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者:三木冬      更新:2026-02-23 17:19      字数:3014
  纪言说,说到这眉头皱在一起:“我的意思是......就是你要是确定不要它了,可以让我带走么?”
  傅盛尧就又站着看了他一会,没说能不能让他带走东西。
  只是又笑一声。
  忽然扯住纪言的胳膊,把人扯到外面,当着他的面把木盒甩进门口的垃圾桶!
  在他头顶冷声质问:
  “你还要么?”
  看着被丢到桶里的小木盒,纪言愣了一下。
  就这样看着,一刹那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盛尧就又问了他一遍,声音低下来:
  “你要么?”
  像在纪言心上划一刀。
  他咬紧下唇,努力不让自己有多的反应。
  这回再没犹豫,摇摇头:
  “我不要了。”
  说完这个以后纪言再没往身后看,开开门,从这个家的玄关处走出去。
  他不属于这里,早就应该走了,却在刚出门前被人摁着脖子抵回来。
  紧接着一只手扯开他的裤子,五指伸进去......
  之前的强迫没有停止,现在又很快上一轮新的。
  和刚才那种被压制的感觉不同,这一回更多的是觉得难挨,暴虐的处罚,对方好像是在刻意拿他泄愤。
  挺突然的,但被泄愤的那位什么都不能问,也不敢问。
  只是觉得对方心情不好。
  他能做的也只是让他出气。
  空气里再度染上热潮,纪言又在屋里待了将近四十分钟,双腿之间全是红的,身体被拧成麻花,嗓子都快叫哑了。
  后来贴着身体靠在门板上,捂着脸喘气。
  裤子都没来得及完全拉上,就在对方满是嫌恶的目光里埋下头,转身出去。
  因为速度太急,鞋子也只穿了一只脚,另外一边刚出来的时候摔到旁边。
  纪言赶紧先捡回来,靠在旁边墙上低头默默穿。
  因为身体发软,又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他还没完全穿好就进电梯。
  宽敞的私人电梯有适当缓冲。
  但即便如此,下去以后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空气里的湿气,还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凌晨三点半。
  纪言肚子难受,腿也难受。
  压下胸腔里的难受,把手里的包往肩一挎。
  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开导航。
  这个小区实在是建得太大了。
  尤其是现在又天黑,纪言跟着手机里的定位,在这里转了四五圈才终于转出去。
  出去的时候,保安不是把他送进来的那一个。
  是个新来的小年轻。
  新官上任三把火,无论官大官小都一个样,看到人就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因为保安室周围的灯光暗,他看不清楚纪言的长相。
  只注意到他火锅店的工作服。
  因为纪言进来的时候没有登记,要想从这个小区出去,他还是填了整整两页纸,堪比政治审查的进出入资料。
  因为胸口还没完全平复,纪言捂着肚子,身份证号都笔误好几次。
  划掉又写,写掉又划。
  全部填完,量过体温以后才能出小区。
  折腾半天已经太晚了——
  纪言站在小区门口叫车,又等了快十五分钟才有车过来。
  他之前的默认定位一直是“华江大学西门。”
  临上车才改了,改到司大门的“陈姐火锅店”。
  这个点回学校肯定不开门了。
  纪言决定还是先到火锅店睡一个晚上,等明天上午再回学校。
  他在车上给老板发消息。
  对方那边消息也来得很快,说是让他自己开门进去,明天早上在店里吃个早餐再走。
  纪言刚要给对方回复,兜里手机就又响了。
  “嗡嗡!”
  “嗡嗡!”
  屏幕里显示的名字让他怔了下。
  纪言还坐在车里,握着手机。
  犹豫很久才摁下接听:
  “傅叔叔。”
  他先开口,那边很快传来傅坚的声音:“小言,我听你方阿姨说,说你今天回了趟老宅,是去给盛尧拿东西对么?”
  纪言原本立着的脑袋垂下来:“......是。”
  “你还在房子里?”
  “刚刚出来。”
  “没有留在那儿住一个晚上?”对面像是在责备。
  纪言不理解傅坚怎么会觉得傅盛尧会留他。
  立刻说:“没......啊不是,是我自己要走的。”
  说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顿了好几下才继续:“是我记错了路,来的时候坐公交坐过站了,绕了一圈路才绕回来。”
  虽然平常见到傅盛尧父亲的机会极少,但纪言从小就怕对方。
  怕他生气,也怕傅盛尧不高兴。
  “盛尧他这几天去学校了么?”
  纪言实话实说:“我不是很清楚。”
  那边沉默一会儿,很快传来傅坚状似无奈的声音:“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把关系闹成这样?”
  “你也要反思一下是不是你自己的原因,有哪些地方没有做好,怎么无缘无故就惹到人了。”
  “我知道了。”
  纪言在车里湾下腰:“对不起傅叔叔。”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小。
  原本坐在前面的司机也忍不住回头一瞥。
  “好了行了。”
  傅坚低叱一声,但很快又道:“不过你方姨也说了,就学习这一点,你就比他强,我刚也才已经跟他说过,让他后面几天跟你一块去学校上课。”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天天跟那帮狐朋狗友混一起,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打小闹,还不如抽空去见见刘总的女儿。”
  纪言眼角低垂,又愣了下:
  “您刚才跟他打了电话?”
  问完以后才意识到这不是他应该问的,赶紧转到其他话题上:“尧尧他,学分已经修满了,那些课不去听也没事的。”
  纪言虽然骨子里怕傅叔叔,听到人说的还是下意识替傅盛尧说话。
  “就算学分修满了又怎么样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外面搞的那些事,一点意义都没有,就知道瞎胡闹。”
  傅坚说到这顿了下,声音发冷:
  “行了,就这样,你现在有时间也多劝劝他,出来陪人家刘小姐吃个饭,别总是这么任性。”
  “傅家这么多年白养你们了。”
  纪言刚想说自己劝其实也没用——
  傅坚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没有多余的话头,也没有留下一点容人的空间,以长辈的身份教训他。
  纪言盯着手机,连条短信都不敢跟对方发,只能先盯着屏幕,拇指从上往下地摩挲两次。
  最后叹口气,把手机收回兜里。
  为了省钱,纪言就要司机师傅把车停在路口,自己背着包往巷子里边走。
  从这里走到火锅店要经过一条很深,很暗的巷子。
  巷子入口的地方有几家洗脚房,门口坐着有男有女,远远没看清楚的时候,只是扯着嗓子冲纪言喊两句。
  看清楚以后就更是了,一个两个都冲过来,声音甜得发腻,搔首弄姿的,甚至其中一个人的手还直接搭上纪言的肩膀。
  纪言不说话的时候其实面色偏淡,虽然眉眼柔和但也不算太好接近:
  “麻烦借过下。”
  “我赶时间。”
  ......
  他淡说了几句这个,把挽住他臂膀的那个人扯下来。
  看都没往那儿看,继续往前走。
  走了快一公里才走到一片挂着小灯的地方。
  “陈姐火锅店”的标牌之前被台风刮下来了,此刻正竖在店门口。
  纪言从包里拿出从学校五金店借来的老虎钳和铁丝,到旁边搬来个凳子,麻利地把标牌往上装。
  他长得秀气,干活的时候其实一点不含糊。
  没两下就装好了,他就盯着这个标牌看了一会。
  收回视线,把火锅店的拉门往上掀,进去以后顺手将书包放在最靠近门口的那个饮料箱上。
  给自己倒了杯白水。
  坐在旁边的板凳,仰头往上看。
  拉门只关了一半,从纪言的角度可以看到外边的月亮。
  今天刚好是七月十五号,每个月的十五号月亮都是圆的,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那圈黄晕。
  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月亮很圆,他被绑在树上,全身都没有力气,听着一帮来傅家参加晚宴的纨绔骂他,说他是傅瞎子身边的一条狗。
  纪言那天晚上发了很长时间的烧。
  身体里的骨头像被掰开,脑子都快要烧坏了,还导致他后面很长一段时间看到树干就开始犯恶心。
  每天只能待在老宅那个小房间里,哪儿都去不了。
  火锅店里的凉白开顺着他的嗓眼滑下去,纪言舔舔嘴唇。
  把喉咙里,残存的剩下那点甜腥也一块儿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