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作者:
木易黎黎 更新:2026-02-23 17:23 字数:3129
“你疯了!” 林鸿建猛地站起,目眦欲裂,“为了个男人,你要把整个林家都拖下水?你这是忤逆!是大逆不道!”
“我对林家的产业毫无兴趣,” 林烁半步不退,语气甚至更加森寒,“但谁若想操控我,或者伤害我在意的人,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扔下这句最终通牒,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此后十余年,他未曾再踏入这栋宅邸半步。
另一边,抄袭风波的阴云逐渐散去。经过细致排查,目标锁定在一个负责打扫录音棚的学弟身上。他承认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偷录了安然未发布的新歌demo,却不慎让录音流出。法律程序随即启动,追究其责任。
时光荏苒。大学毕业后,林烁白手起家,凭借过人的胆识与精准的眼光,在商海迅速崛起,成为备受瞩目的新贵。安然则顺利踏入乐坛,凭借一档现象级音乐综艺和其后几张高质量原创专辑,一跃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创作型歌手。
安然二十八岁生日那天,在他的万人巡回演唱会场馆,音乐暂歇,灯光聚焦。林烁在全场山呼海啸的欢呼与注视中,缓缓走上舞台,单膝跪地,打开了手中的丝绒盒子。
钻石的光芒与泪光交相辉映。安然在万千歌迷的见证下,含着热泪,用力点头。
一切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可林烁心底,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如影随形。
蜜月旅行回来的路上,安然兴致勃勃地分拣带给亲友的礼物:
“这个给爸妈,这个给裴叙白,这个给疏庭哥和叙言哥……”
林烁微笑着倾听,心脏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莫名地焦躁。
车子在马路上平稳行驶,就在他们的车准备转弯的刹那——
一辆满载的渣土车,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从侧向路口咆哮着冲出,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笔直地朝他们碾压而来!
视野被庞大的车头填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安然——!!!”
林烁瞳孔骤缩,全身血液倒流,本能地将方向盘向右打死,用自己的驾驶座一侧迎向撞击!巨大的轰鸣、金属扭曲的尖啸、玻璃爆裂的锐响……世界在眼前崩碎。
“嗬——!”
林烁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胸腔剧烈起伏,濒死的恐惧如冰锥刺穿心脏,令他浑身战栗。他大口喘息着,视线艰难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冰冷的气息。
“林总!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陈珂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他冲到门口,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医生!护士!快!人醒了!”
第131章 病危
“放心吧,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只是左臂伤势较重,需要好好休养。”
陈珂千恩万谢地送走医生,转过身时眼眶已微微发红:“太好了林总,您终于醒了……这几天真是吓死我了。”
林烁张了张口,却发觉喉咙干哑如破旧风箱,一时竟发不出像样的声音。陈珂连忙递过一杯温水,林烁缓缓饮尽,才觉得那股灼人的干燥缓解了些。
“谢谢。”他哑声道谢,紧接着便问,“安然怎么样了?”
“这……”
陈珂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见他如此,林烁的心陡然一沉,不顾一切便要起身:“我自己去看。”
“哎呦我的祖宗,您现在可不能乱动!”陈珂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按住他。
林烁脸色苍白,未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攥住陈珂的胳膊,用力之大,让陈珂疼得龇牙咧嘴。
“他……还活着吗?”
问出这句话时,林烁几乎屏住了呼吸。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陈珂,既渴望听到确切的答案,又害怕那答案并非自己所愿。
“放心放心,他还活着。”
林烁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可陈珂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情况不太乐观。”
原来两人被送来时皆浑身是血,林烁虽伤势更重,安然的身体底子却更差,两人谁都不比谁的情况好。
情况危急之下,查尔斯医生只得提前为安然进行手术。由于术前状况已十分凶险,手术风险剧增,术后到今天已经一周了,安然仍未苏醒。
听到这里,林烁只觉得浑身血液一寸寸冷了下去。
“带我去见他。”
陈珂面露难色:“您现在不方便移动,而且安然那边有他妈妈在……”
“带我去。”
陈珂沉默片刻,终是妥协:“……好。”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可当林烁真正被推到icu外,看见那个躺在病床上、周身插满管子、毫无声息的身影时,心脏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呼吸一窒。
“查尔斯教授。”
他坐在轮椅上微微颔首,算是跟对方打过招呼。
见到是他,查尔斯教授很是信息:“你醒啦。”
林烁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便将视线转移到病床上的安然身上:“他的情况怎么样?”
查尔斯教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终于沉重地摇了摇头,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坦白道:“林,作为医生,我必须说实话。情况……不容乐观。移植后的急性排异反应比我们预想的更凶猛,感染也一直在反复。他的身体基础太差了,这次车祸和被迫提前的手术,消耗了他太多的储备……他现在,就像在走一根非常、非常细的钢丝。”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林烁的神经。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绷出青白色。
“那……”喉结上下滚动,那句“他会死吗”卡在喉咙里,半天都说不出来,好像只要不问,一切不好的可能就都不会发生。
话音未落,病房内骤然响起尖锐刺耳的警报!
查尔斯教授脸色大变,甚至来不及说话,猛地转身用肩膀顶开隔离门,用英文嘶声大喊:“code blue!病人室颤!准备除颤!肾上腺素准备!”
刹那间,死寂的icu走廊被彻底点燃。红灯急速旋转,杂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器械碰撞声、急促的英文指令声与持续的警报混成一片,冰冷而混乱,宛如死神迫近的序曲。
“砰!”
隔离门在查尔斯身后重重合上,将抢救的场面隔绝在内,唯有那催命的警报声仍穿透玻璃,一下、一下,砸在林烁心上。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片玻璃之后,白大褂的身影围拢在病床四周,安然瘦弱的身体随着电击一次次弹起、落下,再弹起、再落下……
一切都像一场无声残酷的默剧。
“林总……”陈珂颤声提醒,“您的手流血了……”
林烁低头看去,才发现指甲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正从指缝间缓缓渗出,掌心一片湿冷黏腻。
“您别担心,查尔斯教授的团队很专业,安然一定会没事的。”陈珂低声安慰,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时间被拉得漫长如永夜。
不知过了多久,那尖锐的警报声才终于停止。
监护屏幕上,那条癫狂起伏的直线,在几次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波动后,极其缓慢地、挣扎着重新显现出规律的起伏。
心率从二十余次,艰难攀升至三十、五十……血压与血氧的警示红光逐一熄灭,转为黄色,最终勉强停在绿色的边缘。
“恢复自主心律!”
门内传来的这句话,让林烁陡然脱力,深深靠进轮椅背,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幕后的人,”他再开口时,声音已冷静得可怕,“查得怎么样了?”
陈珂早有准备,立即低声汇报:“事故现场很惨烈,渣土车司机当场死亡。至于追击你们的那辆车,经过核查,正是徐美凤出狱后乘坐的车辆。只是她反应比较快,警察没抓住她,但是抓住了她的司机,据司机交代是徐美凤给了他一百万来买您的命。”
所以其实,安然是被他连累
“好,好得很”林烁冷笑,徐美凤跟林鸿建真不愧是两口子,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没有人性,甚至连手段,都是一样肮脏。
他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沉如寒潭,“去,在警察之前找到她和她,给我带回来。”
陈珂清楚“带回来”意味着什么,他毫无犹豫,沉声应道:“是。”
从急救室出来,安然再次被转移到icu,待一切都稳定下来之后,林烁得到了一件蓝色的防护服,查尔斯亲手将他推到安然病床前。
“你跟他说说话吧,说不定对他的病情有好处。”
林烁点点头。
临走前,查尔斯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微微俯身,伸手极轻地抚过安然苍白的脸颊,力道轻得似是怕惊扰了他一般。
良久,一声低语如叹息般散在寂静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