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者:灶安      更新:2026-02-23 17:20      字数:3197
  几个年轻人笑着闹着,郑灵儿却突然停下脚步,低声咒骂了一句阴魂不散。
  酒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此时海市已入春,因为一场倒春寒,温度反而降了下来。樊净提着保温桶,不知道等了多久,见司青几人出门,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迎了上来。
  “这是赵妈炖的鸡汤,炖了七个小时。”朋友们都在看着,时至今日,司青发觉自己还是不习惯让人当众出丑,和对方是谁并不相关,更何况还有赵妈这样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司青接过保温桶,客气地说了声谢谢,“请樊总替我和赵妈问好。”
  郑灵儿的反应更大一些,她劈手夺过司青手中的保温桶,扔在一旁,对樊净怒目而视,“我家司青现在名草有主,某些人也要注意一下形象,不要做第三者插足之类的丑事。”
  樊净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司青感受到他目光的停顿和迟疑,仿佛在等待着自己的解释。
  他和约瑟夫之间本没有什么。可如果樊净因为这个误会,而放弃这种令人忧虑的执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沉默着,可最终等来的不是那个人的放弃。
  肩头沉了沉,一件大衣披在肩头,樊净的话带着关切,“外面冷,多穿一些。”
  “昨晚突然降温,的确应该多穿一些。”一道儒雅的声音响起,约瑟夫拄着手杖,向两人缓步走来。
  径直掠过樊净,他对司青和徐楠等人颔首微笑,问候道,“昨晚大家休息得怎么样?”
  “非常好。”郑灵儿抢道,“约瑟夫先生想得太周道了,司青能有这样一位朋友,我们都觉得很高兴。”说着,还斜眼睨了樊净一眼。
  约瑟夫将手中的纸袋递给司青,道,“这个牌子的围巾很保暖,如果这个礼物让你觉得有负担,日后也可以送我一条这样的围巾。”
  郑灵儿眼疾手快地接过纸袋,司青阻拦已经来不及,郑灵儿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她一边将围巾绕在司青脖子上,一边发出夸张的感慨,“天哪,这可太漂亮了,真适合司青,约瑟夫先生不愧是艺术家,就是有品位。”
  约瑟夫笑道,“车子就在门口,我送大家回去。”
  已经有了一条围巾,刚刚披上的大衣就显得多余,司青将大衣还给樊净,樊净没有接,望着司青的眼神带了一丝祈求,“司青,我们谈谈好吗?”
  坐上了车,司青才意识到,方才樊净为他披上衣服的同时,手背无意间擦过了他的脸颊。是令人心悸的高温,他在发烧。
  心烦意乱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他打开手机,突然冒出来的新闻弹窗,只言片语的讣告:
  樊令嵘,樊楚董事长樊净的父亲,于今日凌晨三时二十分,在北美某疗养院去世。
  “怎么回事?”郑灵儿瞧出他神色有异,忙问,“身体不舒服?”
  司青摇了摇头,关上手机,道了声没事。
  几个朋友陆续下了车,邓璇家离他暂居的酒店不远,为了避免和约瑟夫相处的尴尬,司青和邓璇一起下了车。
  刚走了两步,却又被约瑟夫叫住,“司青。”
  “明天我就要回米兰了。”约瑟夫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信封,信封做工精致,火漆印章在暗淡的天光下反射着细碎的银光。
  “米兰艺术大学的终身教职邀请一直为你保留。”沉甸甸的信封递到司青手中,约瑟夫道,“请不要着急拒绝我,司青,米兰艺术大学是无数画师心中的殿堂,即便华大美院在华国第一,但和米兰艺术大学相比,无论是校内氛围还是待遇都相去甚远。”
  “拒绝这个机会,太可惜了。”
  当天夜里下了雨,司青吃了止痛药,早早睡下,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将门开了一条缝,门口樊净浑身湿淋淋的,脸色苍白,唯有一双眼是明亮又炽热。
  刚打开门栓,就被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中,樊净说,“我好饿。”司青说,“那就一起做饭吧。”狂暴地扯开调料包,耳畔传来粗重的抽油烟机启动的声音,菜下到锅里,带来麻辣鲜香的味觉盛宴。
  并没有想象中的抵触情绪,两个人像是最寻常的夫妻一般,下班做饭。黑暗中樊净的开启了抽油烟机,有温热的可疑液体同时落了下来,像是眼泪。
  司青没有问,樊净也没有说。
  这一次有了吃饭的冲动,毕竟樊净极尽炒菜之能事,和从前的一味索取简直天壤之别。直到司青吃到满足后,樊净才草草地吃了两口菜。
  清洗过后,司青已没了睡意,于是他干脆开了灯,继续打包晚上还没有收拾完的行李。
  他的行李很少,不过前几天和徐楠、郑灵儿几个朋友出去玩,在抓娃娃机抓到不少小玩偶。行李箱就显得有些拥挤了,他将最后一个玩偶塞进箱子里,再抬头,樊净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僵硬了。
  他将合不上盖子的行李箱接过,只是手抖得厉害,半晌才将盖子完全扣好。
  “你要走?”
  见司青默然不语,樊净心中突然升起恐惧,他意识到如果再不做些什么,司青或许就要永远滴离开他了,他一切要做些什么,虽然一切可能都于事无补了。
  “司青,你知道多兰约瑟夫离过婚吗?他的前夫也是亚裔,长相和你有几分相似,我可以确定,他对你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这和你没有关系。”司青的脸上显露几分怒意。
  “怎么没有关系?司青,我们一直没有正式分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能眼睁睁瞧着你被欺骗。”樊净心中弥漫着苦涩,他的嗓子哽了一瞬,“司青,我希望你幸福,但是约瑟夫那样的人,给不了你幸福的。”
  “那样的人。”司青冷道,“到底是哪样的人,我不明白,难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男人是完美无瑕的?”
  司青脸上流露出淡淡的讽刺,“就算他是那样的人,是个乞丐,是个骗子,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爱他。”
  那一夜,樊净的高烧烧坏了脑子,他没有听清司青的“只要我愿意”的假设,更没有听懂司青的弦外之音。混沌的大脑只捕捉到两个字,“爱他”。
  樊净跳了起来,理智和冷静被摧毁得彻底,嫉妒的火焰几乎将他的灵魂点燃,这一刻,他宁愿和魔鬼做个交易,他愿意将他生命中拥有的全部,双手供奉给魔鬼,只要司青远离那个半身不遂的老瘸鬼。
  “你爱他?你爱他?”樊净颤声叫,“他可以,凭什么我不可以?”
  “财富,外貌,我哪里不如他?”樊净双目通红,每一个问句都痛得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扯出来一般,“我还年轻,身体健康,可是司青,多兰约瑟夫已经五十岁了,他老了!他甚至没有办法和我一样,在炒菜上满足你......”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樊净的吼叫。
  这一巴掌,司青用了全身的力气,樊净的脸被打得侧向一旁,脸颊处火辣辣地疼。樊净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低声道,“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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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真的在做饭。
  第75章 死志
  “你不许侮辱我的朋友。”司青的声音颤抖着,其中夹杂着隐忍的疼痛,很快令樊净意识到不对劲儿。
  司青的右手经过几次大手术,和无数次小的修复术,现在腕骨处还埋着钛合金骨钉,前段时间司青复查,他曾偷看过司青的报告,右手的肌力勉强恢复到百分之五十。
  这样的右手,连拿画笔都吃力,别说用了这么大力气打人。
  司青的脸色苍白,额上已经冒出了冷汗,显然是在忍痛。樊净此时已经顾不得火辣辣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捂着司青的右腕,果然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红肿。
  自己的脸面是小,樊净的手却不能再有任何差池了,方才因为一巴掌生出的火气,随着惊惶的冷汗蒸发了个干净。
  樊净捧着司青的右手,连声道,“怪我,怪我,司青,是我不好,我说错话了。”
  “用力过猛导致的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骨钉也没有位移。”医生盯着x光片瞧了一会儿,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司青捂着手腕,松了一口气,医生皱眉道,“不过,你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保险起见,还是打一个月石膏.......不是叮嘱过你,千万不要频繁使用右手,更不能提重物,怎么这样不小心?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夏老前辈已经退休,此后给司青复诊的一直是他的学生,这位医生是华国骨科权威,对于不听遗嘱的病人没什么耐心,此时发了脾气,屋子里一干研究生、博士生也有些害怕,战战兢兢地不敢出声。
  司青拘谨地坐着,垂着头不敢说话。
  站在一旁的樊净忙解释道,“他不是故意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樊净脸上的巴掌印泛了红,瞧着更加明显了。樊净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大家全去瞧他,自然发现了他脸上红红的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