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者:
三木冬 更新:2026-02-23 17:20 字数:3035
接着是傅盛尧的声音:“我看你也挺闲的,要不你自己去?”
“别别别,我就是昨天看他也挺喜欢喝那葡萄酒的。”
纪言停在那儿,原本是无意听里边的人说话。
他不知道他们说的具体是什么事,但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见傅盛尧和身边的其他人说起自己。
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一下绷得笔直。
实验室除了傅盛尧罗旸好像还来了个其他人,听声音不像是学生。
“你说的那个小纪是小时候天天跟在你后面的小美人?”对方哈哈大笑:
“那敢情好啊,叫过来一起玩玩呗,我们几个都好久没见他了!”
傅盛尧:“不用。”
“怎么啦?”
“没这个必要。”
“别吧,人多了才好玩啊。”
“你找来的那些已经够多了。”
“去海上玩哪儿有嫌人多的啊,还差起码七八个呢。”
对方语调都扬起来了,听着像是不太高兴,故意拿话刺人:
“还是说现在世况日下,你们傅家连个人儿都带不出来?”
“你觉得他这样的也能算是傅家人?”傅盛尧反问他,声音残酷又冰冷:
“他全身上下都很恶心。”
轻蔑的语气,每一个字都是瞧不起。
好像一切陷入沉寂,听不见周围其它声音。
纪言站在原地没动,握紧手里的东西。
往后退了一小步,瞳孔放大,目光怔怔地,有些出神。
所以人都是很容易受影响的,稍微给点甜头就容易得意忘形,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纪言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站在这里的目的。
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跑起来,从这间实验室跑到楼梯口。
靠在走廊尽头的男厕所门口,呆站着,看着外面快被大风压弯的树杈。
哐当!
紧挨着卫生间门口,一个大大的绿色垃圾桶被吹翻在地!
上面的翻盖哗啦啦响,巨大的声音是一棒子打在人脑袋上!
一下就把人打醒了。
纪言先往那儿看看,走过去以后扶它起来。
看着它,再去看不远处的实验室,那里静悄悄的,里面应该是还有人在说话。
几秒后他垂下眼,把手里的纸袋子扔进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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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哭]
第十五章 “男人&女人”
出门在外,一个人通常不止一个身份。
可能是刚成年没多久,状似无忧无虑的在校学生,也有可能是实验室里天天被老师压榨的牛马。
还有可能是在船长晚宴上,刚刚斥资七百万,拍下一幅大师生前真迹的隐藏富二代。
船头的浪花卷着四周,傅盛尧正在跟人打电话。
听见对面说了句什么以后,他“嗯”一声。
后面也没有要接着往下继续说,只是道:
“那就这样。”
“先挂了。”
没等那边开口他就挂了电话。
挂了以后先是站在原地没动,两只手撑着前边的扶手往外边看。
底下有一条没有尽头的江,江上的浓雾还没完全散开。
直到背后有人喊他,傅盛尧才回头,对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妆容精致,头发也是经过特别细致地保养,微卷,每一根发丝都在金色的灯下闪着光,高贵的缎面裙,肩膀上披着一条薄纱。
他们的身后刚刚举办完一场拍卖会,一样样艺术品被明码标价,化成一只只吞金兽,成为关联人与人之间的砝码。
“那幅画拍下来了,我父亲说他很喜欢。”女人说。
傅盛尧没看她的脸。
只是在这一声之后就重新转回去,继续看江上的雾,声音很淡:
“叔叔喜欢就可以了。”
从他的眼里看不出丝毫变化,明显思绪已经飘到了其他地方。
冷漠疏离的样子,像是他本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这样其实挺不尊重人的。
尤其是身边这个,是今天踩着恨天高,陪了他一整晚的女伴。
结果女人却是完全不在意,反而在他这副表情里勾一下红唇。
走到他旁边,和他从同一个角度往下边看:
“现在几点了?”
傅盛尧把手机拿出来看眼,回答她:“九点二十。”
“都这么晚了啊......”
女人似乎有些不高兴,叹口气,手臂往前伸。
整个人趴在面前的栏杆上,像是想从迷雾当中看到些什么,又侧头问他,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明显:
“你刚才在想谁呢?”
傅盛尧没回答她,眉宇下意识蹙了瞬。
往这条船上的左上角看眼,那里的摄像头动一下。
“不用这么谨慎吧。”对方依旧笑得阳光灿烂,侧过身体,故意用身上披着的薄纱挡住那块死角: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呗。”
傅盛尧依旧没有开口。
两人此时挨得很近,不到半拳的距离,灯与影的交汇下,从任何角度上看都是一对正在调情的恋人。
俊男靓女。
饶是每一个从他们身后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欣赏片刻,再由衷地感叹一句:
“真是郎才女貌啊”。
半晌,会场里的钟响了,所有停留在外边的人又都被会场吸引。
而靠在栏杆上,共同欣赏风景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分开,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女人朝那看眼,说:“第二场拍卖会要开始了,一起进去看看吧。”
“你先进去。”
傅盛尧依旧看着外面,又随手拿起手机看眼。
“噢。”
女人倒也不生气,耸耸肩,直接进去了。
而傅盛尧也在看清楚手机里的内容后收回目光,转身的瞬间脸上又换了一种表情。
走在女人身后。
从走廊到展厅内要走过一条红色地毯,两人很快从前后走变成并排走,在一群记者的闪光灯下踏到会场的最前排。
互相说了句什么,双双坐下。
......
夏天的江城,江边的雾一般到了早上就会散开。
那天从实验楼回来以后,因为风太大,纪言又感冒了,发了一整晚的烧,被张柏柏发现以后拖着他去校医院挂水,吃了好几种不同的药。
一直拖了俩礼拜才好。
病倒以后,他已经有快三个月没有见到傅盛尧了......
期末考试那天他去了一趟对方学院,帮涂院长的助教监考。
考场里理所当然地没有傅盛尧。
他松口气,倒是坐在最后一排的罗旸,在纪言抱着密封袋进来的时候就盯着他看,眼神有些惊讶。
似乎想说什么。
但很快就变得跟没看见一样,全程看着桌子。
纪言裁开密封袋,发放考试卷子,等到铃声响了以后再组织学生交卷,整理好以后就离开了。
跟他一起监考的是涂教授另一个学生,两人都是跨学院监考,对方算是他师兄。
刚出去就蹭一下他肩膀:
“嗳,一会教授要领咱们吃午饭去,想好吃啥了不?”
纪言:“我不去的......昨天就已经和教授说过了。”
“你不去?,别吧,院长他指明要你去的。”师兄说到这一阵挤眉弄眼,“哦对了,据说这次还有几个大一的小学妹。”
“其中一个听说好像还是今年的校花呢,你不想去看看?”
“你们去看就可以了。”纪言朝对方笑笑,再没说什么。
傅坚今天要他去庭川会所吃饭,还有方苑。
纪言之前就没参加他们两个的婚礼,这顿饭必须得去。
可他没想到傅盛尧也会去,还是傅坚告诉他的。
上次在实验楼,他把东西丢了就走了。
这段时间他也会努力让自己不要想起傅盛尧。
是他太异想天开,两人之间不可跨越的横沟,身份上的差距。
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他能想的。
他们约的时间是晚上八点,纪言提前两小时就到了。
复古的西洋建筑,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种家庭聚会,无论是大聚还是小聚,十七岁以后的纪言都要在几个事先定好的玲珑阁里挑一个环境最好,最舒适的。
提前把空调、茶水都调整到最适合人的温度。
这些事傅家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可以做,会所里的人甚至比他做得要更专业。
却没有一个能有纪言细心,用心又周到,事无巨细地把所有事都考虑在内。
这样已经持续三年了,纪言挑完菜品以后就会站在一楼门口,旁边是这家会所的大堂经理。
直到一辆林肯停在门口。
今天也是,远远地,旁边的经理已经过去开车门了。
很快傅坚和方苑脸上笑意未收,分别从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