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
索思语 更新:2026-03-23 14:01 字数:2963
想到这,江逾白垂下眼睛。
心中的天平其实早在一开始就是倾斜的,他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他不需要沈砚为他做什么,更不打算让沈砚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自始至终想要的,好像就是一个坦白和一句对不起。
如果沈砚不愿旧事重提......
江逾白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被自己裹在被子里睡得香甜的某人,心变得软塌塌。
那自己......也不是不能当作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
“放心。”他这么回复宋准。
第54章 不要
没了江逾白的怀抱,沈砚很快也醒过来。
他还没完全睁开眼睛,手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的被窝,尚有余温。
他侧过身,把江逾白的枕头抱进怀里,上面有江逾白身上的香味,让他感觉很安心。
又眯了几分钟,沈砚才彻底清醒,感官也逐渐恢复。
他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嗓子很疼,也许是昨晚喊太多了。
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温水,他拿过来一饮而尽。
没什么缓解,还是疼。
沈砚没管它,开始给自己穿衣服。
下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地上。
他扶了一下衣柜,勉强直起腰,抬头的时候发现眼前有点晕。
用手背碰了一下额头才意识到自己有些低烧。
沈砚估计这次没法硬扛过去,于是翻了翻江逾白前几天住院时开的退烧药,咬碎了咽下去。
下一秒,江逾白走进房间:“宝宝,你醒了!”
沈砚转身,看清这张脸的瞬间,他面色一变,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逾白连忙给他拍背,接着又揉腰:“宝宝,你还好吗?”
沈砚摆摆手:“没事。”
江逾白注意到桌上的水杯空了:“你想喝水吗,我再去倒一杯。”
沈砚搭着他的肩膀:“先去刷牙。”
“好!”江逾白弯腰把他抱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
然后,又来到客厅,把人放在椅子上,自己去厨房倒水。
沈砚看着面前的盘子,里面躺了几片黄澄澄的煎蛋,温度正好适宜入口。
江逾白把水杯放在他手边:“宝宝,我煎了几个鸡蛋,要不要吃一点垫下肚子。”
他们约好中午去沈砚提前订好的餐厅吃饭。
沈砚点头:“好。”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一口一口吃起来。
却有些食不知味。
刚才,江逾白走进卧室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闪回昨晚的某个片段。
当时他正平躺在床上,江逾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
像是在冷静地观察和审视着他,或者是江逾白自己。
不知为何,沈砚还从中看出了挣扎。
虽然这种情绪只持续了短短一两秒,却偏偏被他捕捉到了。
这很不对劲。
沈砚想起,自从撞到脑袋后,江逾白就经常发呆,对他的态度也透露着古怪。
他当时就猜测,江逾白可能是恢复记忆了。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恢复了多少。
有没有想起自己这个男朋友是假的......
住院期间,与江逾白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沈砚而言,都是煎熬。
他不知道江逾白什么时候就会想起一切,然后冷不丁和他翻脸。
更差的,和他分手。
可是,等了两天,江逾白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甚至后来,他又变回了正常的样子,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这下,沈砚也不敢确定了。
虽然欺骗江逾白是他的错,他也曾真心道歉过。
可是现在,他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自己主动提起,江逾白知道真相后,会生气和他分手。
易地而处,如果是江逾白骗了他,害他做了这么多丢人现眼的事情,那他肯定会为自己讨个公道。
大打出手或者大吵一架。
沈砚一直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这场审判。
可昨晚江逾白的眼神,让他意识到另一种被他忽略的可能性......
“宝宝,你在想什么?”江逾白推了一杯温热的豆浆过来。
沈砚回过神,看着面前那张关心的脸,把心底的想法压了下去:“没事。”
江逾白看了眼时钟:“时间差不多了,喝完豆浆,我们就出发吧!”
沈砚挤出一个笑:“好。”
去餐厅的路上,他显得心事重重。
搞得江逾白也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那家餐厅不远,但环境静谧,在湖边。
他们下了的士后,得走几步才能到大门口。
今天的阳光很好,驱散了笼罩城市多日的阴冷,晒在身上暖融融。
沈砚却觉得有点冷。
“宝宝,你怎么了?”
江逾白发现今天的沈砚异常沉默。
他捏了捏他的手指,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适。
沈砚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欲言又止,始终没法鼓起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
哪怕它早已脆弱不堪。
江逾白看出他的纠结,尝试地问他:“宝宝,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沈砚闭了闭眼睛。
长痛不如短痛。
他停下脚步,眼神几次躲闪,最终还是直视江逾白,问:
“白白,我一直很好奇,高三时我转学进附中。
“按理说,我们之间并无交集,可为什么从一开始你就对我抱着、敌意?”
江逾白:“......”
“是因为我太帅了,抢了你校草的位置?”
沈砚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显然毫无用处。
江逾白没说话。
他听得出这是沈砚的试探。
原来......他也发现自己恢复记忆了?
两人一同陷入沉默。
沈砚却僵住了,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江逾白的沉默就是答案。
原来,自己刚才的想法没有错。
江逾白早就恢复记忆了,只是一直隐而不发。
——不得不说,这很江逾白。
可是,然后呢?
他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报复他吗?
那一瞬间,沈砚全身都泛起冷。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明明他们昨天晚上还......难怪他昨天晚上那么不对劲!
江逾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可紧接着,沈砚又想到,就算是江逾白要报复他,他也应该受着。
玩弄别人的感情,就会有被别人玩弄的那一天。
是他活该。
可是、可是......
他原本以为自己有家了。
结果从始至终,他都是孤身一人。
不会有任何人来。
沈砚绝望地想,所以,江逾白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住院那天,还是之后,甚至更早之前?
......那他,又计划了多久?
沈砚艰难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逾白愣住了。
沈砚继续问,声音有些发抖:“你是要报复我吗?”
江逾白顿了顿,否认:“不是。”
沈砚不置可否。
“为什么不告诉我?”血丝一点一点爬上他的双眼。
江逾白抿唇。
沈砚也不再说话,等着他的答案。
江逾白说:“你也没告诉我。”
沈砚咬破自己的舌尖:“那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江逾白一直被质问,心里也觉得委屈,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吧。
他没说话。
沈砚亦沉默。
片刻后,江逾白拉了拉他的衣袖:“宝宝。”
“别碰我!”沈砚猛地挣开他,眼圈慢慢红了。
江逾白不可置信地呆住了。
沈砚看着他,突然很想哭。
他知道错了,他对不起江逾白,他自作自受。
可他也把自己给掰弯了。
他原本只是想让江逾白丢脸,现在却把自己连身带心全搭了进去。
而且真正算起来,他丢的脸根本不比江逾白少。
江逾白是他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他是真的喜欢江逾白。
“宝宝,”江逾白很无措,“我错了。”
沈砚抹了一把眼睛:“你没错,错的人是我。”
这场整蛊。
江逾白是介意的。
怎么可能不介意?
沈砚心里又愧疚又难受,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待着。
他转身想走,却被江逾白拉住了手腕。
江逾白一点儿也不想看到沈砚露出这种让他觉得心都碎了的表情。
他后悔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