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作者:三木冬      更新:2026-02-23 17:20      字数:3078
  不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而是没有拳头,只剩下棉花。
  半晌后他垂下眼角,叹出声:
  “好吧,我加你。”
  傅盛尧那边也有几秒的停顿,后面似乎笑一下:
  “谢谢言言。”
  好友加上,纪言看都没往那上面看,先点了支烟,没有放在嘴里,就单纯是点着。
  点燃以后又想起明天要去医院体检,立马掐掉。
  外边的车一直停到深夜才开走,启动的时候一阵嗡鸣。
  体检当天一定得空腹,纪言第二天起来以后没吃早餐,直接去了医院。
  张柏柏给他发的是一家公立医院,纪言刚到了就有人在门口等着,带他进去。
  他手里一张体检表,是从学校官网下载的。
  但除了里边的内容,他其他大大小小的检查也被推着做了一堆,除了身体上的,最后还把他拉去做了个精神评估。
  关于遭遇重大意外后的情绪鉴定。
  因为全程有专人陪着,没有排队,也没怎么走冤枉路。
  但所有检查做下来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纪言饿得不行,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护工早就给他去食堂把饭打好,三菜一汤,有鱼,还有猪肝和牛肉。
  纪言一份盒饭吃完,坐在外边等结果。
  想起来就对那个护工:“我把饭钱给您吧。”
  陪着他的护工年纪快七十岁,看着身体比纪言还硬朗,闻言摆摆手道:
  “不用不用,钱已经给过了。”
  “给过了?”纪言惊讶。
  “是啊。”对方说到这还挺感慨:
  “就和你今天的检查费、vip通道一起给的。”
  “我今天是vip?”纪言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难怪他项目多,却一直没怎么排队。
  “对啊。”护工感慨一声,见人性格好,也忍不住多说两句:“哎,你这个朋友人真不错,给你报价报的检查是咱们这儿最贵的。”
  “昨天晚上还特意来医院,把你要做的这些检查全部都问了一遍刘主任,连我都被叫过去一起听了,生怕我今天搞不清楚,每样全都对了一遍才走,临走时还特意留了个联系方式,说有事随时告诉他。”
  “没想到啊,现在小年轻还能想得这么细的。”
  纪言从他第一句话就开始发愣,可能是上午抽了太多血,刚才又吃了饭,血糖上来,脑子一阵发晕。
  半天才问:
  “就昨天那个来医院的男人,您说他留下来的联系方式,包括微信吗?”
  “当然啦。”对方说,
  “现在哪个年轻人不用微信的。”
  纪言静默一瞬,感觉被抽血的地方又开始有点痒,抬头对他的时候表情复杂。
  像是怔住,脑子却还是清醒的:
  “可以给我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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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言言就是一小团棉花。
  第六十九章 “室友”
  “现在辅导员工资都这么高吗?”
  “三万多的检查你说安排就安排,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呢?”纪言揉着眉心,从住院部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就说。
  电话那头,张柏柏应该是还在办公室里,打印机咔咔响。
  “我也不是没积蓄,况且这钱后面还可以走医保。”
  “走也走不了多少啊。”纪言说。
  “但你这不是刚回来嘛,而且四年前......”对方说到这顿了下:“哎我这不就想着,反正都是要做的,肯定是做个全面点的更放心,”
  “那也不能这么贵啊。”纪言还是说他。
  “哎呀真没事儿。”张柏柏说,“而且我说真的,你好不容易能活下来,这就是上天恩德!”
  “你得珍惜,知道吧,得护着自己的身体,别还跟以前那样得过且过,该查查该看看,万一要有个什么隐疾也得早点拿出来治。”
  辅导员当久了就和老师没区别,天天对付一帮孩子,大道理一堆,人还不能不听,
  纪言被噎回来,原本想说的话全部咽回去。
  内里无奈,只能叹口气不说这个了,道:“我刚租了房子,现在手头不是特别宽裕。”
  顿了下又说:“这钱下个月我一定还你,回头我们不是还要出来吃饭吗。”
  “到时候我给你打了欠条带去。”
  “还什么还啊不用你还。”张柏柏似乎在那边皱眉,立刻道:“以前住宿舍的时候你对我多好啊,这时候就不能让我表现一下?”
  “这不是一码事。”纪言说他,“是三万,不是三百,要是这钱不还给你以后我还怎么做人了。”
  对面一阵静默。
  打印机的声音也停了,张柏柏忽然把手机拿远一些,对着门口“进来进来”喊两声,接着手机又对着他这边:
  “抱歉啊言儿,我这里临时有点事。”
  接着手机一把丢桌上,“哼”一声后说:“这帮学生一天天,没一个省心的!”
  说完就挂了。
  手机对面一串“嘟”音。
  纪言拿着看眼,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柏柏现在是他在江城唯一的朋友,两人认识这么久,他理解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可心底要完全接受也不可能。
  无论怎么说,钱他一定得还,等什么都安顿好以后就得操心这个。
  今天酒店退房,他要先把东西搬到自己的新家。
  这些年纪言老是换地方住,每次留在一个地方的时间都不算长,他都快习惯了,就先只交了一个月房租,暂时待在这里。
  事实证明他这样做是对的。
  房子很好,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东西,楼上传来一阵声音,纪言觉得没什么,也没当回事。
  这个房间构造是个小lofter,租给他的时候房东就说,之所以房租便宜,就因为是“合租”的性质。
  楼上那个小阁楼已经有人包下来了,但阁楼可以从这栋楼楼顶一个小门进去,不用穿过他这个小一楼,两个房间理论上说互不打扰。
  意思就是只要纪言不把钥匙给对方,他和室友就不会在屋里碰见。
  但房子里唯一一个厨房就在楼下。
  纪言心想,要是对方需要的话,他倒是不介意人从屋子里边走。
  反正他白天基本都在外面。
  这时候门刚好被敲响,想到可能是新来的室友,纪言往那看一眼,立刻过去把门打开。
  刚一开就愣在原地。
  “吃晚饭了吗?”
  对方问他,只这一句就继续等在门口,看着纪言。
  纪言也在开门的瞬间完全愣住,就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就说:“花钱租的。”
  他这么讲纪言才反应过来,冲他:“你住这儿?”
  “嗯。”
  “那你自己的房子呢?”
  “不想回去住。”男人理所应当。
  时间并不会完全把一个人从里到外的都改了,他的本性还是那样,偏执、自私,什么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两人之间有片刻沉默,来人的眼睛依旧包裹着纪言,他把手里装有几只保温碗的饭盒往上提提,刚要开口说话——
  纪言就对着他道:
  “傅盛尧,你说你要让我高兴,你说你会尊重我,会顺着我的意思,你就是这样顺着的?”
  “一次又一次,突然打扰我的生活,现在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搬进来,你这样算什么?”
  纪言看看他,回头睨向整理得差不多的屋子,心头一阵苦涩,睫毛颤了颤,又低回去。
  何况自己辛辛苦苦坚持到现在,很多东西再装就装不下了: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房子,我不想再搬家,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该怎么办呢,我——”
  “我会待在楼上,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傅盛尧没等他说完就道,口吻依旧是极淡的,偏严谨,和每次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一样。
  要是这会儿是什么其他人听他这么说,就会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但是你现在已经下来了。”纪言看着他。
  “是想给你送晚饭。”傅盛尧说,说了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贴在最靠近门这边的一个柜子上:
  “还是热的,你要是不想吃就倒了吧。”
  说完这个以后傅盛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转身,没看他也没再开口,往楼上走。
  却又在上了几级台阶后折返回来,从后边把纪言的脖子往上扯,呼吸降落,吻在这个人的唇角上。
  像是落下一片羽毛。
  “你......”纪言瞪大眼睛,只能发出一个字。
  对方就摸摸他的头:“晚安。”
  墙上亮着的声控小灯突然灭了,耳边只一道这样的声音,傅盛尧亲完以后拇指带走人唇珠上的唾液。
  转身,往楼上走。
  纪言袖子一擦脸,在人上楼以后就把屋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