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者:
岁沅 更新:2026-03-23 14:01 字数:3145
云烁犹如晴天霹雳,他知道自己是活该,可他太害怕这一切是假的。
许栖寒太过遥远而不可及,得不到的时候疯狂肖想,等到人就站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反而又不敢靠近。
“我……”
“你可以解释?”许栖寒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三秒。”话落,他开始在心里倒数。
三……
“小烁。”李奶奶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客人有急事。”
“来了。”
一……
许栖寒抬手推开挡路的云烁,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此后,许栖寒对云烁的态度,比那天谈话之前还要更冷淡。但是这一次,云烁却不敢再堵人了。
甚至,他跟许栖寒好几天都没能碰上面。原来,同在一个屋檐下,想要避开对方,也不是难事。
很快,便到了彝族最盛大的火把节。
火把节的民宿客人爆满,云烁又要处理住宿问题,还要给客人推荐攻略,忙的脚不沾地。
倒是许栖寒,在傍晚云烁最忙的时候离开了民宿。
街道上十分热闹,听说湖畔的广场上会举行篝火晚会。许栖寒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巨型火把也准备就绪,只等点火。
男女老少都盛装出席,穿着精致的彝族服饰,女人们再整理自己的衣着头饰,男人们在调试自己的三弦。
天色一黑,大家自觉围成一个大圈,篝火点亮,三弦的琴音响起,大家手拉着手开始唱跳。
云烁忙完民宿最后一波客人的安排,已是汗湿衣背。喧嚣热闹是别人的,他心中却一片冰凉,空落落地惦记着那个早已不见踪影的人。
他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身影。终于,在离篝火稍远一些的酒摊旁,他看到了许栖寒。
许栖寒没有参与舞蹈,只是独自坐在小凳上,面前摆着一碗老板自称家酿的包谷酒。
他安静地看着跳跃的火焰,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疏离,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云烁脚步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喝酒?”云烁在他身边坐下,讲了一整天话的嗓子发涩。
许栖寒眼皮都未抬,只是端起粗陶碗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云老板忙完了?”
疏离的态度像一根小刺扎进云烁心里。他也要了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意。
左脚舞休息的间隙,还有各种精彩的表演,整个广场被火把照的宛如白日。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声笑语,他们之间却沉默得令人窒息。云烁看着许栖寒冷漠的侧脸,想到他说的“会回去”,心中一阵酸楚夹杂着不甘,只能借酒浇愁,一碗接一碗地喝着。
许栖寒不知道这酒的度数,但他却十分清楚。自家酿的酒入口醇和,度数却是个未知数,后劲十足。不知不觉,他的眼神开始迷离,动作也变得迟缓。
许栖寒虽然没怎么看云烁,但余光一直留意着他。见他喝酒如此不顾分寸,眉头蹙了一下,但想到他那日的沉默,刚到嘴边劝阻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栖寒。”云烁带着醉意,声音含混地开口,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你别……别这样对我……”
许栖寒在他碰到之前,迅速收回了手,站起身,拿走了他的酒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喝了。”
“我没喝多。”云烁猛地站起来,身形却晃了晃,耳边的银坠剧烈摇摆,“我知道……你生气了……是我不对……可是……”他语无伦次,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许栖寒不想在此时此地与他纠缠,只说道:“回去吧。”
“回哪里去?”云烁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和自嘲,“你都要回去了……我回哪里去?”
说完,他不再看许栖寒,转身踉踉跄跄地挤进了喧闹的人群。
许栖寒本能地想追上去,但脚步刚迈出,又硬生生顿住。追上去又能说什么?重复那天的无解循环吗?
他在原地坐了许久,直到篝火渐弱,人群散去,才带着一身夜色,慢慢走出广场。
刚挤到人群外围,就撞上了焦急的依佐。她看到许栖寒也是一愣。
“怎么了?”许栖寒问。
“许先生,云烁跟你在一起吗?”
许栖寒不明所以地说:“没有啊,怎么了?”
依佐:“他不知道去哪了,电话也关机了。这都凌晨了,有人说看到他喝了很多酒,我担心他出意外。我们这里,经常有喝醉的人掉进河里淹死了。”
许栖寒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笼罩了他。云烁喝醉了,手机关机,他想起那踉跄的身影,元溪镇一路都临水。
“太晚了,你先回去,我去找他。”许栖寒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转身快步离去的背影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他毫无目的,只能原路返回,一边走一边搜查路上的所有遮挡物。云烁的手机始终关机,许栖寒去了“山月”酒馆也没有找到他。
最后,他只能回民宿,不抱希望的决定在民宿找一遍。
他沿着一楼的走廊往里走,走廊一片漆黑。直到走到地下通道的门前时,听到一声风吹动门板的声音。
许栖寒打着手电筒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房门虚掩着,锁挂在扶手上,但屋子里没有开灯。
他只记得当时云烁说过这里是杂物间,而且,门一直都是上锁的,怎么今天虚掩着。
里面似乎传来微弱的哭声,许栖寒吓了一跳,害怕自己听错了。
他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但出于严谨,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第39章 第五年
手电筒的光先洒到地上,第一眼,屋内没有看到人。许栖寒将手机往上举了一点,眼睛倏然睁大。
墙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海报。海报有些发黄,因为这是一张五年前的海报。
海报上是他青涩的面孔和优美的舞姿,他记得,这幅海报是放在剧院门口的,仅此一幅。许栖寒皱着眉,将手机缓缓平移。
跟着光源,看到一整面墙上的内容后,许栖寒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震惊,不解,好奇……他手一抖,手机重重落在了地板上。
“谁?”房间的角落传来了云烁低沉沙哑的声音。
许栖寒捡起手机,把光源移向了传来声音的方向。云烁背靠着桌角,颓然地坐在地上。
“是我。”许栖寒回答。
听到许栖寒的声音,云烁的脊背明显绷紧,但很快,他又自暴自弃般放松下来。
云烁背对着自己,许栖寒关上门,便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听着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云烁就像等待审判的犯人,安静又焦灼。
等到许栖寒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世界猝不及防由暗到明,许栖寒下意识闭上眼,适应了几秒才缓缓睁开。
于是,他发现,不止一面墙,整间屋子都挂满了他的海报。大到国际比赛,小到舞团内部的比赛。甚至,还有并非官方,而是粉丝自己制作的海报。
他审视的时候,云烁也抬起眼等待他的审判。许栖寒方才听到了哭声并非错觉,云烁此刻眼睛红肿,甚至脸颊两侧,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你……”许栖寒垂眼看他,声音发涩,“这是……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以为,这些是云烁最近偷偷准备的,偷偷去收集了他五年来的各种海报。
云烁眨了眨眼,又一滴泪从眼眶滚落。他抬手抹去,闷声说:“五年前。”
许栖寒错愕地抬眼,墙上的海报,大多都已经泛黄。但海报上除了留下时间的痕迹,其余都被保存得很好。
他走到墙边,发现每一张公开演出的海报下面,都贴着一张票根,每一张上面,都清清楚楚写着时间。
心脏酸软饱胀,许栖寒笑着说:“原来,你真的是我的舞迷啊?”
此话一出,云烁似乎更委屈了:“所以你之前,都不相信是吗?”
说实话,初见时,云烁说的头头是道,许栖寒很难不相信。可云烁的行为又很反常,完全超出了舞迷的范畴,所以他是有些怀疑和警惕的。再后来,他选择了稀里糊涂,不去看清为什么。
可现在,这么一个猝不及防的误入,让他不能再继续稀里糊涂。
“怎么哭了?”许栖寒蹲下身,温柔地注视着云烁。
男子汉大丈夫,偷哭被发现,云烁面上过不去。他偏过头,低声说:“难过……”
他说完,见许栖寒没有回答,只是凝眉看着他,于是又补充道:“许栖寒,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别那么对我好不好?”说到后面,声音又不自觉带上哽咽,“别不理我。”
“你说什么?”许栖寒被配不上三个字狠狠刺痛,他皱起眉,想立刻反驳云烁的错误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