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作者:闲吱吱      更新:2026-03-21 17:27      字数:3170
  既如此,白玥的事不追查了吗?
  师尊拳拳爱女之心,为何这两次传来的消息里,只字不提白玥。那些信笺究竟是不是师尊传来的?
  归楹想不明白便不想,他只是一棵树,向来不爱去研究人族的心思,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和筹谋,他听不懂也不想听,他只想知道自己的本体在哪里,自己忘却的责任是什么。
  入夜后,男人找了个住处,是一家茶楼支在外头的茶棚,只简单地扯了块油布挡雨,桌椅板凳都被收进去了。
  男人枕着麻绳挎包睡在角落里,还没安心闭眼,就遇到了前来打劫的地痞流氓。
  一行十几人,手中拎着棍棒镰刀等武器,气势汹汹地将男人围困,为首的高壮汉子用棍棒敲击地面,在规律的“咚咚”声中威胁男人交出挎包。
  那男人摇头摆手,将挎包紧紧抱在怀里,始终低着头没让人看见他的脸。
  “哟,还是个哑巴!兄弟们给我上,把这臭哑巴的胳膊卸了,我看他还敢不敢跟老子作对!”
  地痞流氓逐渐逼近,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前面那群人干什么的,大半夜不老老实实在家睡觉,吵什么吵!”
  是拎着灯笼巡逻的捕快!
  地痞流氓四散奔逃,只留下男人窝窝囊囊地缩在原地。
  那群捕快走过来,有一人说道:“你若是无家可归,就直直往西去,西城有一处义庄,会接纳你们这些无处可去的人过夜。那义庄门口两只白灯笼,好找得很。”
  另一人附和说道:“别担心里面不干净,那义庄里住着十几号人,一点不阴森。守庄的老瘸子是个善心人,你要是兜里有铜板,可以交一文给他买些热水。”
  “你要实在害怕,就报捕快钱三儿的名儿,我家就住在西城,那老瘸子是我舅姥爷。”
  那男人点头,紧紧抱着挎包往西城去。
  风有些大了,钱三儿护着灯笼说:“走吧,继续巡逻,早点走完早点换值,等我下值了去义庄看看他去没去。”
  “会去的吧,他要是不去义庄凑合住,那些地痞流氓定会到处找他,咱们顾得了一时顾不了整夜。”
  “啧,之前不也有过嘛,三儿哥好心让他们去义庄过夜,非死犟着不去,结果一觉醒来连衣裳都被扒干净了……”
  “说起来,这两年城里的偷儿越来越多了……”
  “……罚得太轻了,要是按照先前那位城主的律法来罚,保管没这么多事儿。偷儿抓到就砍手,地痞流氓欺人就打断腿扔城外山里去喂狼……唉,这么好的城主,可惜英年早逝。”
  “我听说城主是被吓得,有一日城主起夜,突然看见自家院中有一条黑色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冲过去,他当即被吓晕了,第二日被人发现的时候早已冻死了。”
  “啧,快别说了,怪瘆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修仙(25)
  他们巡逻两圈就可以换值回家, 丑时末,钱三儿离开衙门,身穿皂衣脚踩黑履, 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 是捕头娘子给他们准备的肉。
  钱三儿的上司杨捕头去岁给城里生意最大的屠户家做了上门女婿,自此他们这些手下人逢年过节都能有肉吃,算是跟着杨捕头过上好日子了。
  一路哼着小曲儿到了义庄,门口两只白灯笼惨白白的,照亮了随墙门前面的方寸地。
  钱三儿伸手拍门,他舅姥爷就住在门边, 老人家觉少,经常整夜不睡, 点着油灯在义庄转悠。里面停尸不少, 经常有野狗野猫跳进来觅食,一个看不住那些尸身就要被啃食。
  野猫野狗可不管什么尸体不尸体的,它们的鼻子只闻得到肉味。
  拍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开门,钱三儿侧耳去听,里头安安静静的,许是都睡下了。
  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正打算回家, 突然吹来一阵风, 凉飕飕的。
  钱三儿打了个寒战,抬脚欲走,却在风中嗅到了一些血腥味,他鼻子耸动着仔细去嗅, 随后猛地转身踹开身后的门,手中的油纸包慌乱中落在地上, 他无暇顾及,冲进义庄后大喊着:“舅姥爷!舅姥爷!冯娘子!冯老汉……”
  灶房里有炊烟,他跑到门口,喊声戛然而止。
  灶房内全是血迹,地上、墙上、门上、房顶,全是厚重的血迹,但是尸体却不翼而飞。
  灶里的火还没灭,几根手臂那么粗的干柴烧了一半,锅里水汽蒸腾,高高的蒸笼架在锅里,属于馒头的香味充斥着整间灶房,和浓郁的血腥味混合交织,让那清甜的麦香沾染了不祥。
  钱三儿整个人颤抖着走到灶前,咬着牙揭开蒸笼盖子,手臂被热气灼伤,留下大片红痕,他却像没有知觉一般,揭了盖子又一层层打开,可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蒸笼里就是寻常的馒头,没馅儿的馒头,并不是熟人的尸体。
  他在义庄里转了很久,将那些裹好的尸体一一翻开,却无一具是熟悉的脸。
  那些在义庄里干活儿的人都消失了,除了灶房里的满室血迹外,竟无一丝线索。
  钱三儿已经离开了,归楹独自站在灶房里,他伸手触摸墙壁,还未完全凝固的血迹沾在莹白的指尖,随后散成缥缈的红色烟雾缠绕在他周围。
  空间开始扭转,猩红一片的灶房如镜面般碎裂,场景重组,他再次回到义庄的门前。
  只不过这次站在义庄门口的人变了,是那个穿着熊皮斗篷的人,他依旧背着自己的小挎包,沉默着叩响了义庄大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枯瘦的老者手里拿着油灯上下照了照,看清来人后张开缺了牙嘴,说话漏风地问:“来过夜的?”
  男人点头。
  老者咳嗽一声,佝偻的身子转了过去,声音跟着后头出来:“跟上吧,把门带上。”
  灯火摇曳,忽明忽暗,义庄里阴森森凉飕飕的,月光落在院子里,清亮亮的,将这一方简陋的小院悉数展示。
  老者一瘸一拐地将人带到一处破屋前,推开门后侧身站着,给男人展示内里的布局,一张简陋的床,一套干净的被褥,一套桌椅,还有桌子上摆着的油灯和书籍。
  “那书是冯老汉儿子上回长住的时候留下的,你莫要乱动。今夜我们要忙活,忙完了灶房会蒸馒头烧热水,你要是听见动静了,没歇下就一起来吃点,要是歇下了就作罢。”
  他说完就先走了,男人进了屋,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敲门的声响再次传来,老者又一瘸一拐地去开门,那盏油灯晃晃悠悠的,险些被迎面的风吹灭了。
  几个中年汉子用竹子和破布组成的简易担架抬着尸体进来,吭哧吭哧地出了一身的汗。
  一共五具尸体,有大有小,有男有女。
  老者又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地问回来的人:“告知亲戚邻里了吗?”
  一个汉子立马回答:“拍门告知邻里了,张二哥问了他家亲戚的住址,在城外的村子里,已经连忙赶去报丧了。就是……尸体有些散碎,怕是要费些功夫拼起来。”
  老者点头,吩咐道:“你们受些累把尸体拼起来,好让他家亲戚明日来认尸。冯娘子在灶房蒸馒头,忙活完就可以吃了。”
  “行,瘸子叔你歇着吧,我们去忙了。”
  正中间那扇黑色大门被推开,那五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都被抬了进去。
  男人透过窗子看过去,里面摆着好几个高大的架子,如物品陈列般,那些尸体也被陈列在架子上,有的裹着草席,有的裹着白布,架子上还有标注,是无名尸身还是有名有姓的。
  丑时初,所有人聚在灶房等着吃馒头。
  男人抱着他的小挎包出现在灶房,他的出现将所有人吓了一跳。
  老者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说:“是今夜借宿的人,乍一看像只熊,但确实是个人。”
  有人给男人拿了个凳子,他随之坐下,听着那群人闲聊。
  “瘸子叔你眼睛不好,下次别随便应门,要是放进来不干净的东西就糟了。”
  老者坐在角落里编箩筐,闻言哑着嗓子说:“我在义庄待了四十多年,可不怕脏东西。”
  大家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这时候男人的挎包动了一下,仿佛里面有什么活物在挣扎。眼尖的冯娘子看见了,就顺口问了一句:“你那口袋里装了什么?怎的还会动?”
  那男人沉默着将挎包递给他,冯娘子一头雾水地接过,然后试探着问道:“让我打开看?”
  男人点头。
  冯娘子笑着拒绝,“这、这不好吧,这是你的东西,哪有我打开的道理。”
  她男人在旁边看得心急,便将挎包拿了过去,对着那男人说:“老弟,我娘子胆子小,你这东西我能看看不?”
  男人点头。
  冯老汉打开了挎包。
  几道风刃从挎包里逃出,将灶房内所有人劈得稀碎,随后,一颗漆黑的人头从挎包里跳出来,用极快的速度将那些尸体啃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