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者:于欢      更新:2026-03-26 14:15      字数:3190
  “七娘,李家去不得,这元家也去不得呀。”杨修提醒着妹妹,“李家好歹是读书人家,可这元济,他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县主那样一个精明聪慧的人,怎会教出一个纨绔来呢。”杨婧道。
  第74章 如梦令(十二)
  如梦令(十二):杨婧的选择
  “七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杨修木讷的看着妹妹,“难道元济如此性情,都是装出来的。”
  “倒不是性情。”杨婧道,“毕竟县主比起其她当家主母,对于儿女的教养,已是宽容大度,他能有这样的性情,不足为奇。”
  “难道,你真的要嫁给元济?”杨修总算是听懂了妹妹的话,于是追问道。
  “如果有得选择,我谁也不想嫁。”杨婧回道。
  “我不管元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他年长你十几岁,名声又差,若他不是县主之子,京中的贵女,又有几人愿意搭理他。”杨修又道,“怎么看,他与你都不般配。”
  “不如就按阿爷的意思,从长安城的诸多世家中挑选一个,品性好,样貌佳,又有才能的。”杨修又道。
  杨婧抬头看了一眼兄长,原本她对元济的提议,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毕竟她不想亏欠元济什么,也对元济从来没有想法。
  但父兄的想法,让她有所动摇,即使避免了李家,还会有其他家,而元济提出来的条件,也正是她想要的。
  “我只想安静的读书。”杨婧道,“但若去了夫家,这样的清静日子,恐怕便不会再有了。”
  “七娘何出此言?”杨修道,“你有宁远侯府做倚靠,即使嫁做人妇,这里亦是你的家,杨家绝不会像萧家那样,容忍夫家欺凌自己的女儿。”
  “若日后妹夫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杨修拍拍胸脯保证道。
  杨婧摇了摇头,“兄长作为男子,不会明白,内宅之间的争斗。”
  “世家根基深厚,子嗣众多,难免要与姑舅,妯娌从中周旋,若好相与便罢,若是碰上不好相与的…”杨婧轻轻挑眉。
  “我明白了。”杨修总算是听懂了妹妹的说,“如此说来,那元济提出的条件,对你来说倒是一个极好的人选,福昌县主是独女,元济又是她的独子,先元家主在世的亲故极少。”
  “元家作为宗室,家门简单。”杨修又道。
  “不过令我费解的是,他为什么要选宁远侯府这样一个麻烦?”杨婧细细思索道。
  “我家七娘如此知书达理,聪慧通透,难道就没有可能,是他看上你了。”杨修回道。
  -------------------------------
  ——福昌县主宅——
  元济打马回到了家中,跟随在她身侧的小厮,替他打抱不平道:“郎君好心帮助杨家解围,没想到他们竟这般不领情,还敢驳了郎君的颜面。”
  “闭嘴!”元济轻斥道,“你懂什么,人家那是不想连累你家郎君。”
  “可是郎君有太子殿下的首允。”明明吃了闭门羹,还要替对方说话,这让小厮很是吃惊,因为这不像是自家郎君的一贯作风。
  “这些东西怎么办?”小厮捧着一大堆礼品,“杨家退回来的。”
  元济侧头看了一眼,无比的心烦,“给我扔出去。”
  “喏。”
  随后元济只身一人回到了母亲的院中,气鼓鼓的坐了下来。
  “娘。”
  福昌县主躺在摇椅上,手中摇着扇子,“怎么样了?”见儿子回来,于是开口问道,“杨家同意了吗。”
  “准确来说,是杨七娘子。”福昌县主又道。
  “您说呢。”元济看着母亲,“她一向不待见我,又怎会同意这门婚事。”
  随后他斟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重重放下杯子道:“胆敢拒绝我!”
  “我可是在帮她们。”元济气冲冲道。
  “平日里,长安城中的内宅女眷,是如何评价你的,你难道不知?”福昌县主说道,“你登门去提亲,人家怎能答应。”
  “哪有理由答应。”福昌县主又道,“你被拒绝,是应当的。”
  “母亲明知道她会拒绝,为何还要我如此大摇大摆的登门?”元济问道。
  “若不演上这一出,谁人信你,是真的看上了杨家的娘子,而非是替宁远侯府解围呢。”福昌县主提醒道。
  “而且,我猜七娘应该没有明确拒绝你。”福昌县主继续说道,“是你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都说了不会嫁我。”元济说道,她不理解母亲的说法,“这还不是拒绝吗。”
  “傻孩子,她是在保护你。”福昌县主起身,“她若是真的要拒绝,明知你登门的意图,便会闭你不见,哪儿会和你解释这么多呀。”
  元济愣了愣,他思索着母亲的话,“阿娘的意思是,七娘的拒绝,是做给别人看的?”
  “七娘可比你聪慧,连你为人的底色都看出来了。”福昌县主道,“亏你还年长人家十岁。”
  “你就算得了太子殿下的允许,但中书令是中书令。”福昌县主又道,“若因婚事得罪了中书令,他即便不敢做什么,但至少能在你的仕途上插上一脚。”
  “阿娘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在乎仕途。”元济说道,“我在大理寺呆着挺舒坦的。”
  “你把我告诉你的,都与她说了吗?”福昌县主问道。
  “说了,一字不差。”元济回道,“成家后另置一个院子与她,我们互不干涉。”
  “她是何反应?”福昌县主问道。
  “她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自讨苦吃。”元济回道。
  “那就对了。”福昌县主笑眯眯的说道,“这丫头很聪慧,娘喜欢她。”
  “等过几日,选个好日子,我亲自登门提你提亲。”福昌县主又道。
  “这可是大好的机缘。”福昌县主躺回椅子上,“若不是中书令这一逼,娘还不会替你做这个主呢。”
  “可是儿的心里不踏实。”元济说道,“毕竟这是欺瞒。”
  “我告诉你,她如果选择你,原因只可能是你开出来的条件。”福昌县主说道,“而不是你这个人。”
  对于母亲的直言不讳,元济挑了挑眉头,“娘,我是您亲生的吗。”
  “不是。”福昌县主道,“生你的时候,差点没缓过来,讨命鬼。”
  “既不会有夫妻之实,你怕什么呢,”福昌县主摇晃着躺椅,“你经常往外地跑,要是这院子里能有个人可以常陪娘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拿个橘子。”说罢,福昌县主用扇子指了指桌案上的橘子。
  “说来说去,您是为了这个。”元济拿起一个橙黄的橘子,将皮剥开后才送到母亲手中,“您就不担忧吗。”
  “人生贵极是王侯,浮名浮利不自由,”福昌县主掰开一瓣橘子,送入嘴中,“她这般聪慧的人,应当明白,到底什么才是好的。”
  ---------------------------------
  ——万年县·东市——
  “下官何宴,见过三大王,三大王万福金安。”大理寺少卿何宴,踏进酒楼的雅间,向魏王李瑞行礼道。
  李瑞摘下一颗堆放在冰沙上的荔枝,“究竟是什么事,你要亲自来见吾?”通过冰块保鲜的荔枝,外壳鲜红清脆。
  “下官要说之事,是与昭阳公主的驸马,大理寺事评有关。”何宴叉手回道。
  “张景初?”李瑞拿起手中的荔枝,仔细端详。
  “昨日黄昏,大理寺库房内库的暗门被人打开了。”何宴说道,“由于都是经审过的案件,所以并未设锁,但里面存放的,都是关乎十恶之罪的特大案。”
  “下官也仔细查探过了,卷宗有被翻阅的痕迹。”何宴又道,“其中有一处最明显的,被打开了,是关于…前大理寺张仁青之案。”
  “驸马乃是白身,为何进入案牍库,以及翻阅这些旧案,他的行为,让下官觉得十分可疑。”何宴道,“而且他也姓张。”
  “也许姓氏只是巧合。”李瑞听后,开口说道,“张仁青之案,下场是灭门,张家不可能有人存活,就像当年的顾家一样,上百口人,无一存活。”
  “若他真是张仁青的后人,又怎会继续用着这个姓氏,惹人注目呢。”李瑞又道。
  “臣只是觉得,驸马这个人…”何宴稍稍抬头,作为上司,也作为大理寺的二把手,张景初审的每一桩重案,都经他过目了一遍,“行事过于张狂。”
  “这哪里是普通百姓,通过贡举入仕,能够做出来的。”何宴又道。
  “他不是受过袁熙的教导吗。”李瑞道,“袁熙那老头,可有不少门生故吏。”
  “下官只是想要提醒大王。”何宴道,“此人不可轻信。”
  “用人与信人,吾自有判断。”李瑞说道,“不过你的提防是对的,往后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我汇报。”
  “喏。”
  何宴走后,贺覃走了出来,跪坐在魏王李瑞的身侧,“看来这个张景初,真的是张仁青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