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买山隐墨      更新:2026-03-23 14:02      字数:3126
  覃淮初僵硬了几秒,很凶地回吻过去,压着林执喉结逼他吞咽。林执被亲得眼睫轻颤,瞳孔渐渐失焦,尾椎窜上一阵麻,喉间溢出几声压抑断续的喘息。
  黑暗成了最温柔的庇护,一切该与不该的界限都在此时悄然消融。那些被压抑的、不该发生的,都在彼此的纵容下顺理成章地发酵。
  理智如细沙散去,只剩肌肤相贴的温热,呼吸交织的潮意,和两颗心不断靠近,同频失控的跳动。
  第37章 云城
  最后是谁先松的手,已经记不清了。
  林执躺在床上大口呼吸,意识发飘。他太久没这样接吻了,舌尖还在发麻,心跳撞得耳根嗡嗡作响,表情有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愣神。
  覃淮初二十分钟前去了洗手间,水声隔着门持续传来。都是成年人,林执自己也起了反应,自然明白覃淮初在做什么。他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嗅了嗅上面残留的气息。
  心里忽然有些好笑,明明更亲密的事都一起做过,怎么一个吻过后,反倒生出几分微妙的尴尬来?大概是憋得太久了吧,林执想。
  没等到覃淮初出来,他眼皮开始打架,就这么趴着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境断断续续,一会儿是和覃淮初冷着脸争执,一会儿又是被他抵在床上吻得呼吸不过来……
  中午醒来时,非但没觉得解乏,反而头痛欲裂。林执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瞥了眼身旁的床铺——空的,覃淮初不知去了哪里。
  他愣了愣,怀疑这人洗完澡压根没回来睡。发了会儿呆,林执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台上摆着两套清洁用品,一套用过了,另一套还崭新地搁在一旁。
  他边打开水龙头,边不经意扫了眼前方的镜子,看见里面的人,动作一顿,沉默了。
  镜中的人眉眼倦怠,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过长的刘海挡着视线,一副彻夜纵欲般的荒唐模样,嘴唇红肿得明显,下唇甚至还破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
  这副样子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什么不正经的地方鬼混了一夜。
  “醒了?”
  覃淮初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林执手一抖,牙刷上的牙膏差点甩飞出去。
  “……”
  “操,你走路怎么没声的?”林执瞪了他一眼,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差点嘴瓢,“吓死老……我了!”
  覃淮初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手中提着纸袋,淡淡道:“刷好了出来吃饭。”
  “哦。”
  林执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转头看见沙发上冷着脸的覃淮初,……抿了抿唇,在他的注视下,默默剥了个鸡蛋,小口小口地咬着。
  实在难以下咽,最后还剩半颗蛋黄。他飞快扫了眼沙发上的人,借着擦嘴的动作,用纸巾迅速把蛋黄裹了进去,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假装已经吃完了。
  覃淮初:“……”
  林执心虚地瞟了他一眼,随手拿起手机,上面有何颂打来的未接来电,估计是去他房间没找到人,电话又打不通,便发了条消息过来问他:
  「死哪去了?」
  过了半小时,又跟了条贱兮兮的表情包和一行字:
  「覃工早上和我说你在他房间,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昨晚您受累了。」
  林执:“……”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对何颂这傻叉简直无话可说。
  干脆利落地回了个“滚”字。
  行程过半,林执已经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发烧后身体始终软绵绵的,提不起劲。他索性赖在覃淮初的房间里,霸占着沙发,看对方处理工作。
  盯了人好半天,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响,静得让人坐不住。林执本就不是耐得住清净的人,这会儿更觉得时间格外难熬,心底隐隐躁得慌。
  实在憋不住了,他用脚尖碰了碰覃淮初的腿侧:“覃淮初,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捏在你老板手里了?”
  不然怎么连出来旅游,都放不下工作这点破事?
  覃淮初闻言,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手指仍在键盘上敲:“无聊就去找何颂他们。”
  “何颂忙着追人,我去了不是当电灯泡么。”林执撇撇嘴,语气懒洋洋的,脚尖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他的裤腿。
  覃淮初专注工作,没搭理他轻佻的行为。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覃淮初的电话。他随手拿起来,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几秒,脸上表情虽没变,林执隐约觉得他心情低了几分。
  他没当着林执的面接,起身走向阳台。逆着光的背影显得有些模糊,林执只隐约听见一句低沉的“什么事”。
  片刻后,覃淮初回来了,他合上电脑收进包里,抬眼看向林执:“我去趟云城。”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回去处理点事。”
  林执拧了拧眉,云城是覃淮初的老家,关于他家里面的事,覃淮初其实很少提起,林执只知道他父母很早就分开了,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母亲再婚后随丈夫移居国外,覃淮初从小跟着父亲生活,成年后便很少回家了。
  平时几乎不联系,这次突然找他,多半没什么好事。
  “我陪你一起。”林执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覃淮初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很多时候,林执都想撬开他的嘴,或者钻进他脑袋里,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是怕带他去麻烦,还是不想让家里的人接触他,又或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向家人解释他的身份?
  林执表情有些烦躁,敛下眼皮,拇指压着指节。
  过了好一会儿,覃淮初开口:“好。”
  林执眼睛一亮,嘴角立刻翘了起来:“我去收拾行李。”
  告别了还想再玩几天的何颂与贺靖,覃淮初和林执当天下午便搭乘飞机出发。
  云城是个典型的三线小城市,位置偏西北,气候干燥。飞机落地,走出舱门的一瞬间,一股干冷的风迎面扑来,温度明显比他们来时的地方低了五六个度。
  林执呼出一口气,好在覃淮初在下飞机前提醒他穿上厚外套,不然这鬼天气真能把人冻够呛。
  将行李放进提前订好的酒店,覃淮初便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医院。
  下车时,林执还有些在状况外,他指了指眼前的医院大楼:“什么情况?怎么直接来这儿了?”
  虽然料到这趟回来不会是什么轻松事,但眼前的场景还是超出了林执的预想。
  “我爸住院了。”覃淮初说。
  短短一句话,算是解释了此行的目的。林执怔了怔,皱眉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随后在医院门口的商店买了个果篮,覃淮初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
  林执提着东西,默默跟在覃淮初身后进了电梯。
  上来的人挺多,肩膀挨着肩膀。覃淮初将身体向后靠了靠,把林执挡进角落,林执抬起眼看他,“你爸……严不严重?”
  真要见家长了,还是在医院。林执心里反而有点局促,可转念一想,又骂自己自作多情,什么见家长,他俩还掰着呢,那点没来由的激动,也就偃旗息鼓了。
  覃淮初神情平静:“电话里说脑出血,做了开颅手术。”
  林执愣了一下,说实话,他知道覃淮初和他父亲关系不好,但冷不丁听到人做了开颅手术,心里还是一惊。
  脑出血说白了就是血管脆了,血压一冲,血就破进脑子里。只不过开颅是个大手术,就算救回来,后遗症也可能跟一辈子。
  “你……”林执“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说别难过?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亲爹躺在icu里,换谁能心大得起来?
  他闭上嘴,跟在覃淮初身后往病房走。
  病房门口站了五六个人,有男有女,看年龄都在五十岁上下,衣着打扮考究。
  其中一位中年女性先看到走过来的覃淮初,眼眶一红,迎上来抱住他肩膀抽泣:“淮初,你可算回来了,你爸……”她哽了一下,“你爸差点没救回来。”
  覃淮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肩:“知道了,姑。”
  几个亲戚轮番向覃淮初交待病情,目光转到林执身上:“这位是?”
  “我朋友。”覃淮初看了林执一眼。
  林执提着果篮的手收紧了些,唇线抿直,心里那点细微的滞涩感来得毫无道理,他垂下眼,将那丝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回去。
  “是淮初朋友啊,”有人接过话,“我说怎么长得跟大明星似的。”见林执手里提着果篮,又说:“太客气了。”
  “应该的。”林执礼貌颔首,跟几人打了招呼。
  医院走廊没开窗,空气有些滞闷,消毒水的气味挥之不散,林执下意识抬起食指,在鼻梁下轻轻蹭了蹭。
  覃淮初转脸看他,似乎有话要对他说,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