多少吃点,这样才有力气去看小璇。
小璇肯定也不想看见你不吃饭,会担心你。楼照影附和。
商楹的指尖微微一颤,握着筷子的力道紧了紧,随后机械地点点头,慢吞吞往嘴裏塞着饭菜。
但味同嚼蜡。
路遥今晚睡在次卧,吃过晚餐后,她便前往次卧洗漱。
主卧的沙发上,商楹和楼照影并肩依偎着,落地窗面再次照着她们模糊的轮廓,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茶几上的香熏蜡烛摇曳。
两人都没说话,唯有两道沉沉的呼吸声交织。
她们像两株互相取暖的植物,守着同一份忐忑与祈愿,等一个未知的天明。
半晌,商楹沙哑地说:小砖,我明天想去静佑寺祈福。
楼照影亲亲她的头发,闭上眼,嗓音也低沉:好,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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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还在五一假期,来到静佑寺的人比上次清明节当天还要多,比上次多花了半小时,她们才在挪动的人潮裏下山。
而面对着神明,她们许的愿跟上次一样,可这一次楼照影不再摇签。
回到vip病房,商楹接待来到市区的妈妈和外婆。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无法瞒住两位长辈,只是甫一见到她们关切的目光,那些强装出来的镇定轰然碎裂,话未出口,泪水先一步夺眶而出。
楼照影看着这一幕,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她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背部抵着冰冷的椅背,抬手捂住脸,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与泪意。
就在这时,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是关河打来的电话。
她的眸光微凝,举着手机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接听这通电话:什么事?
楼总,老太太派人来问我关于您和商小姐的事情,我什么也没透露。
呼吸都禁不住窒住,楼照影捏紧了手机:知道了。挂断电话,她抬眼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睛虚了虚。
一个小时后,易玲的电话也拨过来,对她说:楼总,楼老太太来了。
楼照影:好,我这就回来。
没有破坏商楹她们祖孙三人的氛围,她握着手机径自离开。
月湖境内,楼慧秀在沙发上坐着,打量着室内的一切。
这套住宅是楼岳宁亲自为楼照影挑选布置的,她之前只来看过一次,这会儿看只觉得陌生,一边看一边问起孙女的管家。
易玲有问必答,应得恭谨周到,但很谨慎。
末尾,楼慧秀状似随意地问起:那位商小姐最近都住在哪间房?
商小姐住的是次卧。易玲赌老太太不会硬闯卧室这样私密的房间,如果要硬闯,她也会拦住。
楼慧秀拄着拐杖,浑浊的眼裏无波无澜,只嗯了一声。
还没问出下一个问题,楼照影便出现在视野裏。
奶奶。楼照影脸上挂着笑容,她一步步沉着走近,要是知道您要来月湖境,我一定提前找人打扫一下了,免得您瞧着觉得我这儿邋遢。
楼慧秀脸上的皱纹堆了起来,笑着道:邋遢这个词可从来都跟你没关系,否则你姑姑就该生气了。
这不是体现您的重要性吗?
楼照影挨着她坐下:更何况,现在这裏也不是我一个人住。
楼慧秀闻言摆摆手,没有立马接话,而是示意易玲退下,易玲心领神会,朝楼照影递去一个眼神,这才悄然转身离开。
管家不在,楼慧秀的面色沉了下来:那什么时候是你一个人住?我听你管家说你还跟那位商小姐一起睡在主卧,砖砖,这个关系亲密到过分了啊,虽然都是女人,但怎么也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什么?楼照影听着这话,分外震惊的模样,易玲说我跟商楹睡在主卧?她要真这么说的话,我立马开除她,这种话可不能乱讲,传出去对我、对楼家的声誉不好。
你清楚这点就好。楼慧秀皮笑肉不笑,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到一个人住?
她妹妹现在又住进icu了,奶奶,我说过了,等她妹妹病好了自会让她离开的。
楼照影说到这裏无奈地嘆息一声:奶奶,您是不是还信不过我?也还信不过姑姑?她慢悠悠地提起一个对她们而言禁忌的人,我有时候也会想起妈妈,跟她分开了二十三年,我都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奶奶,您也会想起她吗?我相信她跟姑姑之间是清白的,但妈妈是楼家的叛徒
等到把老太太送上车,眼见着车影消失在车库,楼照影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五月三号晚上,商璇终于睁开了眼。
隔日转回vip病房,等她再次睡醒时,视线裏映入的是守在病床边一夜未眠的商楹。
商楹眼裏是细密的红血丝,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来的忧心和煎熬,耗尽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看着妹妹睁眼,她连忙轻声开口:小璇,我是姐姐,你你她你不出个所以然,说着就有了鼻音,我去叫医生。
商璇却喊住她,朝她露出一个不再稚嫩的笑容:姐姐楹楹姐我是商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