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n 16 ★ 高三的等待约定
  时间飞快，转眼来到了高三开学前的暑期辅导。为期三週的课程，意味着这群学生正式踏入了备战大考的地狱模式。
  「欸欸！听说这次模拟考很难耶！」
  「又要分组了，烦死人～」
  林鹿、乐乐、小糯和雅晴四人如同往常一样，打打闹闹地走进教室。教室里早已坐满了人，闹哄哄的气氛依旧，彷彿之前的网聚风波不曾发生过。然而，当林鹿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
  那道视线冷冽，却又带着某种灼热的温度，直直地锁定在她身上。林鹿下意识地抬头搜寻，视线穿过人群，正好撞进了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宋砚眼中。
  宋砚手里转着笔，静静地看着刚进门的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了短短一秒。林鹿心脏漏了一拍，立刻像隻受惊的鸵鸟，慌乱地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第一排靠前门的第一个座位。
  这是老师眼皮底下的「乖宝宝专区」，也是离后排最远的对角线位置。林鹿把书包塞进抽屉，坐下来后却感觉背脊发烫。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宋砚的视线正穿过大半个教室，毫无遮掩地落在她的背上。
  事实上，宋砚确实正看着她。
  从他这个教室最后方的角度，只要微微抬眼，就能越过前面同学的头顶，将林鹿纤细的背影、还有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耸起的肩膀，尽收眼底：这隻兔子，躲得倒挺远。
  中午午餐时间，校园的一处安静角落。
  宋砚、周扬、沉亦白早已在那里等候。没过多久，陶乐乐、田小糯和许雅晴也端着便当走了过来。唯独缺了林鹿——她为了高三上学期最后一次的美术社展览，这几週的中午都泡在美术社赶作品。
  ──这正是他们计画好的。
  「好久不见啊，各位！」周扬率先打破沉默，笑嘻嘻地跟乐乐击了个掌，「最近过得如何？没了我们圣骑士，副本打得还顺利吗？」
  「少来这套。」乐乐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是有笑意的，「没有你们抢装备，我们过得可滋润了。」
  气氛虽然轻松，但大家都知道今天的目的。小糯看着靠在墙边一言不发的宋砚，心里有些复杂。暑假期间，她在游戏里听周扬详细讲述了宋砚过去被劈腿、受伤封闭的感情史，原本对「渣男」的愤怒已经消散，转而变成了一种理解与同情。
  「宋砚同学，」小糯鼓起勇气开口，「周扬都跟我们说了。之前……误会你了，对不起。」
  雅晴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道：「宋砚，我们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希望小鹿不要受伤。这段时间她虽然装作没事，但我们都看出来她很不开心。」她顿了顿，直视宋砚：「如果你是认真的，就找机会跟她说清楚。不要让误会一直卡在那里。」
  宋砚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
  于是，一场名为「解开误会」的作战会议，在蝉鸣声中悄悄展开。目标：暑辅最后一天的西侧川廊。
  暑期辅导的最后一天下午。阳光斜斜地洒在校园里，将影子拉得很长。
  林鹿一如往常地前往美术社拿了一些特殊的纸材，准备带回家继续设计作品。
  「乐乐他们说在西侧川廊集合去吃冰……」林鹿抱着画材，看了看手錶。因为美术社离西侧川廊很近，她到得比预定时间早了很多。
  川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微风吹过。林鹿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数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一隻、两隻、三隻……唉，好烦喔，不想考试……」
  就在这时，一双乾净的白色球鞋停在了她的视线正前方。林鹿愣了一下，顺着球鞋往上看——修长的腿、整齐的制服裤、还有那张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脸。
  是宋砚。但他换了发型。剪去了原本略长的瀏海，留着清爽俐落的短发，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少了瀏海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深邃明亮，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一分阴鬱，多了一分成熟少年的英气。
  此时，那双眼睛正低垂着，看着蹲在地上的她，瞳孔里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林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逃跑。但因为蹲太久，腿有点麻，加上蹲姿处于绝对劣势，她才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被宋砚往旁边跨了一步，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去路。
  林鹿往左，宋砚就往左。林鹿往右，宋砚就往右。
  两人像在玩老鹰抓小鸡一样僵持了许久。最后，林鹿放弃了，她抱紧怀里的画材，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你要干嘛？」
  听到她终于肯跟自己说话，宋砚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
  「林鹿。」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这个安静的川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给我几分鐘，好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鹿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真挚的少年。脑海里浮现出游戏里他一次次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还有露营那天他背着自己过吊桥的温度。心里的防线，终究还是松动了。她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喔。」
  两人在川廊边站定，面对面维持着两步路的距离。林鹿低头看着地板的磁砖缝隙，宋砚则直视着她，开始讲述那个被误解的午后。
  「那天在公园，我跟苏婉婷说清楚了。」宋砚没有废话，直接切入重点。
  「我跟她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恨她，但也绝对不可能再跟她有任何关係。我告诉她，我现在心里已经有别人了。那个人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是我现在最想珍惜的人。」
  林鹿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画纸的边缘。
  宋砚看着她的发顶，缓缓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林鹿，从国中那件事后，我就没打算再谈感情。但是……遇见你是个意外。无论是游戏里的笨蛋兔子，还是现实中数学考不及格的副班代，我都……」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认真：「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
  此时的林鹿，脑袋里像浆糊一样乱。惊喜、感动、害羞，还有对高三未知压力的恐惧，全部混在一起。她看着宋砚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得要爆炸，但理智告诉她，现在是高三，是人生最重要的转捩点。
  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和那一瞬间的心软，林鹿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后退了一小步：「那个……宋砚，我们……我们还是当朋友吧！」
  林鹿急忙解释，语速飞快：「你看，现在都高三了！我要准备美术社的展览，还要准备考大学，我的学科那么烂，如果不努力一定会落榜的！所以我……我现在没有心思谈……谈那个……」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宋砚，生怕他会生气，或者像以前那样毒舌地嘲讽她找藉口。
  然而，宋砚没有生气。他看着林鹿那副惊慌失措又努力找理由的样子，突然轻松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如沐春风，融化了他眼底所有的寒冰。
  「好。」他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在林鹿蓬松的头顶上摸了摸。
  「我不给你压力。」宋砚的手掌在她头顶停留了几秒，感受着手心柔软的触感，「你专心准备展览，专心唸书考c大。我会帮你复习数学。」
  林鹿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与等待，是这种感觉。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这暑假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而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五颗脑袋正叠罗汉似地偷看着这一切。
  看到宋砚摸头杀的那一刻，周扬激动地握拳，小声喊了一句：「yes！砚哥好样的！」
  陶乐乐拿着手机，疯狂按快门：「咔嚓咔嚓！这画面太唯美了！这身高差！这摸头杀！我可以配三碗饭！」
  小糯感动得眼泪汪汪，转身抱住雅晴：「呜呜呜太好了……小鹿姊姊终于不用哭了……」
  雅晴拍着小糯的背，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沉亦白推了推眼镜，看着不远处那对重新建立连结的少年少女，也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真心的笑容。
  阳光洒在西侧川廊上，将七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高三的序幕刚刚拉开，虽然充满了考试的硝烟，但因为有了这份温柔的约定，这个夏天，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