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者:灶安      更新:2026-02-23 17:20      字数:3225
  司青睡得不熟,樊净醒了他也迷迷糊糊地醒来。
  樊净抱他去床上睡,他睡得不沉,听到樊净压低了声音讲电话,然后是一声门响。司青挣扎着下了床,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就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就出了门。
  赵妈追着问他做什么,他说去见同学,不用和樊净说。
  和秦泽川见面的地方是华大附近的咖啡馆。
  作为被抄袭的苦主,秦泽川的做派却是出人意料的潇洒,不要钱,不要资源,仿佛铁了心一般和美创杠上,宁秀山被他骂得撂下烂摊子跑了,一开始联络他的时候,司青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很是客气,约定见面详谈。
  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司青到的时候,预定的座位对面已经坐了个青年,一身浅棕色休闲西装,很随意地靠在椅子上,见了司青也不起身,只是很自来熟的样子让他坐,又招来侍应生尽快端来一早点好的咖啡。
  看这做派不像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司青一心想帮美创解决困难,急于切入正题,可偏偏秦泽川东拉西扯,先是聊海市的天气,又聊德克堡和马奇拉的战局,穿插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诸如他住在哪里,家里有谁,去美创实习是不是缺钱...虽然偶尔涉及隐私,却并不令人生厌。
  秦泽川长得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谈吐虽然偶尔有些冒冒失失,但特别真诚的语气又弥补了这点儿缺陷,这样的人很难令人讨厌,司青心里惴惴不安的情绪稍有缓解,趁着侍应生端来饮品的空当,提了一句起诉美创的事情。
  却见秦泽川愣了一下,旋即噗嗤笑出声来。他稍微坐正了一点儿,自我介绍道,“郁老师,其实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我是你的粉丝。”
  “我不缺钱,也不想闲着,所以出来找个班儿上,又不巧发现海市的项目和我的毕设雷同,所以打个官司找找乐子。”秦泽川道,“只是没想到,美创居然请得动郁老师来说和,这个面子我不给别人,也不能不给自家偶像是不是?”
  他向着司青挤挤眼,将面前烤得正好的蛋糕向司青的方向推了推,“不过,作为补偿,我想要您一幅画。”
  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司青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他悄悄松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感激,“当然可以,只要你撤诉。”
  秦泽川将手机页面调出来给司青看,正是司青刚刚获得海潮杯金奖的作品,“喏,最近这幅《玫瑰》——这幅画我喜欢得简直了不得,看到仿佛要恋爱了似得,好奇郁老师是想着谁画出来的呢?”
  司青没接话,秦泽川的笑容又带了点儿不谙世事的纯真,起哄道“原来郁老师在谈恋爱啊。”
  这回看起来真像个学生,只不过更像是爱起哄的高中生,虽然是在揶揄,但秦泽川的形象又很难让人联想到坏心思,反倒能品出点真心祝福的意味。
  司青臊红了脸,只说会尽快联络海潮杯主办方,把画邮寄给秦泽川。
  秦泽川啜了口咖啡,眼睛紧盯着司青匆匆离开的背影,和樊净在一起久了,司青也开朗了一些,但面对陌生人还是会紧张,背影拘谨又小心,像一只兔子。
  爱他的人想要捧在手心,但在秦泽川看来,就是呆蠢的,一步已经迈进陷阱里,还为了那点儿诱饵露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秦泽川是个信守诺言的,第二天再去美创上班,项目负责人果然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对方果然撤诉了,司青将经过简略说了,项目负责人半晌没说话,只是红了眼圈。
  两个实习生感激得泪都流了出来了,有一个脾气大,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非要在论坛上曝光宁秀山的嘴脸。
  另一个凉凉地发问,“宁秀山可是有樊家的关系,据说还是和樊家那位青梅竹马的关系,不然你以为怎么能从西南美大转到华大来,人刚来就直接进樊氏的项目?宁家有钱也搭不上这条线的。惹恼了宁秀山,你家生意还做不做了?你还要不要读书了?”
  几人沉浸在激愤的情绪里,并没有发觉司青的手微微颤了颤。
  这日樊净回来,司青一反常态没有在厨房陪赵妈做饭,拉着他进了卧室就很用力地抱住他,亲他的下巴,问他想不想做,司青向来内敛,很少用这样热情的方式表达情绪。
  樊净单手把人抱起来往床上走,司青以为要做,一边亲他一边伸手解扣子,却被樊净按着扣子又一粒粒系上。
  这几个月,樊净都出奇的体贴,索要的次数少了,动作也更加温柔,甚至很多次明明没有被满足,需要他自己动手解决,但看出司青不喜欢做这种事,他也总是默默迁就。
  这是好兆头,司青察觉到樊净在慢慢向自己靠近,每一天都比从前更近,可今天听到实习生的话,还是生出浓重的不安,他意识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樊净确实和宁秀山熟识,青梅竹马或许算不上,但总有一种世交的情谊在。不像是他,横插一脚,无根的浮萍一般。虽然樊净从未提及宁秀山,但把两人放在樊净心里的天平上,又是孰轻孰重呢?
  “我有些事想说,是关于宁秀山的......”想要将过去的事全盘托出,又不知从何说起,起了个头就不知道怎么续下去。
  好在樊净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扫了一眼屏幕,将手搭在司青手上,是个安抚的姿态。
  李文辉知道他和司青在一起,这时候打电话就是有不得不告知樊净的大事。
  上次在马奇拉,樊令嵘精心策划了那场刺杀,樊净险些丧命,但也不无好处,至少樊令嵘显露了些许踪迹。樊净抓住机会,立即对樊令嵘仅的产业围追堵截,樊令嵘本人则逃到德克堡龟缩不出。
  看似气数已尽,可向来依附于樊家的秦氏集团却突然反水,抢了京城一个智慧城市项目。智慧城市项目前期投入巨大,以秦氏集团规模并不足够吃下,可秦氏却以高调态度宣称获得海外某券商注资,显然有恃无恐。
  樊令嵘和他哥哥樊令峥那个草包不同,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此前樊净一直不敢掉以轻心,就是想逼迫樊令嵘拿出最后的筹码。
  穷寇莫追,樊净却并不这样认为,樊令嵘这样的谨慎又狡猾之人,若不能围死困死,让其落入真正的绝境,是不会拿出最后的棺材本赌一把的,而樊净的赌局并不是他想下桌就可以随时离席的,只要他敢赌,樊净就有把握一击制敌。
  第27章 因为爱所以沉默
  司青蜷缩在床脚,樊净的手握住他的,他听樊净讲电话,说着说着,那种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又悄然爬上他的眉宇,令樊净整个人变得难以亲近。
  刚刚组织好的语言全都乱了套。
  他今天这样是带了点破釜沉舟的意味,自己过去那点儿经历,樊净这样的人必然不会在意。
  他在樊净面前爱惜颜面,不想让樊净觉得自己在用过去的凄惨获得可怜,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爱情,而不是同情,所以对过去三缄其口。
  宁秀山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危机,那种人即便他比现在聪明一万倍也斗不过,司青是带着天长地久的愿景和樊净相处的,如果樊净相信宁秀山的假面,迟早会为两人的关系埋下祸根。
  所以他决定要说,先从十年前被冤枉的偷窃开始,再说无故的栽赃和背人处的拳脚,最后他把自己剖开,像实验室里待宰的兔子,把储物间的事情讲给樊净听。
  不是为了获得同情,更不是为了报复宁秀山,只是为了心里那点儿惴惴不安的预感。
  所以他颤颤巍巍地先伸出一根触角,只想窥见樊净对于宁秀山的态度。
  樊净讲完电话,转过头来面对司青,问,“刚刚想说什么?”司青再度积蓄起一点儿可怜的勇气,正想说下去。却突然瞧见灯光下,樊净俊美无俦的脸颊带了一点儿疲惫的阴霾,话一下子卡了壳,樊净问道,“你问宁秀山。”
  不是很熟悉的名字,樊净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这么一号人,“不是很熟悉,不久前找过我,让我帮忙。”
  “本不想帮的,但母亲......”这还是樊净第一次在司青面前提起楚慕勋,他心里划过一丝奇异的麻痒,“我母亲年轻时被宁家夫人救过,此后每年都登门拜访,两家关系一直不错,至于宁秀山,我之前头部受过伤,有些过去的事儿已没什么印象了,不过还记得母亲去世前,让我照看宁家小辈。宁家求我帮忙给宁秀山转学,也不是什么难事,就顺手帮个忙,就当完成母亲遗愿了。”
  司青将到嘴边的话咽到肚子里,樊净的事情永远是优先于他的,他知道樊净有偏头痛,却一直不知道樊净是被人打伤了头送去了北美。
  他心里涌起了无限怜爱,将嗅到的危机感一下子冲到了脑后。
  先是伸手摸樊净的头,樊净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很低,“左边一点。”司青就把手往左。
  “上面一点。”司青把手向上挪,果然摸到藏在浓密黑发下一处凹凸起伏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