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岁沅      更新:2026-03-23 14:01      字数:3162
  云烁一眼就看见他身上的红疹,脸色骤变,“你过敏了?”
  “嗯……”许栖寒话未说完,就被云烁一把扶住。
  “房间有抗过敏药。”云烁带着他往屋里走,“小心玻璃。”
  云烁给他吃了药,又蹲下收拾碎玻璃。
  “怎么好端端的会过敏?”
  许栖寒心里有个预感,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大概……是对消毒液过敏?”
  “消毒液?”云烁的手一顿,“民宿一直都是用这款消毒液啊。”也没有其他客人有过过敏情况。
  “之前也没有……”许栖寒怕云烁觉得自己找事,“可能是其他原因吧。”
  “之前没有用过消毒液。”云烁将玻璃碎片丢进垃圾桶,“我只是偶尔住,所以换洗的时候都没有用过消毒液。”
  许栖寒心下了然,怪不得之前都没有闻到其他味道。
  “你之前也会过敏吗?”云烁问。
  “偶尔有过几次。”许栖寒低声说:“所以我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带……”这次出来的仓促,便什么都没准备。
  可是石德镇的小旅馆他都没有过敏,怎么现在会对这个过敏。或许是这个牌子的消毒液里,有会使他过敏的成分吧。
  云烁突然闷笑一声,许栖寒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只见云烁弯着眼睛,轻声说道:“豌豆公主。”
  第20章 喜被
  “什么豌豆公主?”许栖寒眼皮都有些肿了,艰难地睁大眼睛。
  “你呀,豌豆公主。”云烁收起药,“我给你重新换一套吧。”
  许栖寒点点头,“谢谢。”
  他本想给许栖寒换一套新的,经过楼梯口时却脚步一转,没去布草间,反而拐进了最里面的房间。再上楼时,手里抱着一套真丝床品。
  “你这里,还会给客人提供这么好的东西吗?”许栖寒看着这套正红色的真丝床品,表情诧异。
  云烁没答,铺床单时手指勾着被角一抖,动作利落得不像老板。
  “这是新的,还没用过,放心吧。”
  “这是……喜被吧。”许栖寒被泛着绸光的被子晃得眼疼。正红色,还绣着一对鸳鸯,寓意实在是太过明显。
  云烁手一顿,淡淡“嗯”了声,“一直压箱底也是浪费,正好给你用了。”
  这么贵重又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许栖寒觉得不太好,他制止道:“算了吧,这个你留着就好,给我一个客人用,不吉利吧。”
  “被子就是用来睡的,如果发挥不了它的价值,那岂不是更没意义。”
  云烁不以为然,细心抚平每一个褶皱,“我那里还有不下十套,你就放心睡吧。”
  他满意的看着这套与房间风格格不入的床品,俯身凑近许栖寒说道:“你不要再不舒服,对我来说才算吉利。”
  吃了药,红疹没有再继续蔓延,云烁又拿出一管药膏。他先是小心地给许栖寒擦了手臂,等到脖颈部分,云烁半蹲下身,让视线与许栖寒平齐,沾了药膏的手指轻轻点在红疹处。
  许栖寒下意识缩了缩,他却伸手扣住对方后颈,温热呼吸落在耳畔:“忍忍。”
  “你怎么会有喜被啊?”上完药,皮肤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许栖寒的话也多了一点。
  “我奶奶缝的。”云烁用纸巾仔细地擦着指尖的药膏。
  “她……”许栖寒看着那片鲜艳的红色,“应该挺期待你早日成家的吧?”
  “对啊。”云烁苦笑了一声,“她缝的喜被都够用十年了。”
  看得出来云烁的奶奶很疼他,但是似乎从没有听他提起过父母。许栖寒没有多问,只是说:“这么贵重,你给我用了,真的不合适吧。”
  “给你用才是最合适的。”云烁把他拉到床边,强行让他躺下,“我不用重复第二遍吧,哥哥。”
  许栖寒实在是招架不住这个称呼,只能躺进被子里。真丝的质感很好,被子上还有淡淡的花香味。细腻的触感滑过皮肤,这一针一线都是奶奶对云烁的爱意。他觉得受之有愧,迟迟没能睡着。
  清晨,皮肤上的疹子消了大半。许栖寒刚推开门,楼下桂花米糕的清香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寻着香味下楼,厨房没人,倒是洗衣房传来交谈的声音。
  很快,依佐从里面出来,见到许栖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歉意地表情:“对不起许先生,是我不小心误用了过期的消毒液。”她垂着头,不敢看许栖寒的表情。
  “没关系。”虽是失误,但是昨天晚上云烁已经给了解决方案。因此,许栖寒也不过多责怪。
  “醒了。”云烁从洗衣房走出来,“桂花米糕在厨房温着。”
  “好。”许栖寒弯起眼睛。
  吃完早餐,云烁还有很多民宿的事情要处理,许栖寒也独自出门,想要去租一间舞房。
  乡镇上舞房不多,唯一的一家舞蹈培训机构,也因为暑假,而无法将仅有的三间舞房租一间给许栖寒。
  许栖寒无奈,只能原路返回。回到房间,他无意瞥见角落的全身镜,房间的空间不小,虽然谈不上空旷,但是也勉强能练练功。
  他站在大概两米宽的空地上,缓缓抬起了右腿。坚持了十几分钟,没有丝毫抖动,他松了口气,几个月不练,还不算退步。
  此后几天,许栖寒都会在镜前练一些基本功和想到的舞蹈动作。
  但是这方空间实在是有些局限,很多动作他都施展不开。云烁这几天给他擦过敏的药时,总能发现他身上多出来一些青紫色块。他指尖轻轻触过那些痕迹,却没有点破。
  这天,许栖寒在做一个单腿旋转的动作时,哪怕竭力控制了,还是因为惯性向前而撞到了旁边的木柜。
  他踉跄着扶住摇摇欲坠的木柜,膝盖传来一阵钝痛,刚想弯腰揉一揉,身后就传来敲门声。
  “又撞了?”云烁推门进来,声音带着点无奈,快步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伸手撩起他的裤腿。膝盖上果然又添了块新的淤青,还泛着淡淡的红色。
  许栖寒有些尴尬地往后缩了缩:“就是转的时候没稳住,不严重。”
  云烁没说话,牵着他走到床边坐下,许栖寒还在小声解释:“房间摆件有点多,我下次不练大幅度的动作就行……”
  “我知道。”云烁打断他,手指轻轻按在淤青处,许栖寒疼得嘶了一声,他立刻收回手,帮他放下裤腿,“早跟你说了,别勉强。”
  “可是总不能一直不练……”许栖寒反驳他。
  “不用在这练。”云烁抬眼看向他,暂时先去后院练吧,那里除了我,没有人会去。后院挺大的,也空旷平整,下午我给你搬两块镜子过去。”
  许栖寒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总比看着你总是添新伤强。”云烁站起身,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乖乖等着,别再偷偷练了,不然下次可不轻饶你。”
  第21章 不想再看你失落
  下午,云烁带着许栖寒去了后院。许栖寒这才发现,原来通往后院的门,藏在走廊尽头。
  后院同样种了很多花,还有一块菜地。院子很大,两块镜子在夕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稳稳靠在墙边,刚好能照见整片开阔的空地。
  风一吹,院角的山茶落了几片花瓣,飘在镜面旁。
  “这里太合适了。”许栖寒眼睛亮起来,快步走到镜子前,踮脚做了个简单的旋转,动作舒展利落,再没有在房间里的局促。
  他转头看向云烁,眼里全是满足:“谢谢你,云烁。”
  云烁倚着墙,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弯了弯:“喜欢就好,放心练吧。”
  接下来几天,许栖寒每天都泡在后院练舞。他在晨光里练旋转,在夕阳下打磨动作,阳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肢体线条,连院中的花香都似跟着节奏浮动。
  云烁要么靠在花架旁静静看着,要么就坐在菜地边的石凳上,手里攥着除草的小锄头,目光却总不自觉黏在许栖寒身上。
  他每天一得空就来看许栖寒练舞,然后再适时递上温水,或是在他强度过大,皱起眉时,扶着他的手臂说:“别勉强,慢慢来。”
  只是天不遂人愿,没过几天就下起了雨。许栖寒站在房间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丝,手掌揉着膝盖,上面的旧淤青还没消,这下连后院都去不了,神情难免失落。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云烁看在眼里。
  从那天起,云烁变得格外忙碌。
  清晨,他比往常早一个小时起床,先帮着依佐把民宿前厅的桌椅擦好、茶水备好,就拎着工具往后院走。
  依佐早上打扫完客房,撞见他扛着一把旧铁锹进了后院,好奇地喊:“云烁,你拿铁锹干嘛?后院有什么需要整理的东西吗?”
  云烁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声音隔着院子飘过来:“没事,有些地方不平,我重新填一填,省得以后有人绊倒。”
  有人?后院还会有谁去?依佐挑了挑眉,没再多问,转身去收拾别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