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者:叶芫      更新:2026-03-23 14:02      字数:3145
  “啊!”周书阳被吓得一声惨叫,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一刀只是插进了他的指缝。然而一口气还没松。江铖却是手起刀落,这次扎扎实实地直接穿透了周书阳的掌心。
  鲜血立刻溅了出来,别说周书阳,连杜曲恒也是一惊。
  唯有江铖八风不动,还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在周书阳撕心裂肺的惨叫中悠悠开口:“喊你一声表哥,还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你不要一直往枪口上撞。给你十秒钟,别叫唤了,否则……”
  周书阳从小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种痛,压根听不进江铖说话,只一个劲地惨叫。
  “十,九……”江铖歪了歪头,“一。”
  他一共只数了三个数,声音一落下,抬手便拔起刀,猛地插进了周书阳另一只手的掌心中:“别叫唤了,你可没有第三只手啊。”
  周书阳这下是真的被震住了,因为疼痛不断抽着气,但愣是咬着牙,没再发出别的一点动静来。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江铖施施然靠回椅子上,顺手拿过手帕,擦掉了手背上的血迹:“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周书阳看着他,目光里写满了惊恐。江铖啧了一声:“怎么?这么不经吓,哑巴了?”
  他叹了口气,竟然再次把刀拔了出来,直接贴到了周书阳腮边,竟是要往他嘴里塞:“那用不着的东西,就别留着占地方了……”
  “我说!我说!”周书阳大叫起来,想往后退都不行,“我错了!二少,你放过我,二少,我错了……”
  “安静,安静点。”江铖竖起一根手指,“嘘……这就对了嘛,要听话。舅舅没有教过表哥什么叫识时务,我只能越俎代庖了。不是要你认错,只是有几句话想要请教表哥,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听懂了吗?”
  周书阳惊恐地看着他,点头如捣蒜,江铖开门见山:“刘洪是你杀的吗?”
  “……是。”
  “很好,就是要配合。我快点问完,也好让人来给你看伤。”江铖慢条斯理道,“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杀他?”
  “他……他威胁我。”
  “拿什么威胁你?……一口气多说两句行不行?我一句一句问,很容易没有耐心的。”
  “我,我不小心杀了一个女人,是她不要脸,她一只鸡还想变凤凰……那个女人是刘洪送我的,后来刘洪知道了,就威胁我,要告诉我爸,我,我……”
  “他威胁你,你就杀了他?”江铖啧了一声,“怎么这样办事?太残忍了吧?……这不像你的胆子啊。那女的死,到刘洪死,中间可有小一个月,你们俩协商了这么久?耐心真是好。”
  “我是失手,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失手……”
  “真的?”
  “……真的。”
  江铖冷笑一声,刀背慢慢从他脸上划过去:“我看你不仅手不好,记性也很一般。刚才说了,要听话……表哥总不至于是属鱼的吧,要是那样,不如你就下水里去……曲恒你觉得呢?”
  杜曲恒会意,上前作势就要逮住周书阳的衣领,后者吓得大叫:“我说,我说……是刘洪逼我的,他贪得无厌,我都给他了,他还……”
  江铖眸光一闪:“你给他什么了?”
  “……白粉。”
  倒是和江铖的猜测一致。但他看着周书阳的神色,眼睛转个不停,似乎不尽不实,不由得冷笑一声:“曲恒……”
  “我说!我说!美金!”周书阳一下子喊了出来,又脱力地瘫软在地上,“……我拿了美金给他。”
  第72章 不可为而为之
  夹层空气不太流通,净化器二十四小时地运作,也止不住地让人憋闷。
  江铖站在走廊口,出了舱室,却依然觉得有一丝血腥气。低下头,才发现是有一丝血迹溅到了心口的白玉观音上。
  他垂眸看着,久久都不说话。杜曲恒有些不安,正想要开口,江铖却忽然用力将那玉牌一把拽了下来。
  牙关紧紧咬着,眉宇间隐约是压抑的怒火,一抬手竟然像是要砸出去。
  但最后一秒,却还是收回了手,掌心死死地捏成拳头都在发抖。良久,才缓缓地松开,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掉了玉牌上的血痕。
  “二少。”杜曲恒不安地喊了他一声。
  江铖把玉牌装进贴身的口袋里,提步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站在盥洗台前不停地冲着手。
  这里离关周书阳那间舱室近,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呼痛的声音。他被江铖今天吓破了胆,不敢大声叫嚷,但被捧着惯了,疼痛还是太难忍受了。
  江铖充耳不闻,只垂眸不停冲着手,好一阵才开口:“等会儿让人给他看看伤,治不治得好无所谓,先别让人死了。”
  杜曲恒看得清楚,江铖下手虽狠辣,但没有全然失了分寸,没伤到筋和骨头。十指连心,痛是不假,残废总不至于。颔首又道:“那人……”
  “关着。”江铖显然已经做好了打算,“东区的商场不是还有一栋楼没开业?下船之后先弄那里关起来。”
  “周毅德那边……”
  “让他先继续找着,晚些你找人把刘洪怎么死的透给他,他自然就不着急了。”
  刘洪的死是在警局过了明路的,一旦知道是周书阳杀了他,此刻的失踪就顺理成章变成了潜逃。
  还有他前头私自在y国逗留那样久作为佐证,周毅德就算再震怒,要让人拿住这逆子,找不到人,短期也不会往旁的地方想了。
  杜曲恒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但一时的燃眉之急能解,到底也不是长久之计。
  犹豫一下,还要再说话,却先听江铖问他:“刘洪浅水湾的那套房子,解封之后,在谁手里?”
  “在我们这儿,但里里外外都查过了。”
  “再查一遍。”江铖语速很快,“还有邂逅……”
  说到这里一停,想起梁景刚到邂逅的时候,要重新装修办公室的事情。杜曲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色变得些许紧张:“刘洪的办公室,翻修都是我经手的……”
  “东西不在那里,就算在,翻修之前肯定也不在了,障眼法而已。”
  梁景当初要重装的要求提得突兀,是知道江铖不信他,索性主动立个靶子,江铖也明白了,就不信给他看。
  彼此太了解,不过是你吃我一卒,我将你一军,互相试探。
  但他为什么要选那间办公室做靶子?无意的巧合吗?江铖垂下眼睛,心里有些不安。
  事实上,从听到周书阳竟然拿了美金给刘洪开始,他心里就一直压了火。
  周书阳是个十足的草包,他可能偷拿过白粉出来,江铖是想过的。
  那东西利润巨大,但周毅德把控得严,每个月给到下头各个堂口的量都有定数,刘洪要是拿住了周书阳的把柄,索要更多也是情理之中。
  可周书阳竟然胆子大到敢把原料都给出去,整整五千克,江铖的确没想到他能蠢到这份上——但恐怕也正是因为他给的是原料,有损耗,好做账,周毅德才没有发现。
  现在的问题是,那些美金去了哪里。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还被刘洪藏在某个地方,随着他的死,被埋藏着,还没有被人发现……但如果……
  “有没有可能在市局手里?”杜曲恒思索着道,“当时的刘洪的尸体被发现之后,第一批进去检查的,是市局的人,会不会……”
  “不会。”江铖答得肯定,倒叫杜曲恒一愣。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又沉下了面色,“先让人去查,浅水湾,邂逅……还有刘洪死前的行程,包括那个女人,都去查。”
  已经这么久了,这样查下去,大概率是徒劳无功,江铖清楚,但既然知道了,不查也总是不甘心。
  这五公斤的美金,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惹出新的是非。
  况且,还有一种,他不愿意想却也忽视不了的可能,梁景在这件事情里面掺和太深了,甚至刘洪死的那天,他就在浅水湾……
  “二少。”杜曲恒看他神色来回变换,犹豫着还是开了口,“其实……”
  “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其实这事跟您也没什么关系,周书阳留在我们手里终究是个祸害,倒不如……”
  “不如把他交给警方,反而省事了,是吗?”江铖接上他的话,一笑,“他进去了,交代完两条人命,警察就直接把他拖去枪毙了事?他是什么身份?”
  “他周书阳交代出来什么,都牵扯不到您。”杜曲恒难得起了头,也是被江铖今天的状态逼得不得不说一些话。
  “周家父子手里的堂口,您一个没沾过,就算现在众义社的龙头,也是何叔不是您。万宁就算有些什么,也不过就是些税财的事情,钱就能了的事,唯一的就是赌场,您也才刚刚接手……要脱身,总是容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