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者:
何似归期 更新:2026-02-23 17:17 字数:3186
“再长大些,或许是因为皇后同他说了什么,在欺负弟弟时他不再自己出手,而是让跟班去动手,朝堂上的关系错综复杂,弟弟从来都不敢还手。”
“太子被众人宠着、惯着,最后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而我和弟弟却只能小心翼翼的求着他们给个活着的机会。”
说到这里,李滇心绪翻涌,手中用力地攥着衣摆,红了眼眶。
路惊云倒了一杯茶,态度如往常一般,递给李滇,“喏,先喝点茶润润嗓子吧,你听你的声音,都哑了。”
李滇接过这杯茶,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茶,他有些感慨说:“你这性子,难怪楚辞暮会那么在意你。”
似乎是想到这话有些歧义,李滇暗自笑了笑,“咳”,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讲他的过往。
“刚刚说到哪来着?哦对,他们欺负弟弟,弟弟却不敢还手。”
“在那一天,他们像往常一样捉弄弟弟,弟弟身上早已黑青遍布,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他们却各自推脱,不肯去救我弟弟。”
“待我赶到时,便是一片极其混乱的场面,弟弟倒在地上,其他人围在他的身边,却不去看看他。”
“我连忙推开他们,抱起了弟弟,可我却感受不到他的体温了。”
“我抱着弟弟一路小跑,回到了寝宫,我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上了厚厚的被子,期待被子的温暖能让弟弟活过来。”
“可我没有等来弟弟苏醒,只是感受着他的手越来越冰。”
“我一直在想,他们明明有机会可以救下弟弟,他们为何不救?是因为朝堂上大多臣子都支持那个废物太子?”
“我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我知道了善良,并不是在这宫内的生存之道。太子在一次强抢民女时,全程被我看个正着,我救了那个姑娘,随后收拾了那个太子,让他被废黜,赶出皇家。”
“再后来的故事,我之前也同你们讲过了,父皇病重时,宫里适合继位的人,竟然只剩下了我。”
“我杀光了所有和太子,包括欺负过弟弟的人有关系的所有大臣,坐上了那个王位。”
“在我登基后,大臣们口口声声说着为了巩固皇权,要我杀光其他兄弟,也包括皇叔。”
“我本不想,可刚上位的我无法抵抗众臣的联名上书。于是我亲自动手,杀了皇叔,让兄长永生驻守边关。”
“自那件事之后,我明白,我才是这个皇朝唯一的王,没有人可以再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路惊云正感慨着,果然一代皇族一代秘密,这一次登基付出的代价可真大。
楚辞暮已理清了思路,“也就是说,我们遇到的那位前辈其实是您的皇叔?”
李滇从他的话中精确地捕捉到了“遇到”二字,他感到有些激动,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应该做出什么动作,索性站起身来,他扶着楚辞暮的肩,声音颤抖着问:
“遇到?也就是说,皇叔他……他还活着,对吗?他还活着!”
说完,他像是为了确认般,由疑问转向肯定,似乎这样他的皇叔就可以活过来。
不料楚辞暮摇了摇头,“不,前辈的状态,不是活着,但也没有真的去世。”
李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此后随意地叫来宫人,对两位说:“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之后……算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你们先回家吧。”
得了回家的准许,两人拜别了李滇,跟着宫人走了出去,错过了李滇那句“其实,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只愿来生生在平凡人家。”
夜色渐深,月亮慢慢升起,一阵晚风吹过了大开着的窗子,进入了屋内,进入李滇的梦中。
李滇支起手撑着头,风把蜡烛的火苗吹的左右摆动,或许是今日谈起了旧事,李滇难得再次梦到了以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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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旧梦前尘·初遇
太安二十七年,冬
水云城十二月的风寒冷彻骨,大雪纷纷而下,带着一丝冷意,盖住了地上本就浅显的脚印。
李乾元新登帝位,借着南江闹饥荒、当地官员和商贾们竟无动于衷为由头,微服私访,亲自下南江。
云锦城外,荒山野岭之中,本是少有人烟之地,李乾元的队伍却停在了这里。
半个时辰前,李乾元的贴身侍卫季康建议道:
“皇上,您这次出来是瞒着宫内那些人的,咱不想被发现的话,就不能走大门对不对?我呢,恰巧知道一条僻静的路,咱走那儿,保管没人知道。”
于是,载着李乾元的马车,在他贴身侍卫的建议下,走上了这条僻静的“路”。
途中异常颠簸,马车里,李乾元被震的左右乱晃,旁边的季康死死地稳住身形,不随着马车而晃动。
李乾元被震的受不了,瞪着季康,“这就是你……”
“啊——”
马车的车轱辘似乎被什么卡了一下,马车内的李乾元一时不察被摔了个圆圈,不由得破音大喊出声。
“季康!看看,这就是你选的好路?!”李乾元从车厢内站了起来,待到坐稳了身形,怒声斥责道。
季康心虚地挠了挠头,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关,“嘿嘿,皇上,这不是,之前走的时候是步行,没乘坐马车嘛。”
李乾元无语地看了一眼尴尬的抓耳挠骚的季康,不忍直视,转头看向外面,却发现外面的景没有在变。
“季康,你下去看看,马车怎么不走了。”
季康接到吩咐,“得嘞”,随即翻身跳下马车,外面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传到李乾元耳朵里,他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
“还没好吗?”
季康爬上马车,回答说:“皇上,虽然这个消息可能您难以接受,但是我还是得说……”
“别罗里吧嗦的,有话快说。”
“嗷,就是马车的车轱辘卡到坑里了,现在靠着马的力量拉不出来。”
听到这话,李乾元翻个白眼,转身要下马车,季康赶忙先一步下去,单膝跪地,撑着李乾元下车。
待到李乾元看到外面的场景,他眼前一黑,所谓的小路,就是不知被什么动物或人踩了几脚、压倒草之后露出来的道道泥土痕迹。
而他们的马车,确切的说是马车的车轱辘,正卡在一个泥土坑里。
李乾元看着这坑并不深,只是卡的刚刚好,于是指挥者随行的人,合力一起推车。
“推!”
一声令下,众人发力,可不论怎么推,那车轮似乎贪恋这方寸之地般,一直在原地空转,怎么都无法推出这个坑。
“再来,推!”
众人蓄力,拉着马的马鞭抽了几次,推车的准备好发力,众人再次合力推车,却不料只听“呖”一声,马加速跑了出去,连带着车也跑了——呃,半个。
待到有人反应过来时,马已经跑出去很远,车夫赶忙跑起来去追马,一边追一边喊着“停,快停下!”
李乾元无奈地看着眼前的闹剧,马车只剩一个车轱辘和几个架子留在原地,大部分被马拉了跑。
季康见状,更是尴尬的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那个,皇上,咱现在怎么办啊?”
李乾元摇了摇头,“朕纠正一点,如今在外,你们要叫朕公子,不许再叫皇上,如果暴露朕……我的身份,你们该当何罪?!”
“其次,这路是你选的,随行的人是你挑的,现在出了事,你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
季康腆着脸笑了笑,“皇……公子,我们先在这里稍作休整,之后再启程如何?”
“怎么启程?你不会要让我走着去吧??”李乾元一脸惊恐,不可置信地问道。
“嗯……按照我们目前的情况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随后,季康将外衫脱下,叠了一层,放在了地上,拍了拍衣服,笑嘻嘻地向李乾元说:
“公子,快来,我铺了衣服在地上,您可以来这儿坐着休息会儿。”
李乾元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没那么讲究。”
随后席地而坐,季康看他已经坐下,也弯腰捡起铺在地上的衣服,屁颠屁颠走过去,靠着李乾元边上坐下来了。
李乾元不知从哪里掏了一本书出来,正津津有味得看着,季康坐着感觉有些无聊,便拔着地上的草玩。
虽是冬季,可南江的雪纵使再大,可也似乎含着一丝柔情,落在人身上,先是软绵绵的,之后才是入骨的寒冷。
因着南江气候终归是偏暖的,再大的雪落在地上,不出一日也会消融,所以地上好在是难得的干燥,不会弄湿他们的衣衫。
已到正午时分,阳光却不怎么显眼,透过云层,有些雾蒙蒙的。
“看着这天儿,是要下雨了。”季康朝着李乾元说到。
李乾元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看,没有往常一般耀眼的光,“是啊,不知去追马的那人追上了没有,如若到下雪还回不来,那我们也只能淋淋南江的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