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疯狗的项圈
作者:碍事莉      更新:2026-02-24 13:48      字数:3490
  海风呼啸,但吹不散营地里凝固的气氛。
  林予曦那句「我的裴灩」,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把现场所有人都炸懵了。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但现场导演已经在耳麦里声嘶力竭地喊:「切广告!快切广告!先把信号掐了!」
  随着红灯熄灭,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秦曼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阴鷙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更有趣的玩味。
  「哟,小妹妹,佔有慾挺强啊。」秦曼甩了甩头发,似乎并没有被吓到,「不过,人可不是物品,贴了标籤就是你的?」
  她依然死死盯着裴灩,那隻受伤的膝盖还在流血,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小腿蜿蜒而下,滴落在沙滩上,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她彷彿感觉不到痛,只是固执地、近乎偏执地看着裴灩。
  裴灩回过神来,脸色极其难看。
  既是因为林予曦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也是因为她腿上的伤。
  「闹够了没有?」裴灩冷着脸,一把甩开秦曼还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大步走向林予曦。
  她没有回应那句「我的」,而是直接蹲下身,检查林予曦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里面嵌进了一些细碎的沙砾和贝壳碎片,必须马上处理。
  「随队医生呢?」裴灩回头吼道,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还愣着干嘛!拿药箱过来!」
  工作人员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推来轮椅(节目组常备道具),七手八脚地要把林予曦送去医务帐篷。
  「不用。」林予曦推开工作人员的手,声音冷硬,「我自己走。」
  「你走个屁。」裴灩强势地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轮椅上,「坐好。再废话我就把你嘴缝上。」
  裴灩的眉头紧锁,眼里的担忧做不了假。
  林予曦眼底的戾气稍微散去了一些,她乖乖地靠在椅背上,任由裴灩推着她离开了这片修罗场。
  临走前,裴灩回头看了秦曼一眼,眼神冰冷警告:「离我们远点。」
  秦曼耸耸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吹了个口哨:「有意思。看来我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封闭空间,只有一张简易床和满桌子的医疗用品。
  因为刚才的直播事故,现在没人敢进来触霉头。裴灩把医生也赶了出去,决定亲自给这个惹祸精处理伤口。
  帐篷的帘子被放下,隔绝了外面的海浪声和人声。
  空间瞬间变得安静,空气中瀰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裴灩戴上医用手套,拿着镊子和碘伏,坐在林予曦对面。
  「腿伸出来。」裴灩命令道。
  林予曦顺从地伸直了腿。
  裴灩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沙子。
  当镊子夹出一块细小的贝壳碎片时,林予曦轻轻抽了一口气。
  裴灩手一抖,抬头瞪了她一眼:「现在知道痛了?刚才跟秦曼互殴的时候怎么不喊痛?」
  「因为刚才只想着要赢。」林予曦看着裴灩,声音很轻,却很篤定,「赢了,你就是我的。」
  她放下镊子,摘掉沾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予曦,眼神复杂。
  「林予曦,你是不是疯了?」裴灩压低声音,「刚才那是直播。几千万人看着。你说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你想毁了你的事业吗?」
  「毁了又怎样?」林予曦反问,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如果连自己的人都守不住,我要那些流量有什么用?」
  「谁是你的人?」裴灩被气笑了,「我是裴灩。我不属于任何人。」
  那笑容不再是甜美的,也不是刚才的阴鷙,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裴灩的手腕,用力一拉。
  裴灩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踉蹌,跌进了林予曦怀里。
  林予曦虽然腿受伤了,但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她顺势翻身,将裴灩压在了那张狭窄的简易床上。
  「林予曦!你的腿!」裴灩惊呼,不敢挣扎,怕碰到她的伤口。
  「别管腿。」林予曦单手扣住裴灩的双手手腕,将它们压在头顶,另一隻手则掐住了裴灩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裴灩,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对你太好了?嗯?」
  林予曦低下头,鼻尖抵着裴灩的鼻尖,呼吸交缠。
  裴灩,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对你太好了?嗯?」 林予曦低下头,鼻尖抵着裴灩的鼻尖,呼吸交缠。 「我装乖、装可怜、装怕蟑螂……是为了让你心软,让你习惯我,不是为了让你在外面招蜂引蝶的!」
  「招蜂引蝶?」 裴灩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点心虚,只有被冒犯的怒意。她直视着林予曦的眼睛,语气冷硬: 「林予曦,你搞清楚。那是录节目,是工作。我跟谁互动、被谁碰,那是我的自由,也是职业需要。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职业需要?」林予曦的手指用力地摩挲着裴灩的嘴唇,眼底的火光更甚,「刚才秦曼抱你的时候,你没推开;她摸你腰的时候,你也没躲。这也是工作?」
  「那是正常的社交礼仪。」裴灩不耐烦地偏过头,躲开她的手,「她是前辈,难道我要当场翻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幼稚……」
  「前辈?礼仪?」 林予曦突然笑了,那笑声冷得刺骨。 裴灩这种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态度,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去他妈的前辈。」林予曦猛地掐住裴灩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眼神兇狠,「她就是想睡你!你看不出来吗?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
  裴灩眼神一凛:「你嘴巴放乾净点。」
  「嫌我脏?」林予曦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警告,「那我让你看看更脏的。」
  林予曦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裴灩的锁骨上。
  这一次,比上次在公寓里还要狠。牙齿刺破了皮肤,渗出了一丝血丝。
  「唔!」裴灩痛得闷哼一声,身体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和刺激而微微颤抖。
  林予曦松开口,伸出舌尖,舔掉了那一丝血跡。
  她抬起头,看着裴灩锁骨上那个清晰的牙印,满意地瞇起眼。
  「我就在你身上咬满这种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有主的。」
  裴灩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按照裴灩以前的脾气,遇到这种事,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然后报警了。
  感受着锁骨上火辣辣的刺痛,还有林予曦那双燃烧着疯狂爱意的眼睛,裴灩竟然发现自己并不反感。
  甚至……该死的有点兴奋。
  「咬够了吗?」裴灩喘着气,声音虽然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咬够了就给我滚下去。你的腿还在流血。」
  裴灩没有骂她,没有推开她,反而是在……关心她的腿?
  林予曦眼底的戾气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逞后的狡黠和撒娇。
  林予曦把头埋进裴灩的颈窝,蹭了蹭,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变回了那个黏人的小白兔:
  「痛……裴老师,腿好痛喔……」
  这女人的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刚刚还像隻要吃人的疯狗,现在就变成断腿的小狗了?
  裴灩嘴上骂着,手却从被压制的状态挣脱出来,没好气地把林予曦的脑袋推开。
  「起来。再不包扎,伤口感染了截肢我可不管。」
  林予曦赖在她身上不肯起,仰着头,那双还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裴灩,得寸进尺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那裴老师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痛了。」
  裴灩动作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予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予曦,你是不是刚才磕坏脑子了?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去照个脑部ct?」
  「就一下嘛……」林予曦眨巴着眼,「刚才我都流血了,这是工伤,需要安抚。」
  裴灩拒绝得乾脆利落,眼神里满是嫌弃,「我的嘴是用来唸台词的,不是用来哄巨婴的。」
  林予曦眼里的期待黯淡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幽深。她刚想再说什么威胁的话——
  她看着林予曦那副无赖又狼狈的样子,视线扫过那个还在渗血的膝盖。虽然这人是个疯子,但刚才挡在她面前骂秦曼的样子……确实挺护主的。
  不是去碰嘴唇,而是落在了林予曦凌乱的头顶上。
  她像是在安抚一隻刚打完架、浑身炸毛的大型犬一样,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林予曦的头发。
  「这次干得不错。」裴灩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虽然疯了点,但……好狗。」
  头顶传来掌心的温度,还有裴灩那句带着调侃的「好狗」。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奖赏,是驯兽师对野兽的认可。
  但奇怪的是,林予曦竟然觉得……很受用。
  「只有这样?」林予曦蹭了蹭裴灩的掌心,眼神有些不满足。
  「不然你还想怎样?」裴灩收回手,恢復了冷漠的表情,推着她坐回椅子上,「知足吧。赶紧包扎,别耽误我收工。」
  林予曦看着裴灩转身去拿纱布的背影,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不过……被当成「她的狗」,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开始。
  「裴老师,」林予曦看着裴灩熟练地给她缠纱布,突然开口,「那晚上的『报酬』……我要换一个。」
  裴灩头也没抬,用力给纱布打了个结,痛得林予曦一激灵。
  「闭嘴。今晚你睡地板。」
  帐篷外,海浪拍打着沙滩。
  帐篷内,两个疯子达成了暂时的休战。
  秦曼或许是带刺的野玫瑰。
  但裴灩已经有了一条疯狗。这条狗虽然会咬人,但也会为了她,咬死所有靠近的敌人。
  而裴灩,似乎已经习惯了手里握着这条疯狗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