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
索思语 更新:2026-03-23 14:01 字数:3050
重新呼吸到属于一米八的空气,真好。
沈砚松了口气,勉强用单脚站稳,感激地转身想要向好心人道谢。
一秒后。
他重新闭上了嘴:“......”
“江逾白?”陆森林终于气喘吁吁地挤了过来,声音充满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江逾白应了声,面无表情地攥住沈砚藏进口袋里的左手。
掌心的皮破了,渗出的血混着细小的泥沙糊在伤口上,一看就很疼。
江逾白抿了抿唇,轻轻往上面吹气。
沈砚:“......”
他在干什么?
沈砚不自在地想把手抽回来,江逾白没放。
但抽第二次的时候,江逾白缓缓松开了。
随即,他蹲下身去看沈砚虚虚点着地面的那只脚,直接上手要看他脚踝。
“哎哎!”沈砚惊得差点踢了他一脚,被抓住脚腕后,立马不吭声了。
江逾白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块皮肤。
沈砚有些不自在地说:“没事儿,应该是扭了一下,没什么影响。”
“已经肿了。”江逾白抬眼看他,重新站起身。
“别的地方还有伤吗?”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沈砚,梭巡他身上的其他部位。
沈砚随意活动了一下全身:“没了。”
说实话,他有点怵现在的江逾白,同时又觉得尴尬。
怎么每次倒霉的时候都能被这人撞见?
他的面子这么不值钱吗?
“能走吗?我们去校医院。”江逾白面上尚且冷静,但实则眼里的焦急和担心快要溢出来。
沈砚不习惯接受他的好意:“没事,陆森林陪我去就行了。”
江逾白没理他,二话不说在他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沈砚眼睛往两旁看了看,窘迫道:“......不用。”
江逾白没说话,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回头看他。
陆森林也在劝。
沈砚:“......真不用。”
这时,老师也来了:“沈砚,你赶紧去校医院吧,所有的费用学院会承担。”
沈砚胸口起伏。
除了江逾白,所有人都在不解地看着他。
他只能自暴自弃地把身体压在江逾白的背上,闻到他衣领处散发的淡淡香味。
下一秒,视野猛地抬高。
江逾白背着他站了起来,还掂了掂。
沈砚听见江逾白压低的笑声,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现在太瘦了,要多吃点。”
沈砚脸涨得通红,把脑袋埋进他颈窝,希望不要有熟人认出他:“闭嘴。”
到了校医院,江逾白把沈砚安置在椅子上,拿着学生卡去挂号。
陆森林凑过来,羡慕地说:“沈砚,江逾白对你真好。”
沈砚:“......”
他垂下眼睛叹了口气:“我知道。”
可是他把江逾白掰弯了,他是千古罪人。
诊室里,医生转了转沈砚的脚踝,不时问一句“这样痛不痛”。
没伤到骨头,就是筋扭了一下,开了几包冰袋和几副膏药。
接着,三人又来到清创室。
沈砚痛得眼睛都红了,但碍于自己的面子,愣是一声都没吭。
包扎完伤口回去的路上,又是江逾白背他。
一回生二回熟,他心里的负担已经放下大半,正好天也黑了,没人看得清他的脸。
陆森林在旁边叽叽喳喳,他偶尔附和几句。
江逾白走得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可靠。
一颠一颠地,很有规律。
一天的疲乏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沈砚慢慢闭上了眼睛,安心地陷入沉睡。
江逾白走着走着,感觉到沈砚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
那人的脑袋搭在他脖子那块儿,头发扎得他有点痒又有点想笑。
他侧过头,才发现沈砚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江逾白勾起唇角,悄悄地歪过脑袋轻轻蹭了蹭沈砚的。
他放慢脚步,想让这段回程的时光晚点结束。
同时也让自己走得更稳一些,不打扰某人的好眠。
等沈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上十点。
他迷迷糊糊抓过手机看时间,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居然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他是猪吗?
沈砚抹了把脸。
心里崩溃的同时却觉得身体非常舒适,是那种睡饱了的舒服。
自从上大学再次见到江逾白以来,他每天不是躲江逾白,就是在躲江逾白的路上,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无忧无虑的好觉了。
沈砚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突然发现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他的床......
这时,宿舍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了。
江逾白拎着一份打包好的牛肉面走进来,抬眼就与坐在自己床上的沈砚对上了视线。
沈砚瘫着脸:“我为什么......”
睡在你床上!
后半句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赖在被窝里玩手机的陆森林看了他一眼,解释:
“沈砚,昨晚你睡着了,我们抬不动你,况且也怕把你弄醒。
“你腿脚不方便,现在睡上铺爬不了扶梯还容易摔下来,所以江逾白就好心地把他的床让给你睡了。”
沈砚:“......”
所以,昨晚,江逾白是睡他的床?
......他应该叠被子了吧。
沈砚一脸绝望地闭上眼睛,想往后倒回床上躺尸,倒到一半想起这是江逾白的床,动作顿时僵在半空。
江逾白拎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走到他面前:“饿了吧,先垫一下,等中午了再吃。”
陆森林吸了吸鼻子:“好香!”
沈砚:“......”
他不确定地看看江逾白,又看看牛肉面,咽了咽口水:“在床上吃吗?”
这可是你的床。
江逾白无所谓地点点头:“或者我抱你去书桌吃。”
沈砚:“......”
他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宿舍里还有两个喘气的人呢,能不能不要把这种话说得这么自然?
况且,他明明可以单脚蹦过去。
犹豫间,江逾白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
他递给沈砚一本专业课大部头的书,充当临时餐桌,让沈砚坐床上吃。
沈砚嫌弃自己:“我还没刷牙。”
江逾白递给他一条漱口水,还有垃圾桶。
沈砚:“......”
江逾白,还真挺会照顾人的。
吃完饭,不用沈砚开口,江逾白就自觉地把东西撤下了,还问他要不要洗脸。
沈砚试探性地点了点头。
江逾白递给他一包湿巾,并且贴心地把垃圾桶放在他床边。
擦完脸后,沈砚瞥了眼背对着自己坐在书桌前的江逾白,拉开被子想去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但是江逾白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毫无预兆地转过身,体贴地问:“需要我帮你吗?”
沈砚:“......”
我还没说要干什么呢。
“不用。”沈砚硬邦邦地回答。
其实他能走,只是走得有点瘸。
一路瘸到卫生间门口,手腕突然被江逾白攥住了。
沈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江逾白摩挲了一下他腕骨那块突起的小骨头:“小心一点,有事叫我。”
沈砚:“......嗯。”
中午,陆森林拉着秦钟去食堂吃饭了。
寝室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逾白拎着外卖盒进来:“我点了几道你爱吃的菜,是商业街的一家老店,味道很不错。”
沈砚自立自强地瘸着腿走到书桌前,深吸了一口气:“好香,是什么菜?”
“宫爆鸡丁、鱼香肉丝和可乐鸡翅。”
沈砚:“......你没点你喜欢吃的菜吗?”
江逾白听了,眼睛弯弯地打开保温盒:“这些菜我也喜欢,我还给你点了骨头汤。”
沈砚:“......谢谢你。”
江逾白笑笑,拉过椅子,很自然地与沈砚并肩坐在书桌前。
吃饭的时候,沈砚一直在担心,江逾白会趁着寝室没有旁人,对他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但直到陆森林和秦钟回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之后的几天,江逾白也没有主动提起那晚的“告白”。
那件事情似乎被两人心照不宣地揭过了。
沈砚放心不少。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与江逾白和平友好地相处下去就好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在沈砚觉得自己又能跑能跳的时候,他接到了新班长的电话。
沈砚:“秋令营?”
“对!”班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季老师让我来通知你。”
“地点在邻市x大学,为期五天,吃住同校。我把公告发给你。”
几秒后,沈砚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他认真地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