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不关灯的夜与戒断反应
作者:碍事莉      更新:2026-02-24 13:48      字数:2982
  第十章:不关灯的夜与戒断反应
  卧室的灯,真的没有关。
  不是那种曖昧昏黄的床头灯,而是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吸顶灯。
  光线毫无保留地洒在圆床上,将一切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包括裴灩脸上那抹羞愤的红晕,以及林予曦眼底那种近乎贪婪的佔有慾。
  「林予曦,你有完没完?」
  裴灩被迫侧躺着,双手虽然抵在林予曦胸口,却使不上力。因为林予曦的一条腿正强势地压在她的腿上,整个人像张网一样罩住了她。
  「没完。」林予曦单手支着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捲着裴灩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裴老师不是嫌我的蜡烛没用吗?那我就得证明一下,我比蜡烛有用多了。」
  「那就睡觉!开着灯像审讯一样,你变态吗?」裴灩咬牙切齿,试图翻身背对她,却被林予曦按了回来。
  「闭上眼睛不就看不见了?」林予曦凑近她,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但我不想让你闭眼。我要你看着我。」
  她捏住裴灩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记住现在抱着你的人是谁。」
  「记住是谁在帮你赶走噩梦。」
  裴灩被迫对上那双漆黑的鹿眼。
  那里面没有平日的偽装,只有一种浓烈得化不开的执念。在明亮的灯光下,这种执念像是一团火,烧得裴灩心慌意乱,浑身不自在。
  她想逃,想骂人,想把这个疯子踹下去。
  那股熟悉的柑橘味,在体温的烘托下,正源源不断地鑽进她的鼻腔,安抚着她因为白天的人群恐惧而躁动不安的神经。
  在林予曦的强势笼罩下,裴灩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了下来,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
  「疯子……」裴灩骂了一句,但声音已经带上了睏倦的沙哑,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林予曦看着她逐渐涣散的眼神,满意地笑了。
  她并没有做什么越矩的亲密动作,而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了裴灩的眼睛上。
  掌心的温热透过眼皮传来,挡住了刺眼的灯光。
  黑暗降临,世界安静了。
  林予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命令式的温柔,「我在这,没人能吵你。」
  裴灩原本以为自己绝对睡不着。但在那隻手的遮挡下,在林予曦那种充满侵略性却又莫名安全的怀抱里,她竟然真的卸下了防备,沉沉睡去。
  随着导演一声「卡」,别墅里的摄像头全部关闭。
  原本还黏在一起的两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予曦迅速松开挽着裴灩的手,恢復了懒散的站姿。她揉了揉脖子,打了个哈欠,眼神瞬间从深情切换回了平淡:「终于收工了。演戏真累。」
  裴灩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心里那点因为昨晚安睡而產生的微弱感激瞬间烟消云散:「确实。跟你演戏,不仅累心,还折寿。」
  保母车已经在门口等候。
  马克和林予曦的经纪人都在搬行李。
  「那……下週见?」林予曦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嘴角掛着那抹标志性的甜笑,彷彿昨晚那个逼着裴灩不准关灯的疯子不是她。
  「最好别见。」裴灩戴上口罩,头也不回地上了自己的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裴灩透过深色的车窗,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林予曦。
  林予曦没有看她,正低头玩手机,似乎已经完全出戏了。
  那种仿佛被用完就丢的落差感,让裴灩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
  「开车。」裴灩冷声命令。
  回到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这里是裴灩的私人堡垒,装修风格是极致的冷淡风。黑白灰的色调,昂贵的真皮沙发,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
  没有摄像头的红光,没有林予曦嘰嘰喳喳的声音,也没有那股无处不在的柑橘味。
  裴灩把行李箱交给助理,自己走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习惯性地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镜子里映出她那张精緻冷艳的脸。
  脖子上,前天被林予曦咬出的那个红印已经淡了很多,几乎看不见了。
  裴灩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尖有些发烫,随即厌恶地皱眉。
  她对自己说,试图忽视心底那种空荡荡的感觉。
  然而,当夜幕降临,真正的折磨开始了。
  裴灩躺在那张价值百万的定製大床上,翻来覆去。
  这张床比节目组的那张圆床舒服一百倍,软硬适中,被子也是她最习惯的丝绒被。
  身边空荡荡的,伸手摸过去,只有一片冰凉的床单。
  裴灩烦躁地坐起来,开了灯。
  卧室的灯光柔和温馨,不像昨晚别墅里那样刺眼。
  但她却觉得心里慌得厉害。
  那种熟悉的、令人抓狂的失眠感,像潮水一样捲土重来。
  以前她失眠,是因为焦虑。
  现在她失眠,是因为……饿。
  她的大脑在叫嚣着需要某种镇定剂。
  而是那个体温,那个心跳声,还有那个虽然讨厌、但能挡住一切恐惧的怀抱。
  裴灩拉开抽屉,拿出一瓶新的安眠药。
  倒出两颗,塞进嘴里,乾嚥下去。
  毫无睡意。大脑反而越来越清醒,满脑子都是林予曦昨晚那句:「我要让你眼里、脑子里,全都是我。」
  裴灩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挫败的低吼。
  那个疯子毁了她的蜡烛,也毁了她的睡眠机制。她现在真的变成了一个离了林予曦就无法入睡的废物。
  她抓起手机,点开微信。
  林予曦的头像是一隻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但在裴灩眼里,那简直就是一隻披着兔皮的狼。
  对话框还停留在几天前林予曦发的那条:「裴老师,记得想我喔~」
  当时裴灩只回了一个字:「滚」。
  裴灩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
  如果现在发消息,就等于认输。
  就等于承认自己离不开她。
  可是……头真的好痛,痛得快要裂开了。
  就在裴灩天人交战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来自:绿茶疯狗(林予曦备註名)
  裴灩心脏猛地一跳,点开。
  照片里是一隻穿着粉色袜子的脚(林予曦的),踩在一个被剪碎的香薰蜡烛残骸上(那天她竟然还拍了照?!)。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没有我哄你,睡得着吗?】
  裴灩看着这条充满挑衅的消息,气得手都在抖。
  这女人,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来嘲讽她?
  【睡得很好。不用你操心。】
  绿茶疯狗: 【是吗?那为什么现在是凌晨三点半,裴老师还在秒回我的消息?】
  绿茶疯狗: 【视频通话。接。】
  还没等裴灩反应过来,视频邀请就弹了出来。
  理智告诉她要掛断,要拉黑这个混蛋。
  但身体却诚实地按下了「接受」。
  林予曦那张素顏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似乎也躺在床上,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蕾丝睡裙,背景是昏暗的灯光。
  「嗨,失眠的裴老师。」林予曦笑得一脸得意,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电流的磁性,「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裴灩抿着唇,不想承认自己现在看到这张脸,听到这个声音,头痛竟然真的缓解了一点。
  「有话快说。」裴灩冷着脸,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我要睡了。」
  林予曦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把它放在枕头边,镜头正对着自己的侧脸。
  「我不掛。」林予曦闭上眼睛,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下咒,「手机就放在这。你看着我睡。」
  「林予曦,你有病……」
  「嘘。」林予曦睁开一隻眼,看着镜头,「不想头痛到爆炸的话,就乖乖听话。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假装我在你旁边。」
  林予曦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似乎篤定她不会掛断。
  裴灩拿着手机,僵持了半分鐘。
  最终,她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挣扎。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侧身躺下,脸对着屏幕。
  屏幕里,林予曦的睡顏安静美好,虽然闻不到味道,也触摸不到体温,但看着那个人在屏幕里呼吸,那种焦躁感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她在黑暗中,盯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盯着那个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控制她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裴灩的眼皮终于沉了下来。
  在陷入睡眠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