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者:
岁沅 更新:2026-03-23 14:01 字数:3202
时间差不多了,云烁发动了车,继续启程。他没有等到许栖寒的回答,陈宴醒了之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许栖寒聊着天,偶尔也跟云烁聊几句,云烁再没能和许栖寒说上话。
吃了晕车药,许栖寒状态好了一些,可他总忍不住分神,想着云烁最后说的那句。他们现在算两不相欠了吗?
两不相欠,许栖寒苦笑了一下,重新闭起了眼。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睡梦中也再没有熟悉的味道。
等他醒过来时,云烁的车已经驶入机场门口的停车位。云烁坚持把他们送进安检口,陈宴识趣的先一步走了进去,过完安检去登机口等许栖寒。
云烁塞给许栖寒一个袋子,里面是泡果,酸角糕,还有几个药包。
“我知道你回去以后,可能并不缺这些。”云烁说的有些没底气,许栖寒会有更专业的治疗团队,但这个是他能为许栖寒做的全部。
眼看时间已经不多了,广播已经开始催促。许栖寒不想给自己留有遗憾,眼下也顾不得矫情,他索性直言:“云烁,我还可以等你吗?”
这个问题,云烁答不上来,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说:“如果等不了我了,就忘了吧。”
广播再次催促,许栖寒扯了扯唇角,口罩几乎包裹了他的整张脸,他的眼神却是那么幽深直白。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李奶奶。”许栖寒说。
云烁点点头,走上去把他揽进怀里,也不顾周围人来人往,蜻蜓点水般在他额头碰了一下。
“走吧。”
许栖寒转过身,径直走进安检口,再也没有回头。
第80章 循环的圆
许栖寒回到北京后,先回了趟家。然后在父母的催促和陪同下,他去了医院。
在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他的主治医生姜霁屿看完新拍的片子,又给他重新安排和制定了一套新的复健方案。自此以后,许栖寒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舞团和医院。
他和姜霁屿也认识了一年多,两人又年纪相仿,这几个月每周都去医院,他也和姜霁屿成为了朋友。经常复查完,碰巧赶上姜霁屿准时下班,他们就会一起去吃个饭或者是去喝一杯。只是,许栖寒万万没想到,他还能碰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当时,距离青林杯已经很近了,许栖寒照常检察完,就把刚下班的姜霁屿拐去了一间清吧。本来只是聊些琐碎的事情,姜霁屿本是奇怪,许栖寒的男朋友怎么一直不在,无意就聊起了云烁。
许栖寒无意多说,只告诉他分手了。姜霁屿十分诧异,从上次云烁对许栖寒的态度来看,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可是世事无常,无意戳了许栖寒的痛处,姜霁屿果断自罚了一杯。许栖寒也没怪他,随口调侃让他也说说自己的感情史。
这一说,就直接把姜霁屿单方面灌醉了。他讲了许多关于自己和初恋男友的事,并不体面的分手四年,他出国,回国又好不容易才把人追回来,和好,一直走到现在。
许栖寒听着,有共情,有惋惜,有羡慕,最终都化为他们能重归于好的高兴。
姜霁屿平日看上去孤傲清冷的一个人,喝多了就变得很不好应付。他一个劲的喝酒,许栖寒劝也劝不住。直到姜霁屿放在桌旁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备注很是亲昵,许栖寒大概猜到了是谁。
“接一下。”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递到姜霁屿耳边。听到对面的声音,姜霁屿瞬间变得柔和,甚至有些黏糊。
对面耐心问了好几遍他的地址,他都说不清楚。对面很是无奈,只好让他把电话拿给与他同行的人。姜霁屿乖顺地将手机递给许栖寒。
“你好,我是姜医生的朋友,我们的地址是江月路三号。”许栖寒给对面报了地址。
“我是他男朋友,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马上过去,麻烦你帮我照看他一会儿。”电话挂了,许栖寒总觉得对面的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
半个小时后,许栖寒见到了姜霁屿口中的那位初恋。许栖寒扶着醉醺醺的姜霁屿站在清吧门口,看到一位身形优越的男人朝着他们走来。
见到许栖寒,对方也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许先生,原来是你啊?”
心里的那点疑惑终于得以应证,许栖寒有点震惊,但更多的是恍然大悟。
“许律师,好久不见。”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霁屿眼睛都亮了。他自觉地从许栖寒身上抽离,直接跌撞进了许辞言怀里。
“你来了。”
许辞言温柔地笑笑,手心一下下扶着他的脊背。他只在家居服外面套了件羊绒大衣就匆匆赶来了,比起工作时,少了几分严肃和凌厉。
随意的搭配也难掩那出众的气质,姜霁屿又抱着许辞言不放,他们三个人站在门口,已经引发路人频频回头。
“许先生,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许辞言把姜霁屿裹进大衣里,转而看向许栖寒。
“对,栖寒。我们送你吧,你喝酒了,开车不安全。”姜霁屿也从许辞言怀里抬起头,喝醉了还不忘惦记他的安全。
许栖寒笑了笑,看着他俩这黏糊劲,不想当电灯泡,他摆摆手:“我叫了代驾,不用麻烦你们了。”说着,他挑挑眉,“许律师,快带姜医生回去吧。”许辞言也不勉强,点点头,带着姜霁屿走了。
许栖寒站在路边看着那两道走远的身影,喝醉的姜霁屿平时那点高冷禁欲全毁,许辞言好不容易把他塞进车里,他却不让对方关门,埋在他胸口不知说着什么。许辞言忽然弯腰,吻了他好一会儿,才将人安抚好。然后,他带着温柔的笑意,绕到主驾驶,发动了车。
许栖寒揉了揉眼睛,手心被震得酥麻,他这才发现代驾已经到了。
一个月后,许栖寒如期参加了青林杯大赛。沉寂了将近一年时间,许栖寒带着自编的舞蹈《汀》顺利拿下了青林杯金奖,收获了职业生涯的大满贯。
舞迷们激动万分,场里场外堵的水泄不通,许栖寒站在领奖台上,在簇拥包围中,眼睛不停看向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上万号人里面,会有那个人的身影吗?
直到回到后台,许栖寒还有些怅然若失。庆功宴上,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聊天框,由着陈宴和林念他们将自己灌醉了。那天晚上,陈宴送他回家时,许栖寒一直都很安静。等进了屋子,打开灯,陈宴这才发现他双眼通红,像是哭了很久。
“你们,没有联系过吗?”陈宴心情有些复杂,作为唯一知道全部内情的人,看他俩这样他也难受。
“没有。”许栖寒仰躺在沙发上,将脸埋进抱枕里。
“这是何苦呢?”陈宴走过来,“既然都放不下,这也过去好几个月了,说不定他那边,也有了不一样的进展。”
许栖寒的声音闷在抱枕里,有些模糊,“何必呢?联系了,不过是给彼此增加困扰。”云烁要自己解决,自己消化,那他就成全他。
许栖寒喃喃自语着睡了过去,陈宴叹了口气,也不好过多干涉他俩之间的事,给他盖了床毯子便离开了。许栖寒总是表现得跟常人无异,也只有借着酒劲才敢流露出几分情绪。
那天以后,许栖寒又恢复如常了。他继续穿梭于舞团和医院之间,又接连开了几场巡演,场场都是人满为患,一票难求。可他每一场演出结束后,都会怅然地看着台下。甚至有几场演出,他不顾团队的劝阻,毅然选择了楚城以及周边的几个省城。但演出结束后,他也只是跟着团队的时间回了北京,没有再往那个熟悉的地方去。
大半年后的某一天,许栖寒练完舞站在窗边,看着舞团的后花园,恍然想起当初带云烁来这里的时候。他拉上窗帘,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过去。一转眼,他们分别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在一起的时间。
那晚,他练了个通宵。凌晨七点,他走到角落拿起手机,竟然看到了一通来自那个熟悉号码的未接电话。
电话打来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多,如今已过去四个多小时。他颤抖着手,回拨了过去,却始终无人接通。
这个点打电话,是喝酒了吗?还是,不小心拨错了?只打了一通,应该没什么急事。他这么想着,拿起干净衣服去洗了个澡。
走出舞团大门,他看着手机上那串红色的号码,还是又回拨了一次,依然无法接通。他翻出那个沉寂了大半年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给对面发了一条语音。
“云烁,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休息的沙哑,透过听筒有些失真。
这一条语音,依旧石沉大海。
舞房窗外的风景,从枯木变为绿叶又再次变为枯木。年底,新一届的首席选举大赛中,许栖寒众望所归,获得了这个晚了将近两年的头衔。
娱乐新闻铺天盖地,回到后台拿到手机,在铺天盖地的祝福中,他看到那个始终置顶的头像后面多了个红点。不用点开也能看完全部内容,只有短短两个字,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