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者:阳易      更新:2026-02-23 17:04      字数:3180
  “嗯唔……”谢翊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此时手指深深陷入陆九川的发间。
  在亲吻的间隙,陆九川喘息着问他,“……你打算怎么来?今晚先依你。”
  “你来吧。”谢翊脑袋埋在他耳边,眼中水光潋滟,纵容了对方的动作,“但我发誓这是你以后几个月内最后一次碰我。”
  话音未落,谢翊已被拦腰抱起,轻轻放置在身后的檀木桌上,肌肤接触到冰凉桌面的瞬间他忍不住轻颤,却还是顺从地向后撑起身子,原本垂落的长腿自然而然地搭上去。
  两人亲密地拥在一起,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互相倾诉着爱意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便不客气了。”
  陆九川俯身再次吻上他的唇,这次不再是试探,唇舌交缠在一起着。
  谢翊闭眼承受着这个吻,抓在对方衣襟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短暂地分开后,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抬手一摸,才知道是陆九川将发带蒙在他的眼前。
  视线被剥夺,眼前一片漆黑的时候,身上其他的感官反而放大了数倍,变得更加灵敏,他能感觉到陆九川因为他此时的窘迫轻笑了一声,手也在这之后重新落回到他背上,一下接着一下,颇有耐心地摩挲着他的脊梁。
  “……就在这啊?”
  冷不丁地身上一凉,谢翊浑身一颤,耳尖也动了动,慌乱之间他的一只手挡在对方衣衫凌乱身前,只是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不在这的话你想去哪?外头吗?”
  计划得逞的陆九川轻笑一声,拉开他的手,“就在这吧,一会冷了再抱你回去。”
  谢翊虽然现在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目光正自下而上地流连在他身上,被这样直白地看着,引得他的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与羞赧。
  “你别看了……”
  长久的沉默,陆九川在静静等着他的答案,最后如他所愿,谢翊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他这样无理取闹的提议,整个背都贴在了木桌上,静静地等着下一步动作。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见桌上两个人的身影,以及地上散落的衣衫,在静谧的夜里织就一幅暧昧的画卷。
  “可以了。”
  在被推上云端的一瞬间,谢翊终于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惊呼,手指紧紧的抓着桌沿,却被陆九川强硬地拉开,在他的指缝之间塞进去自己的手,十指相扣。
  “没事的,抓着我吧。”
  月光描摹着起伏的轮廓,将交叠的身影晕染得朦胧而缠绵悱恻,夜风偶尔拂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掩不住彼此交织的气息,在静谧的夜里来回回荡。
  ……
  赵允舸因之前的事被罚了呆在家中,这次来的就是他的弟弟赵允郴,兄弟俩年龄差的不多,性格却是天差地别,他做事要比他哥哥妥帖多了。
  他将自己这段时间调查出的结果尽数呈给了赵桐,她听后不由得眉头一皱,“你是说陆九川极有可能是我们之前听说过,刺杀后主的陆泓?”
  赵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结果。
  她口中的陆泓是也算是个著名人物了。他是前朝灏明王唯一的世子,在灏明王被后主清算那天自火海中逃出,曾为父母家人报仇而刺杀后主,不成后被灏明王旧部所救,侥幸逃脱,但自那他的消息便完全消失。
  听说是被后主派去追杀的人全部除掉,也有说是呆在哪个深山老林里等死的,总之没有更名之后加入起义大军这个选择——灏明王奉命驻守岭南,麾下三万兵卒。
  彼时天下大乱,这些人不愿为后主而战,只依照原本的旨意守着岭南,陆泓要是真的活着,哪怕只是靠自己父亲的威信,他也可以自己拥兵而立,何必要为人臣呢?
  “依娘娘所言查了,陆家显赫的就这么一家,如今没了下落,不知去处,又年岁相似,就剩下陆泓了,”赵允郴顿了顿,“当然不排除他从名到姓都是假的,好巧不巧和那一家撞上而已。”
  赵桐点点头,若有所思“要真是这样,那便不好查了……难说,就他那个样子实在不像会在乎功臣年表,或者太庙供奉这种身后名的人。”
  赵允郴对此亦有疑惑,“其实陆大人的来历一直是个迷,而其他的人,魏相与杨太尉那是与陛下起于微末的兄弟,靖远侯是陛下一手提拔上来的,其他人要么是中途投奔陛下,亦或者投降……唯独他臣问过许多同僚,没人知道他是如何突然取得陛下的信任。”
  “那么只能是他的来历,他的身份或者他带来的利益,足够为陛下所信任喽……”
  外头有钟声传过来,看样子皇后的宴会要开始了。
  赵允郴不便在此多留,要是再让萧桓知道后妃与前朝纠葛不清,那便真的难有转换余地,赵桐长话短说,将自己的安排告诉他,其余的就看赵允郴自己灵活应变了。
  “本宫会想办法安排人单独拖住他一会,你趁这个机会动手,只要能找着便是好的,找不着也没关系。”
  正殿内灯火璀璨如昼,殿宇穹顶高阔,宫灯流光溢彩,将四处映照得恍若白昼。宴会的主角端坐在凤座之上,接受着底下满座公卿的道贺,与丝竹管弦之音交织成一片。
  觥筹交错,满座的热闹与喧嚷,薛蓝含笑望向席下前来敬酒的谢翊,语气雍容又温婉,“靖远侯年轻有为,有功于社稷,至今却仍孑然一身。本宫记得族中尚有一侄女,性情温良,品貌端正,若靖远侯有意,本宫愿为你二人牵线结缘。”
  周遭顿时静了几分,众臣皆含笑观望,好奇的、探究的、艳羡的……纷纷投了过来。谢翊与远处还在于其他人起身交谈的陆九川皆是一愣 ,很快他便朝薛蓝恭敬一揖,“臣谢娘娘厚爱,然臣志在朝堂,无心家室,且……”
  余光扫过身后的陆九川,将喉间的未尽之语尽数眼下,“臣并非良配,恐辜负娘娘美意,亦耽误了贵府千金,那便是真的难辞其咎了。”
  这一来一回,席间的气氛也微妙起来,众人打着哈哈将热闹圆了回去,谢翊退回座位,侧首看向身旁的陆九川,对方面上虽已恢复一贯的淡然,但绞在一起的手指暴露出他真实的想法。
  谢翊觉得挺有意思,他从未想过陆九川这幅万事不萦于心的面具会如此脆弱,只是旁人一句话,就能叫他患得患失,乱了方寸,“你……”
  他刚启唇,陆九川却已先一步起身,嗓音暗哑,“此处闷得慌,我出去透口气。”
  谢翊自然随行。
  两人一前一后离席,绕过喧闹正殿,步入连接偏殿的曲折回廊,殿内的笙歌鼎沸被他们抛到脑后,只闻夜风拂过的轻响,以及彼此清晰的脚步声。
  “陆大人这是在醋什么?”谢翊快走两步,灵活地绕到他身前,转过身倒退着走,调侃道,“薛家的女子,皇后这哪是促成一段良缘啊,就差将光明正大安插一个眼线说出来了。”
  陆九川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许是自己的心怎么轻易就被谢翊勾了起来,最后也只淡淡应道,“皇后娘娘也是好意。”
  “好意?”谢翊挑眉,正想再言,忽见前方转角处闪出一个端着托盘的身影,那宫婢原先是低头快步走着,显然也未料到廊下有人,看见陆九川的衣角时躲避不及,直直撞了上来。
  “哐当——”
  滚热的汤汁有大半泼洒在陆九川的衣服上,瞬间洇开深色水渍,手背更是红了一大片。
  “奴婢该死,奴婢有罪……”
  宫婢知道自己闯了祸,立即跪倒在地磕头请罪。
  陆九川蹙眉,无意与她争辩,低头看着他身上狼藉一片的官袍,这般模样是决计无法返回席间的,“无妨,起来吧。”
  宫婢战战兢兢地抬头,见陆九川并无怪罪之意,才怯生生提议道:“大人,侧面厢房内备有替换的官服,原就是为各位大人以备不时之需的……若、若大人不嫌弃,奴婢引您前去更换?”
  陆九川与谢翊对视一眼。他素日里一直很讲究,哪怕是新的成衣也该拿去洗净熏香再上身,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心里天人交战了好一阵,他终是妥协,“行,带路吧。”
  厢房内陈设简洁,宫婢取来一套叠放整齐的官袍后便躬身退至门外。
  陆九川卸下腰间繁复的绶带与各种佩饰,将它们暂且搁在身旁的梨木小几上,他心里惦念着事,动作不免比平日急促几分,匆忙地穿戴整齐还未再检查便往殿中走了。
  “嘶……”谢翊先一步回来,准备给他腾出来位置,忽然觉得哪不太对,一指他腰侧比起原先略显空荡的位置,“你那个玉佩呢?怎么没带出来?”
  此时陆九川也发觉了不对劲,立马抬手在腰侧摸了摸——除了绶带与几样零碎佩饰,唯独少了那枚他几乎从不离身的玉佩。脑中“嗡”的一声巨响,霎时间空白一片,脸色也随之倏地变了。
  “少傅大人是丢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