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汜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别傻笑了，难道你真的要啃牛屁股？”
  “我开心呗。”林霆星说，“真的。”
  很开心，虽然困的发懵，虽然为了那一瞬的日出熬了个大夜他觉得有点傻逼，但如果再让他选择要不要跟江汜出去干这么一件无聊的事情，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去。
  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如死水平静无波，但共同体验的人换成爱人，就会变得波涛涌起波澜壮阔。
  所有会后悔的体验，加上江汜一个选项，都会变成值得。
  瞄了眼正在喝白粥的江汜，林霆星把油条放进豆浆里泡着，清了清嗓子。
  “哥，那车是不是得洗啊？”
  “嗯。”
  “那……”林霆星夹起软塌塌的油条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那酒窝屈膝毫不毫？窝……者梁田蒸好腰永撤，唔唔好迟。”
  江汜抬眼看他：“这位火星来的朋友，麻烦配一个翻译机再跟我对话。”
  林霆星乐了，咽下去嘴里的东西，终于口齿清楚的复述了一遍。
  “我说，就是我去洗车，然后你的车能不能接我开几天，我和袁飞这几天要用车。”
  “你开。”江汜低头继续喝粥，突然抬眼瞄他，“你有驾照吗？”
  “嘿，瞧不起谁呢哥？”
  “所以你有吗？”
  “没有，但我一直在练车。”林霆星说，“而且袁飞会开。”
  他又强调：“我马上就要去考了，以你男朋友的聪明才智，是不是两天就考下来了？”
  江汜笑了声：“行，那我就期待男朋友拿证了。”
  他把车钥匙往他那推了推，“考下来，这车就给你，不喜欢还有一车库等你挑。或者你喜欢什么车，我带你去提。”
  “这……”林霆星睁大眼睛，突然脸红了，小声问：“这是聘礼吗？”
  江汜勺子都差点没拿住，拿着纸巾捂住嘴一顿咳，抬眼看慌忙给他拍背的人。
  江汜：“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林霆星：“就……就结婚都要给媳妇买房买车呀。”
  江汜没忍住乐了，笑够了才牵住了不满的某人的手，轻轻捏了捏。
  “那只是男朋友给你的奖励。”他认真的说，“如果作为聘礼的话，恐怕我得准备一下我的全部资产证明了。”
  这辆车林霆星借起来就没了头，不过江汜也不介意，他平时也没有用车的时候，花绣离502也很近，平常步行就可以了，更何况他的男朋友恨不得上班下班都护送，也并不无聊。
  “天啊，江哥江哥，你那张原创的图火了！”
  辛雅站起来，跑到江汜面前，把手机举给他看：“你看一夜之间3w赞，好多人在评论区和私信区都在问我是哪位纹身师！我要是都约上，你到明年这时候都没有档期了！”
  江汜还没说话，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辛天走过来，“给我看看。”
  翻着手机看了一阵，他笑着拍拍江汜肩膀：“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上人？你都学半年了，我还没教过这么长时间都没上人的徒弟呢。”
  江汜低头看新纹的图，有点犹豫，“我不行吧？”
  “嗐，江哥你就是太不自信了。”辛雅坐在他对面敲了敲桌子，皱眉，“你看你图线条都多流畅了，而且手一点不抖，你设计图的构思审美都有，就差上人了。”
  “是。”辛天也点头，“凡事都有第一次，皮子和人皮肤的感觉不同，早上手你早点能把技术都体现出来。”
  方山抱着画本，难得也插句嘴：“师弟，你真应该试试。”
  全店人都可着江汜一个人劝，但是他还是没表态，只笑着说：“我再想想。”
  风铃响了一下，门被推开。
  林霆星走进来，愣了一下又笑说：“聊事呢？都这么严肃？要不我先出去等？”
  看见他来，辛雅可算找到能诉苦的人，站起身就把刚才所有事复述了一遍，末了说：“林哥，你可得好好劝劝江哥，临门一脚他就是不踹怎么能行？”
  林霆星看了眼低头的江汜，没说劝还是不劝，安抚了辛雅几句，就跟江汜走了。
  回家路上，两人罕见没聊天。
  到单元门，江汜才开口：“你是不是也要劝我趁早找人练手？”
  “没啊，”林霆星笑了，“你想什么时候上人就什么时候上人呗，我都随你来。”
  “不过，”他拉住了江汜的手，眼巴巴的看他：“我能不能提一个请求？”
  江汜：“什么请求？”
  林霆星很认真的说：“如果你真的要人练手，能不能用我？我想你第一次纹身的人，是我。”
  “不是所有第一次都得给你。”江汜很无奈，“我第一次上人，可能会紧张，也可能会发病，下手重了就会晕色毁图，下手轻了图到补色时候线条会缺失，手抖了到时候图会很丑，这样的第一次你要来干什么？”
  “不完美就是完美啊。”林霆星说，“我想参与你生命中的每个瞬间，即便是不熟练，不完美的，江老师的第一幅作品就在我的身上，这多值得纪念啊！”
  他又凑近江汜，将他手放在自己胸膛上，“而且，那也是我老公的第一副作品。”
  江汜看着他明亮的眼眸，闭了闭眼，才睁眼说：“好，你想纹什么？”
  “真的？”林霆星睁大眼，“哥，你同意给我纹了？”
  “嗯。”
  “那我得好好想想。”
  林霆星这一想又是好几天，到了周末的时候，他兴致勃勃的给江汜发了微信。
  林挺行：哥，我就纹汜水两个字吧！嗯，纹在胸口，怎么样？
  怎么样？江汜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半天，决定给小狗的审美一个机会。
  汜：英文？或者是其他花体字？要不，就是你找了象征性的图案？
  林挺行：不啊，就两字。汜水，中文字，纹胸口。
  江汜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摁着语音键：“你自己想想你胸口纹两个中文字能好看吗？虽然那是我的名字，但他妈的也很丑好吗？”
  发出的瞬间，江汜深吸了口气，没松手，点了取消发送。
  重新点击语音：“我建议你好好想想，虽然你想纹我名字这个心思我很感动，但是纹两个中文字真的他妈的不好看！你是怎么想的！来，你告诉我！”
  又长按取消了。
  江汜捧着手机吸气呼气，最后还是没发语音，他怕自己说着说着又生气了，只敲击了几下键盘，发去了信息。
  汜：你别管了，这几天我给你设计图，你挑吧。
  林霆星看着信息挑了挑眉，笑着嘀咕：“这么霸道呢！不过我喜欢！”
  “喜欢什么啊？”袁飞抹了把脸，指了指身后的车，“星哥，你别偷懒了！你看看这块改的，行不行？”
  林霆星应了一声，把手机收回兜里，走到车前面，打量了一眼，不由吹了声口哨。
  “帅，可太他妈帅了。”
  “可不帅吗？”袁飞拿毛巾擦了擦汗，站他旁边，“这半个月咱俩没事就待这车间改这车了，幸亏咱俩学的过关，不然我还真担心江哥这豪车改毁了，也多亏霍师傅指导咱俩了。”
  霍青州在一旁坐着，笑着摆摆手，“可别，我就动动嘴，动手都你俩干的。”
  林霆星也对霍青州笑笑，“真的麻烦你了，霍师傅。”
  “没事，小事。”
  简单收个尾，林霆星和袁飞把车开走了。
  这一个半月，林霆星已经把驾照拿到手了，他熟练的打了个转向，把车停在了袁飞家楼下。
  林霆星：“这车就先停你这，我等12号来布置东西，你13号帮我开到花绣门口就行。”
  “你还要布置什么啊？”袁飞不解，“星哥，说真的，这程度我感觉江哥应该能满意了，咱也不是那小姑娘，也不必整什么仪式感吧？”
  他说着要点烟，林霆星拍了拍他肩膀，“下车抽，别给我哥车弄脏了。”
  “嘿！”袁飞瞪眼瞪了半天，还是啪的把门打开摔上了，“真他妈重哥轻兄弟。”
  林霆星在车里还能听到他在车外变小的嘀嘀咕咕，他失笑，却又皱皱眉，伸手开门下了车。
  靠着车门点了根烟，林霆星抽了一口，才抬眼看向袁飞。
  “飞，我想跟你说件事。”
  袁飞看他表情一愣：“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林霆星低头看手里的烟，“我谈恋爱了，跟我哥。”
  “哦，多大事啊！谈恋爱好事啊！”袁飞笑着拍他肩膀，“嫂子是你……”
  他反应过来了，大眼睛本来就大，这下使劲一睁，恨不得眼珠子都从眼眶里蹦出来了，“嫂子是……你哥？”
  林霆星又重复了一遍，“对，我哥，江汜，我喜欢他，跟他表白了，他同意了，我们在一起了。”
  “我操……”袁飞愣了半天，低头又把手里的烟抽了一口，皱眉，“你俩不都男的吗？这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