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者:
何似归期 更新:2026-02-23 17:18 字数:3155
说着,李乾安走向了一个糕点摊,向老板买了一些雪花酥,和其他一些糕点。
而另一边皇宫里,李滇一脸郁闷地同自己下棋,谏皇叔的又不是我,我也没收下上官老儿的奏请,怎么皇叔就不理我了。
就在此时,南宫浔从侧门进来,拿起一颗黑棋便先他一步放在了棋盘上,就是这一颗棋,让黑子由被动转为主动,顷刻间白子便落入了下风。
“你还懂棋啊?”
“做我们这一行的,出门在外,总是要多个技能傍身的啦。”南宫浔摇着他那扇子笑嘻嘻地回答道。
李滇心中本就烦闷,此时看着他一直摇着个扇子,只觉火气蹭蹭上涨,一把将白子扔回棋盒,闷声对南宫浔说道:
“你能不能别晃你那个破扇子了,摇得我头疼。”
“好好好。”南宫浔轻笑了一声,随即便将扇子收了起来,专心与他下棋。
一局毕,黑白棋子持平。
次日早朝,上官贺果不其然,向李滇呈递了物证——是一份购买军用物资的交易明细,上面赫然盖着属于摄政王的官印。
李滇看着这份交易明细,有些错愕,内容是对的,官印也是真的,皇叔一向淡泊于官场,怎会招兵买马?
“圣上,这便是摄政王干涉军务,乃至私下购买军用物资的记录,依照我朝律法,受封的王爷做出此行为,是要斩首的!”
李滇听到“斩首”时,看向了上官贺,死死地盯着他。
“圣上体恤摄政王,老臣可以理解,可是圣上莫要因为这一份关心而做出有失偏颇的判断啊。”
“是啊,还请圣上明鉴!”
台下的官员跪了一地,上官贺痛心疾首地表演着自己多么的为国为民,台上的李滇被众人架在了至高位,若是证据为假,李滇自有方法助他减缓刑罚,可偏生这份记录没有伪造的痕迹。
李滇降头偏向了一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摄政王李乾安,私自购入军用物资,按律当斩,七日后正午行刑。”
律政堂的动作格外迅速,早朝刚下的命令,午时便将人押回了地牢中。
“摄政王爷,下官对不住了,圣上的旨意,就请您先在这儿委屈一段时间了。”
主审理说道圣上时,向着朝堂的位置拱了拱手,这一番场面话说完,便离开了李乾安所处的牢狱的位置。
*
日出日落,七日的时间很快便要结束了。
这七天里,李滇于早朝上再无一次好脸色,冷着脸看完了他们戏剧性的互相上奏。
第七日这一天,李滇带着自己做的一些点心和两碗长寿面,早早地来到了李乾安所在的牢狱之中。
这里地方不大,能供人坐着的地方,也就是地上的一片草席,头顶处有这一个似有若无的窗口,上面封着牢牢的栏杆,一丝的阳光从缝隙里进入地牢。
李滇从篮子里掏出自己做的饭食,一一摆在了两人面前。
“皇叔,这些点心都是我学着之前的样子做的,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李乾安拿起一块儿点心,轻轻咬了一口,顿了一顿,露出赞赏的表情,“没想到我们点点还有这样的手艺!”
“皇叔若是喜欢,便多吃一些吧,也算我尽尽孝心。”
李滇说着,也随他一同吃起了点心。在李乾安看不到的地方,李滇偷偷擦了一次眼睛,不让自己在皇叔面前留下丑态。
午时将至,李乾安将点心均吃了个遍。
李滇看到他吃的正开心,将筷子递给了他,努力做出开心的样子,对李乾安说:“皇叔,我的生辰那日你未能与我一起吃这长寿面,今日我们补上这碗长寿面,好不好?”
李乾安将头扭向一边,眼眶微红,默默地将眼泪憋了回去,才再次转会头来。
“好啊。”
两人无声,只是聚精会神地吃着长寿面。
两碗面后,李滇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是沉默的陪在李乾安身边。
李乾安将他叫了过来,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故作轻松地说道:
“点点,我是他们最后一个用来威胁你的筹码,我死后,世上无人再能胁迫你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情。”
“我知你虽难过,可做了帝王,本就会有许多无奈之下不得不做的事情,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只是今后的路,皇叔不能陪你了,你要自己走下去,走出一条能够实现你心中所想的帝王之路。”
“况且啊,现在这个时节,正是枫叶飞扬的时候,纵是我一人赴死,也有万千枫叶陪我,不必伤心,不必难过。”
说完这些,李乾安转过身去,不再看着李滇,他希望留给二人的最后印象,是谈笑着说这糕点的好吃与否,而不是伤感的离别。
李滇深知他的用意,默默地将地上的碗筷收拾妥当,放回了篮里,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儿玉雕,将它塞给了李乾安。
“这块儿玉石,是我从一位老伯那里买的,我看这玉石的纹路十分像枫叶,便向那位老伯学习如何进行玉雕。这块儿玉佩是我第一次玉雕,可能比起皇叔往常见到的要丑了许多,还请皇叔不要介意,我尽力了。”
“若能有下次,我给你雕个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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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改了一下本章结尾~这样子更连贯一些~
第26章 旧梦前尘·仙骨
午时已至,李乾安已如期被押送至刑场。此时距离正式行刑也不过只差了一刻钟,短短时间内,刑场外围满了观刑的人。
此时李乾安正被按着头压在了木桩上,李滇已至附近一座酒楼的包厢中。他手里拿着一盏茶,只是晃着,并没有入口。
“时辰到——”
监刑官一声令下,刽子手就位,送行的酒在刀上一喷,随后那刀便被高高地举了起来。
李滇看着刀被高高举起,晃着茶盏的手在空中顿了一顿,随后攥紧了茶盏。
“行刑——”
一声令下,刽子手便利落的行动,手起刀落,自此世上便再也没了李乾安这位摄政王。
楼上的李滇看着刑场上李乾安的血流了一地,有些出神,甚至未曾感到手心的痛,直到身边的人出声提醒。
“主子,您的手……”
李滇方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原来是方才心急之下,竟徒手捏碎了这一茶盏,碎裂的地方划破了掌心的皮肤,正有一滴一滴的血缓缓落下。
他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手,任由身边之人帮他包扎好了伤口。
期间,李滇只是默默地看着地上的鲜血,随着时间过去,血液已然有了干涸之势,正如那刑场上一般。
——不,与刑场上并不一样。在李乾安被斩首之后,便有专人拿着一桶桶水浇在地上,洗清一道道血渍。
李滇看着窗外,那些人一拨又一拨的拿着水桶忙碌地清洗着地下的血渍。
他知道,待到这些血渍完全洗净之后,世上便再无李乾安的痕迹,千百年过去后的人们,也都将不会知道,在这个王朝还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位摄政王。
李滇看了看已经被安达包扎好的手,随后放下了一些珠钱,作为损坏杯子的赔偿,之后便径直离开了。
待两人回到宫中,南宫浔已然坐在了客位上。
“亲眼看着自己在意的人被斩首,是何感受啊,小皇帝?”
李滇听着他有些戏谑的声音,没有理会他的挖苦,只是冷淡地说道:“先生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南宫浔随意地坐在一旁,甩了甩袖子,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懒洋洋地说着:
“要事嘛,也不算。只是听闻不久将会举行文试,我想提个小小的建议,不知你意下如何?”
“什么?”
“在比试后、祭祀前新增一项选拔,由我担任祭司,我有一物可查探出是否有人具有仙骨。”
“可以,随你。若没有其他事情,就先出去吧。”
李滇不欲与南宫浔多说废话,只是恹恹得让人出去,随后遣散了包括安达在内的其余宫人,独留自己一个人。
他一个人,坐在偌大的一个宫殿中,四周空荡荡的,抬眼看去,入目再无亲朋,不由得走向了晓月宫。
一眼望去,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样子,可再也没了自己熟悉的那些人。
李滇在晓月宫中坐了半晌,从正午直到日落西山。他坐在宫门的门槛上,靠着一旁的门框,看着天边的云一点一点被太阳照的红彤彤的,不时有成双结伴的鸟儿飞过。
待到入夜,李滇方才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四肢,回到了书房。
此后他将此处封存,一切物品的摆放都是原来的样子,只是自此,李滇再未踏足此处一步。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便到了文试之时。
此次文试因南宫浔插了一手,各世家均碍着面子,未曾向往常一般提前将自家子弟名单塞给主考官,因此也算一次难得公平的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