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者:买山隐墨      更新:2026-03-23 14:02      字数:3168
  怎么回的家,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林执抿了抿嘴角,心想多半是何颂把他弄回来的。想起自己打算跟覃淮初道歉的事,他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昨天确实是自己太过分了。
  他打开手机,才九点。除了几个狐朋狗友发来的信息,还有一条覃淮初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想也不过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点开之后却怔了一下。
  “我同意分手,别闹情绪,早点回家。”
  林执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拖鞋也顾不得穿,光脚就冲出卧室,宿醉后的脑袋昏昏沉沉,他却气得咬牙切齿,一脚踹在正在卫生间洗漱的覃淮初小腿上。
  “操你大爷的覃淮初!”
  覃淮初转过头来,发梢还湿着,脸上挂着水痕,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又发什么疯?不是都答应你了吗?”
  林执被这话问得一愣,他从没听过覃淮初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手无意识地攥了攥,一股邪火猛地蹿上脑门。他强压下想挥拳的冲动,冷笑着讥讽道:“行啊覃淮初,长本事了?早就想跟老子分了吧?还装什么善解人意的小白花。”
  覃淮初眉头锁得更紧。他闭了闭眼,抬手将额前湿发向后捋去,整张脸毫无遮挡,五官显得愈发清晰凌厉。他面无表情地与林执对视了一秒,最终选择忽略话里的阴阳怪气,侧身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你他妈……”林执被这样彻底忽视,舌尖烦躁地顶了下腮,伸手就去拽他胳膊。话音未落,覃淮初已经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
  林执瞬间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这张毫无波澜的脸,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闷闷的呜咽。
  “闹什么?”
  “我……呜……老子……”
  “安静点。”覃淮初的声音沉了下去,似乎真的动了气,“有些话,说了就收不回来,听懂了吗?”
  他快速眯了下眼睛,声线带着冷意:“最后问你一次,林执,确定要跟我分手吗?”
  被这么一问,林执心里那点后悔和歉意顿时被激得稀碎。怒火早已烧没了理智,他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两只手能反抗,一张嘴就朝覃淮初的掌心狠狠咬了下去。
  覃淮初吃痛,猛地抽回手。
  林执喘着粗气,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谁不分谁孙子!”
  第2章 分手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林执拉不下脸道歉,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几天。覃淮初早出晚归,林执也不清楚他在忙些什么。其实火气早就消了,林执早就没在生气,可话到嘴边,就是死活说不出口。
  他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覃淮初,最后总想着拖一拖就过去了,可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直到覃淮初提着行李出现在他面前,神色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你要走?”林执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他紧紧抿着嘴角。
  覃淮初垂下眼,低低“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情绪,虽然他平时也总是这副表情,但以前林执多少能从他的眼神里分辨出几分高兴或不耐烦。
  心慌,闷得喘不过气。
  这是林执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不想深究这感觉从何而来,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思绪一片混乱。下意识地,他把这股强烈的不适归咎于自己这几天没抽烟,大概是烟瘾犯了吧,他烦躁地想。
  覃淮初见他不说话,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离这么近了。近到只要谁稍稍往前一步,就能触碰到对方。林执下意识退了半步,咬了咬舌尖,强扯出一个笑:“别啊,这是你家,要走也是我走。”
  妈的。
  胃里一阵翻搅,他想吐。
  该死的覃淮初!
  他咬着牙。这几天他甚至想过和好之后要收敛脾气,还偷偷看了旅游攻略,打算……
  现在搞得好像是他死皮赖脸不肯走了一样。
  “不用,”覃淮初语气很淡,“就当是给你的分手费。”
  “分手费?给我?覃淮初你他妈给我分手费?”
  林执像是被这句话惊住了,气极反笑,“行!你牛,覃淮初你真够牛的!”
  他是真被覃淮初这操作给气笑了。这辈子还没人敢给他林执分手费,向来只有他甩别人,别人求着他别走,他把钱甩人脸的份!
  现在覃淮初竟然用这种打发“捞男”的方式对他?
  当他林执是什么玩意儿?
  狗皮膏药?没他不行?
  “覃淮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对我来说很特殊啊?”林执压着火,一字一顿,“我告诉你,你跟那些人没什么两样!老子也不稀罕你这破房子!”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毫无章法地冲进房间,暴躁地把自己的东西胡乱塞进行李箱。“我现在就走!你他妈给我老实在这儿待着!”
  “那就扔了。”
  扔了?
  林执猛地抬头,眼睛发红:“你他妈当这是件衣服?说扔就扔?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大方啊覃淮初?”
  那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覃淮初是在嫌弃这里,嫌弃他们一起住过的地方,所以连房子都不要了。他甚至恍惚地想,覃淮初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覃淮初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随口说出扔掉房子,把林执逼得理智全无的人不是他。
  他敛起眼皮,“你不住就空着吧。”
  “老子住!”林执几乎是没过脑子,下意识就朝他吼了出来。
  话一出口,他再一次强烈地想抽死自己,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可真够贱的。
  “嗯。”覃淮初应了一声,临走前又淡淡补了句,“以后别随便带人回来。”
  “你管得着吗?房子你都不要了!”林执死死瞪着覃淮初的背影,“你以后就是跪下来求老子复合,老子也绝不再看你一眼!”
  “随便你。”覃淮初没回头,提着行李径直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执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喘着粗气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猛地抬手,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他就这么走了?
  覃淮初竟然真的走了。
  林执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覃淮初真的就这么和他分了?连一句挽留都没有,利落得近乎无情,转身就走。
  原来你这么狠心啊,覃淮初。
  算了。
  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就干脆丢掉,这向来是他信奉的人生信条。
  整整一个星期,何颂怎么都联系不上林执,只好直接找上门去。密码是多少来着?他试了两组都不对,敲门也无人应答。翻出和覃淮初那几乎空白的聊天页面,往上划了两下,就看到一串数字。
  这还是之前覃淮初出差时的事。林执喝得不省人事,怎么叫都醒不了,门也打不开。何颂只好硬着头皮联系覃淮初。电话没通,对方在开会,只回了条信息问什么事。何颂说明情况后,对面很快发来这串密码,还客气地请他帮忙照顾林执,说了声谢谢。
  当初林执对覃淮初死缠烂打的时候,何颂其实不太赞成。他总觉得覃淮初这人……不好招惹,不是那种能随便玩玩的人,他对谁都礼貌得体,给人一种明确的疏离感。即便和林执在一起三年,何颂和他之间,依旧保持着客气而谨慎的相处模式。
  一推门就被屋里的景象震住了,外卖盒子散落一地,行李箱敞着口瘫在客厅中央,而林执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宛若一滩失去形状的影子。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屋里闷了一周的气味散出去。
  “阿执?”何颂皱眉快步走过去,弯腰推了推他肩膀,“你什么情况?覃淮初人呢?”
  “死了。”
  “说什么胡话?”何颂用脚拨开外卖盒,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沙发角落坐上去。
  “我说你老公呢?”他故意把那个称呼咬得又重又慢。
  “死了。”林执有气无力回他。
  “……”
  何颂挑了挑眉,不对劲。按以往林执早该跳起来骂他了。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难道覃淮初真出什么事了?
  他心里一时有些拿不准,林执这人向来没什么正形,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玩玩而已的态度,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真正上心。
  前两年他一时兴起,非要拉着何颂开游戏公司,砸钱投项目。何颂当时只觉得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又要折腾,随手跟了点钱,没成想那游戏居然火了,赚得盆满钵满。可钱刚到账,林执又拍拍屁股没了兴趣,转头就找来专业团队打理公司。如今那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他这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干,光躺着数钱都嫌累。
  他又是父母中年得来的宝贝,从小被宠得天不怕地不怕。上面哥哥姐姐都已成家立业,家族生意他从不沾手,好像生来就注定做个有钱有闲、有人兜底的公子哥。何颂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