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作者:
一只花夹子 更新:2026-02-23 16:57 字数:2866
她说着往书房看了眼,又深深地嘆了口气:小楹早上进去到现在还没出来过?
商秋月摇摇头:没,让她安静学吧。
她又望向窗外:她现在只能靠这些转移注意力了。
屋外的闲谈没有钻进商楹的耳裏,窗外的细雨也没能打扰到她半分。
她埋首书桌前,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医学翻译书籍上,看得格外认真。
桌上的相框裏,商璇笑容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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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楼照影回了楼家的庄园。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楼向明便熬不住外面的生活,灰头土脸地承认自己是一个依靠楼家的废物,在昨天回来了,并提出今天家裏办一场家宴,家宴所有菜品由他操办。
当晚,楼家人在餐厅依次落座。
楼向明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少爷日子,这段时间在外面的生活水平相比较寻常人也不差,但他就是受不了这份落差,这会儿正笑眯眯举起酒杯:还是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待在一块儿,我才能开心、幸福!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液,来!干杯!
在场的所有人都举起酒杯,唯独楼照影纹丝不动。
她坐在楼岳宁的身侧,头顶灯光清晰照着她脸上冷冰冰的表情:家裏似乎少了个人。
楼向明一听这话,茫然地扫了一圈:没少啊。
楼微澜不在,也算是整整齐齐吗?楼照影掀起眼皮,唇边的笑容凉薄。
听着楼照影言辞裏的锋锐,楼岳宁朝苏苒使了个眼色,沉声道:阿苒,带小雪和星宝去别的地儿吃吧。
她又看向面色尴尬、发僵的楼向明:你也去。
好的,二姐。楼向明决心不再掺和家裏这些事儿,听话地准备逃离战场,顺带着也喊上自己那无能的爹,爸,您也跟我走吧。
一时间,餐厅裏只剩下楼慧秀、楼岳宁和楼照影三人。
主位的楼慧秀神色沉稳,她面不改色,拿起公筷往楼照影的碗裏夹了一道菜:你三叔做饭的水平越发精进了,这阵子他还去应聘了厨师,但他不能接受有人对他颐指气使,他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她的孙女便朝她微微一笑,打断她的话:奶奶,我这两天格外想我妈妈,不知道您跟她这些年有没有联系。
没有。楼慧秀放下筷子,脸也拉了下来,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想她做什么?
楼岳宁听见这句话,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喝了个干净。
女儿想念母亲,不需要理由,但女儿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一定有理由。楼照影只扇了扇眼睫,她面上的笑意依旧,奶奶,我很好奇,一切真的如三叔说的那样吗?我的妈妈和姑姑她们
楼慧秀一张脸沉入寒潭,也冷硬地截断她的发言:楼照影,你已经28岁了,说话要稳重有分寸。
她目光一转,看着自己的女儿,冷声质问:楼岳宁,你怎么教的砖砖?
妈妈,您也清楚我跟姐姐是清白的,您犯不着这么生气,楼岳宁勾起唇,面上的嘲意浓得快溢出来,又往自己杯子裏倒酒。
楼慧秀:嗯。
她又看着楼照影,眉头紧皱:砖砖,你也是,以后断然不能有同性恋这类的流言再落在你身上。
如果我说不是流言呢?奶奶。楼照影说到这裏语气轻快,她的笑意更深了。
三叔那天说的没错,我楼照影就是女同性恋,他拍到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女朋友、恋人、爱人,那天我们在商场选情侣对戒,好巧不巧被三叔撞见了她说着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中指上明晃晃戴着一枚素净戒指,奶奶,您看,就是这枚戒指。
我明天会安排心理医生来家裏。楼慧秀的目光死死锁着那枚戒指,这个病是可以治的。
很遗憾,很可惜,奶奶,以我这个程度,我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楼照影!你在说什么胡话!楼慧秀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显然抑制不住了。
楼照影看着奶奶越发生气的表情,她撑着身体站起来。
她的视线又从淡然的楼岳宁脸上扫过,又看回楼慧秀,随后笑着道:明天我将向董事会提交辞职报告。她朝着楼岳宁鞠了一躬,谢谢姑姑多年栽培,但我想以琉光的回报来看,我已经把一切还回去了。短短两年多时间,琉光已然占据了奢侈品护肤市场大头。
嗯。楼岳宁极浅地应了声。
楼照影莞尔:但是很抱歉,姑姑,您当年绑架我的事情,我不想瞒下去。
楼岳宁没有异议,还说:我再给你提供点证据,当年拍摄的那些照片,在我手裏。
谢谢姑姑。
楼慧秀颤抖着手臂指着她们,嘴唇也哆嗦:你们你们
楼照影眼底的温度褪得干净,声音像一阵风:奶奶,保重身体,往后我将跟妈妈一样,再也不会踏进楼家半步。
落下这话,楼照影没有半点犹豫,转身离开。
鞋跟落地的声响清脆而决绝,一步步敲在餐厅,直至彻底消失在门外。
翌日,晨光刚挣破云层,楼照影便驱车前往静佑寺。
晨雾尚未散尽,殿内烛火摇曳,檀香袅袅,她跪坐在蒲团上,心无杂念地再次摇动签筒。
而这一次,上面写:【霜雪消融春有期,心藏执念莫轻移。静待风起千帆过,故人携月踏云归。】(1)
她看着签文的注释,眼泪倏然往下滴了两颗。
等她从殿裏出来,一阵清风拂过,风撩起她的发丝。
她握着这张薄薄的诗笺,眼前恍惚间浮起商楹的身影,声音清朗地问她:签文怎么样?
她的回答被风卷走,轻飘飘散在空中
商楹,是上上签。
风过檐角,不远处的许愿树红牌轻响,却无人回应。
作者有话说:
是上上签
下一章就时光大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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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处参考网络
第104章
二月份的海城, 冬意还没褪尽,但风敛起了几分刺骨的凛冽。
晚上七点,墨色早早垂落, 沉沉地铺满整片天空,而安仁医院最大的会议厅依旧亮着暖黄的灯, 照着臺下满满当当的人, 这些身影裏,有国内三甲医院的医生, 也有金发碧眼的外籍医生,还有不少安仁医院这样的私立医疗机构代表,以及药企代表。
臺上, 一位神经科外籍教授正在用流利的英文, 条理清晰地分享着自己的诊疗思路。
臺下听众大半戴着同传耳机, 清晰温润的女声将专业的英文表述, 精准地转化为易懂的中文:术前脑电图监测显示, 患者癫痫病竈定位明确, 集中在左侧
不足三平米的同传箱裏,商楹正微微侧着头,耳机紧紧贴在她的耳廓上。
她的指尖轻搭在话筒按键上,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术语表上,教授的英文发言从耳机裏流进来,她的唇瓣张张合合, 中文译语便稳稳传输出去。
语速不快不慢, 刚好能跟上对方的节奏。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 映出她眉眼间的专注。
一直到会议结束, 会场隐约有掌声传来,她才摘下耳机, 摁了摁有些发胀的太阳xue。
身旁的搭檔陈姜也跟着松了口气,轻快地道:下班咯!终于下班咯!
她抬手扶了扶眼镜,看向坐在一侧的商楹,迟疑两下,问:不过商楹,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教授的口音有点特别?
有一点。
还得感谢你提前准备的术语表格,否则我估计翻译不到那么准确。
商楹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不客气。
她利落地收拾着自己的文件:我只是这两天多花了点时间看他的演讲视频、发表的论文,还托我们公司的译审一起帮忙标注了下他的说话习惯和高频术语。
ok!学习!
话音落,商楹已经穿上自己的大衣,她拎起椅背上的包,转身朝陈姜道:我先走了,陈姜,下次见。
在医学翻译领域,同传箱裏的搭檔分属不同公司是行业常态。
商楹现在就职于医桥翻译公司,而陈姜则是在另一家医学翻译机构,她们两人都是主攻神经科医学翻译的译员,之前已经合作过三次,而今天这场耗时六小时的专题会议也跟神经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