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者:阳易      更新:2026-02-23 17:04      字数:3236
  “你可别血口喷人!不就是因为我之前在朝上弹劾过你,就如此诬陷我!”赵允舸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先不说薛宁去的逍遥阁恰好有你们的入股,就说薛宁要去山寺这件事只有后宫才知道,这些刺客是怎么知道的?据我所知,目前各位娘娘与前朝干系较深的除了文昭仪,兄长在大理寺之外,她的祖父与父亲皆在少府署各处,与薛宁实在谈不上认识——那么只剩赵贵妃了。”
  偏殿一时再没有人说话,包括高坐皇位的萧桓与他身边的魏谦,所有人都看着谢翊。
  谢翊并未收敛,我行我素的人即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丝毫不退让一步,“赵议郎,你还要再说什么?或是将此事交给大理寺,叫他们查个水落石出?”
  赵允舸实在无话可说了。
  赵家与宫内一直通着消息这不假,大的小的基本都会有人传给赵家的人,这样周密的计划,偏偏就是败在这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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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借用我和朋友的对话:
  朋友:就这么同居了?难道不该走走流程吗,得有仪式感啊
  我:都住一块了就不搞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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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灯火一盏
  面对如今的结果,在皇帝面前赵允舸不敢乱说话,他们刺杀薛宁失手已经让赵桐很失望了,他也只能主动退一步,弃卒保帅。
  “靖远侯看起来对逍遥阁很熟悉啊,听说您奉命查案,查出来不少东西。”他避之不谈薛宁的事,反而说起对赵家至关重要的逍遥阁,“靖远侯今日如此咄咄逼人想必也是想在逍遥阁查出来什么吧。”
  “这样,既然我们都在这,不如现在就去查封了赌场,靖远侯自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去赌场查找证据,如果真的有什么证据我们也就认了;如果没有再另算如何?”赵允舸顺势当着萧桓的面,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平又公正的办法。
  萧桓原本已经沉下去的脸色因为这一番话缓和了一点,他的目光看向谢翊。
  这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在战场上都能真正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在这种事上也不会信口开河。
  这次只要谢翊能抓到一丁点赵家的破绽,他就如萧桓心中所想,能将这些人咬得鲜血淋漓,真是一把相当好用的刀,还真有些舍不得……
  “好,”萧桓一拍御案,敲定了主意,“朕答应你们,将来该赏赏该罚罚,你们自个担着就行。”
  “诺。”谢翊只躬身领命,从他沉下去的面色上,很难看出心里到底有什么算计,
  而一旁赵允舸,他低垂的眼帘下眸光一闪而过——那是一种猎物即将得手的兴奋。
  因为自以为抢占先机的人,却往往会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谢翊专程挑了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往日热闹喧嚷的赌场失了自己应该有的场面,逍遥阁一片死寂,他推开沉重的大门之后,顶上的夜明珠还是散发着光芒。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烟酒气味,沉闷得叫人喘不过气。
  谢翊并不多做停留,他的目的不在这。不论信件也好账本也好,只要是白纸黑字的证据,他就能救王谨与赵昂的性命,然后将这些杂碎送去该去的地方。
  借着夜明珠的光辉,谢翊扫过每一个角落,然而整个一楼除了赌桌上或柜子里的零碎,都是一些无堪大用的东西,几乎一无所获。
  他只好转而才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幽深的走廊中点起提前准备的火折子,火光驱散了眼前的黑暗,然后依次推开房门查看过去。
  走过各种雅间、卧房与储藏室,谢翊终于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一个类似账房的地方。
  这里的装潢与外面的模样大相径庭,相当朴素,普通的书柜和桌案,以及上头陈列的几本账册。
  “终于……”谢翊的心跳因激动而略微加速,他快速翻阅着那些账本,一目十行,但很快他的眉头蹙紧起来,刚刚燃起的希望被硬生生地掐断了——这些都是经过处理的明账,简直毫无价值。
  时间流逝的紧迫感袭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谢翊低头看向手里的账本,难道赵允舸和其他赵家人真有如此自信与能力,已将一切抹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九川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只要做过,那就会留下痕迹”,深深呼出一口气,重新扫过这里所有的物品。
  书架、柜子、盆栽、椅子……最后,谢翊的视线落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书桌上。
  在他要移开目光的刹那,黑暗中的一点微弱又怪异的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似乎在桌子上。
  他几步走进,将火折子举近一看,不出所料,这个笔筒周围的落灰与笔筒本身的触感,比起这个房子的其他的东西来说,明显不正常。
  谢翊按照记忆中机关的模样,试着去转动笔筒,随着一声震响——
  对面墙上原本的挂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黝黑又深不见底的暗道。
  找到了。
  谢翊也不再犹豫,按了按身侧的佩剑,毅然决然踏进了暗道。
  这就是赵家给自己准备的退路。
  逍遥阁可不止外面看到那样奢靡的装潢,其实里头别有洞天,在建造之初就花了大价钱建了暗道,暗道里还装了机关,存放那些重要但见不了光的重要证据,对外就说是逍遥阁不少稀世珍宝在这里储存,拿来防盗贼用的,谁要是被伤了那就是自己倒霉。
  盗贼虽没等来,这些机关倒是先一步用到了谢翊身上。
  甚至在当时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赵允舸连事发之后的措辞都想好了,洋洋得意地想谢翊自以为自己占了先机,殊不知这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
  那些机关最初是按照防备盗墓贼的标准制作的,一般人进去不死也得掉层皮。谢翊要是能全须全尾地进去再出来,还让他查到什么,赵允舸也真就认了。
  在谢翊踏入暗道的瞬间,身后石门轰然闭合,将谢翊的退路彻底堵死,别说他要拿到证据,就是要活着都得在这里另找出路。
  可惜谢翊虽然知道这个暗道不简单,却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只能独身一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暗道里一手举着火折子照亮自己脚下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
  但这个暗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谢翊对这个赌场的规模心里有数,在他马上以为这是个通往外界的暗道时,终于看到了墙面。
  “但是这……”是个死胡同,这里应该是房间内靠近室外一侧的夹层。赌场的雅间一贯不设窗户,用各种各样的长明灯将房间照得时时刻刻宛如白昼,赌徒也就分不清自己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
  暗道极窄,仅容一个人通行,就算这时候背后来个人偷袭,谢翊都没法及时把剑拔出来应对。
  谢翊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敲敲打打,试图去寻找一个出口,四周的墙体是正常隔间的声音,墙面也没有任何机关了,他蹲下身,试着能不能在地板上找到暗门,果然,有一块似乎底下是空的,他便直接抽出剑几下砍出一条路,身法灵活地护住唯一的光源跃了下去。
  豁然开朗,室内的空间变得宽敞起来,十来步宽的屋子,周围摆了几个架子与书柜,看似没什么特别的。
  谢翊随时拿起一本账册,心跳在寂静中如擂鼓。果然,上头的一笔账目自北方几郡而来,倒这里倒手以后去了东面与贪污的军饷数量与时间都完美吻合。
  旁边放着的几张地图更是露骨,“军饷”、“北疆粮草”等字眼,沿着不同的线画的线路,将他们草菅人命、枉顾皇权的阴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飞快将这些都塞进怀里,目光扫向旁边唯一一个抽屉柜,上前拉开拉环——
  “咔。”
  轻微的机括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的刺耳,并非来自眼前,而是脚下——
  谢翊瞬间意识到这里还有机关,足尖猛然蹬地借力飞速后撤!
  几乎同时,方才立足的那块地板轰然塌陷,露出底下黑黢黢、布满铁刺的陷坑,他身在半空中正是无法借力的时候,头顶一阵风响,有一张带着倒钩的大网已当头罩落!
  好精密的机关!怪不得赵允舸敢这边正大光明让自己来查,原来是在这等他啊,但凡刚才自己反应慢一步,此行都是有来无回了。
  上下为难时,谢翊依旧临危不乱,他长剑出鞘,剑光朝着大网直直而去,随着“铮”地数声金器碰撞的声响,大网硬是被绞开一个大洞,他身形精巧地破洞中钻出,轻盈落地。
  谢翊微微喘着气,按了按胸前的账本与地图,这里存放的应该不止这个账本,他的视线扫过着一排排书架,一定还有其他东西甚至要比这个账本更重要的东西。
  这样东西才是薛宁遇刺、自己身陷如此险境的原因。
  但他丝毫不敢再动,自己看似占了上风,但杀戮或许才刚刚开始,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口。谢翊紧贴着墙壁,缓慢摸索,指尖刚摸到一个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