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者:
讨食 更新:2026-02-23 17:14 字数:3180
“好。”纪行浑身湿漉漉的,把碍事滴水的头发撸去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将二楼房间都转了一圈检查。
庄旅家真挺空荡的,也看不见什么贵重物品,小偷来了估计都得倒贴爬进屋里的力气钱,纪行走进主卧,捡起床垫上还能要的衣服被褥,放去客厅桌上,搬起床垫。
刚抬起一点弧度,床头“叮铃”一响,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
纪行疑惑,捡起那块表层鲜红,内里褐红的圆形勋章,周边有金色的麦穗点缀,圆形边缘是绿色的橄榄枝,最上面打了个孔,一条红绳穿着,像是能随身佩戴的——庄旅的军功章?
还是装饰品?
“纪老板,待会儿我收拾就行。”庄旅拎着买来的水管和水龙头上楼,直奔厨房,他修理东西的速度很快,把爆裂的管子龙头拆下来,去掉旧的,拧上新的,再开水闸就行。
“你们这些个小伙子啊,就是不注意这些过日子的小细节。”宁阿姨好笑打趣他们:“抓紧找个媳妇儿吧,有媳妇儿管着,哪里会水漫金山。”
庄旅浑身湿,收好工具起身,看向纪行。
“你的东西。”纪行捏着红绳,把勋章递给他。
“……”庄旅垂眸看着他白皙修长的好看手指在红绳的衬托下,更加白得诱人,喉结微动,随手拿走那块勋章,揣进口袋里,转身下楼。
空旷的房子好收拾,把水清理干净,丢掉泡水的床垫,等晾干就行。
宁阿姨帮着搞了半小时,回去继续看电视去了,庄旅换了身干净宽松的灰色t恤和宽松短裤,趿拉着拖鞋去了纪行家后院。
纪行洗了个澡,穿着柔和舒服的无印休闲服,刚把头发吹干,一出浴室门,就瞅见了站在床边盯着他柔软大床沉默的庄旅。
“……”纪行理理头发,走向冰箱,拿出一支矿泉水丢给他,靠坐在旁边的装饰长桌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过来干什么?”
“找你开房。”庄旅抬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纪行似笑非笑:“长租一个月6000,庄老板这么熟了,给你打8折,7200。”
“黑店?”庄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睡你房间给你守门。”
“谢谢,不用小狗守门。”
庄旅“啧”了一声,宁阿姨刚才打扫的时候说了一嘴,明天就是月娘娘寿诞的活动预热,到时候热闹得很,他本打算明天四五点开车去机场走人,没想到出现水管炸了这个意外。
屋子湿漉漉晾着,没地方睡,周围酒店到处订不到房,庄旅沉默了会儿,觉得等下走也行。
“打地铺还是睡沙发?”纪行含笑拧上瓶盖,随手把水瓶搁置在桌子上,起身走向衣柜,抱出一床柔软的被褥:“晚上凉,睡沙发吧。”
把草垫桌子旁的帆布小矮沙发放下,拉平,就是一张柔软的简易床铺,再铺上棉花被褥,躺下去就能被好闻的被褥气息包裹。
庄旅面无表情盯着纪行把床铺好,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大开的窗户有晚风吹拂进来,窗帘飘动,阳光落下山了,天空一片熟橘色泛着紫的晚霞。
这里,到处都透露着温馨。
吃完晚饭,纪行去了趟二楼民宿登记前台。
“老板,那位祁先生的助理过来退房。”宁阿姨把祁知源助理退还的房卡放到台上:“房间我打扫完了,但是房间落下一块手表,你看看要怎么处理?”
“放去失物招领柜锁好,明天联系他助理过来拿。”纪行把空出的房间挂上去,两分钟秒没,系统显示一位姓周的男士明天早上8:30将入住。
“成!这表一看就挺昂贵的。”宁阿姨絮絮叨叨,仔仔细细把表锁进失物招领柜子里,还拍了照,才把钥匙贴身揣好。
夜深了,纪行把民宿小酒馆在平台上的展示相册更新一遍,挑挑拣拣回复了几条后台私信,才关电脑下楼回房。
锁好后院大门,刚进房间,就看见庄旅站在小沙发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有点无从下手。
“庄老板还不想睡?”纪行关上房门,一边把窗户打开,拉起纱窗,拉上窗帘,一边温柔含笑的问:“在等我?”
庄旅目光沉沉望着他,“嗯”了一声。
“我这儿晚上睡觉凉,你盖这床薄毯。”纪行给他抱了一床薄毯子,从自己床头扯过一个小狗熊枕头,分给他:“去睡,怕黑抽屉里有小夜灯,自己去拿一个打开。”
“……”庄旅抱着小狗熊枕头,盯着纪行。
纪行洗漱完,换了身软和的狗熊图案睡衣,掀开被子上床。
图案与怀里抱着的小狗熊一模一样,庄旅垂眸盯着怀里的狗熊枕头,眼底情绪浓郁。
关灯后,房间陷入黑暗,矮沙发床“嘎吱”响了一下,被子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纪行把手机调禁音,探手放到床头柜上。
“纪行。”庄旅陷在软绵充满安全感的被窝里,舒服得脚趾头都想蜷起来,嗓音低哑:“晚安。”
“庄老板晚上要是打呼,就会被我丢出去。”纪行声音懒懒的,带着笑意。
庄旅勾起唇角,紧绷的身躯逐渐松下来,闭上眼,掩盖住了锐利的眼神。
“庄老板,有耳洞吗。”
黑暗中,纪行突兀的声音响起,带着莫名撩人的慵懒磁性,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庄旅头皮都麻了,刚放松的身体紧绷,沉默半晌,才沉声道:“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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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月宝炸的地雷[红心]浇的营养液[垂耳兔头][猫头][三花猫头][竖耳兔头][熊猫头]
第13章
房间安静下来。
晚风吹动窗帘。
圈起的安全地盘闯入了一个外人,纪行没有深度睡眠,只闭着眼,直到凌晨四点,黑夜里最黑暗最安静的时间段,庄旅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床,叠被,准备离开,一回身,被夜风吹扬起来的窗户外,突然“咻——!”的一声,几道焰火冲上黑色幕布般的天空,“砰砰!”几声炸响。
借着闪过的光,纪行看见庄旅脚下一软,扑通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攥着胸口衣服,急促大口喘息,浑身发抖,一手攥拳支撑在冰凉的地板上。
“庄老板?”纪行连忙坐起身,打开灯看去。
庄旅跪伏在地上颤抖,看不清表情,窗外的烟花接连炸响,他就接连发颤,捂着胸口和肚子,死死咬着下唇……
“庄旅,你怎么了?”纪行蹙眉掀开被子下床:“哪里不舒服?”
“别呜——”庄旅死死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
他凭借意志力在忍耐,纪行立马想起来之前触碰庄旅时读到的画面记忆——他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可触发的点是什么?!
“砰!砰!砰!”
窗户外,盛世的灿烂烟花接连炸开,绚烂的俯瞰着人间的繁华与安宁。
似有若无的硝烟味随着夜风飘散进来。
“……走嗬,滚,滚!”庄旅眼眶猩红,胃部痉挛几乎喘不过气来,空气微凉,他整个人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般呼吸急促:“嗬……”
“庄旅,别咬唇!”纪行连忙去关了窗,紧紧拉上窗帘,头一次觉得有些慌,半跪在他身边不知该怎么下手。
庄旅没药,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般需要自己克服……
“嗬……”庄旅支撑的手一软,身躯往旁边砸去。
窗外的烟花放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跟着炸响,沉寂的鲜植市热闹起来,人们参加节日热闹的欢呼声,模仿爆竹声的鼓笛,唢呐,锣鼓喧天。
“庄旅!”纪行慌忙一把接住他,跌坐在地上,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没事,别怕……”
触发的点是烟花爆竹炸响,还有硝烟味?!
纪行咬牙抱紧他,肌肤接触,无数属于庄旅的记忆画面瞬间进入脑海——女人,婴儿,强x,鲜血淋淋,父亲惊恐扭曲的不甘的眼,母亲捅进身体里的刀……爆炸与砰砰的枪声混合,硝烟味仿佛就弥漫在鼻尖。
庄旅在心中疯狂嘶吼:不要!!!不要!!!
纪行死咬着下唇,画面顺序在脑海串联起来——
队里出现叛徒,庄旅的部分信息被曝出来,出轨的父亲和那个女人,还有他们刚出生半年的女婴被抓去……
庄旅被绑,电椅通电,带刺的铁绳扎进他手腕,勒住腰腹,鲜血淋漓,血淌了一地,神智半昏间,那群丧心病狂的毒贩就在不远处狞笑,枪指着他磕毒发疯的父亲的头威胁,让他父亲去强x婴儿……他父亲去干了,女人疯了,爆炸带来硝烟味,他父亲最后却用身体替他挡住了爆炸冲击……
纪行死死捂着庄旅的耳朵,眼眶猩红,浑身发抖,背后被汗水浸湿……触碰读心带来的上帝视角画面,远没有庄旅亲身体验来得刻骨铭心。
曾经过命的兄弟背叛,一个烂透了的父亲却用命救他,刚被送进医院,发了疯般怨恨他害死自己爹的母亲歇斯底里一刀捅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