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者:于欢      更新:2026-03-26 14:15      字数:3162
  “大到,有人甘愿尝试,冒死以赴。”
  “比起河东节度使宋通,我想驸马更应该对凤翔、陇右节度使李卯真感兴趣才是。”昭阳公主道。
  “臣知道,”张景初道,“他在魏王的船上。”
  “驸马知道的如此清楚,”昭阳公主低头看着张景初,并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颚,“是因为,驸马也在魏王的船上么。”
  “臣说过,臣心中的君王只有一人。”张景初对视着昭阳公主道,“否则臣不会选在公主的地盘与魏王相见。”
  昭阳公主听后松开了手,并皱眉道:“你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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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国公府——
  官盐之事处理完后,李广源回到了家中,恰好父亲李良远今日也在宅内。
  “郎君,主君让您回来后,前往书房。”家奴提醒道。
  李广源理了理绯色的公服袖子,“父亲回来了?”
  “是的,郎君。”家奴叉手回道。
  李广源于是向内宅主屋的书房走去,房中果然亮着灯。
  “阿爷,是儿。”李广源轻轻敲响房门说道。
  “进来吧。”
  李广源推门入内,走到父亲的书桌前,“阿爷。”
  “江淮运来的这批官盐,今日送到了吧?”李良远抬头问道长子。
  “今夜刚送来,户部已经验收,存入了库房中。”李广源回道。
  “这批盐和下一批粮食,很重要。”李良远道,“朔方正在催促朝廷送粮。”
  “朔方节度使萧道安一向目中无人,先前只是粮食晚到了几天,便一怒之下杀了运粮官,朝廷还要一直容忍。”李广源皱眉道。
  “这批盐的成色怎么样?”李良远问道。
  “儿子验过了,都是上等盐。”李广源回道。
  “现在没有战事,边务也没有那么紧张,萧道安割据朔方,还要朝廷供粮,将那批次盐替进去吧。”李良远说道。
  “换盐...”李广源看着父亲,“若是萧道安告到圣人跟前...”
  “他不会的。”李良远道,“因为他知道圣人不信任他。”
  “边关如果没有盐,那些将士们,”李广源有些担忧,“儿怕会闹出人命。”
  “萧道安是聪明人,没有盐,他就会想办法获取。”李良远道,“能够大量制盐的地方,不光是江淮,还有河东呢。”
  李广源惊讶的看着父亲,这才明白父亲的用意,“萧道安如果与河东节度使勾结,势必会引起圣人的惊恐,便再难容忍。”
  “圣人不会动萧道安的。”李良远道,“就算他杀了天子使臣,也能毫发无损。”
  “那父亲为何要这样做?”李广源不解。
  “我要的是河东。”李良远道。
  “儿子明白了。”李广源叉手道,“只是盐铁之事,罪责太大了,一旦被圣人知晓...”
  “大郎。”李良远突然打断了长子的话,“你素来规矩,但也少了些胆量,这一点不如你的弟弟,但你也沉稳,所以我才将你放在这个位置上,让你掌管盐铁。”
  “今日为父去见了太子殿下。”李良远道,“将你那张柜坊的票据一并送与。”
  “记住,我们是在为东宫做事。”李良远提醒着长子。
  “儿知道了。”李广源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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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知道什么?”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眼神逐渐与窗外寒冷的月色相合。
  “臣还知道,公主心中之志。”张景初回道。
  “我心中之志?”
  “也是,你我自小便相识,那个时候,我与你之间从无秘密。”昭阳公主道,“对付李良远,这太危险了,圣人也不会允许的。”
  “即使我们什么都不做,敌人也会找上门。”张景初道,“李良远想要巩固自己的位置,就要不断取信圣人,在他那个位置上,取信圣人的唯一方法,便是让圣人不断猜忌萧氏一族。”
  “萧家的势力越大,圣人就会越倚仗与信任李良远。”张景初又道。
  “圣人猜忌翁翁已经很多年了,但朝廷现在需要倚仗翁翁戍边,再如何猜忌,也不敢妄动。”昭阳公主道。
  “所以公主此刻应该提醒河东节度使。”张景初推测道。
  “河东节度使?”昭阳公主愣了愣。
  “公主不是说,河东节度使与朔方也有来往么。”张景初道。
  “嗯,我与你大婚时,河东节度使除了向皇室献礼之外,还向翁翁送去了贺礼。”昭阳公主回道,“但是翁翁并没有收。”
  “河东节度使若真的投靠了萧道安,那么离死期也不远了。”张景初道,“他可以投靠公主,投靠东宫,但不能是萧氏。”
  “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了。”昭阳公主道,“我会派人告诉宋通的。”
  “那你查漕运的目的?”昭阳公主又问。
  “我在审和离案的时候,会有关于夫妇的财产分割。”张景初说道,“也曾询问了你二姐姐一些事,发现晋国公府的账目存疑。”
  “转运使这么大一个肥差,我不相信李良远的手脚能够真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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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因为被suo有所改动
  未删减版放围脖上了。
  作者君围脖:余欢是欢-
  第84章 如梦令(二十二)
  如梦令(二十二):李绾:“远离我,拒绝我,讨好我,取悦我。”
  张景初浑身乏力的躺在软垫上,粗喘着大气,船窗外的月光落在了妻子纤细的腰身上,妩媚动人。
  昭阳公主低头看着身下之人,“自朝廷赋税依赖江淮以来,漕运便越来越重要,转运使之职只授予信赖的心腹。”
  “不管圣人是否信任李家,但李家权重,难以撼动。”昭阳公主又道。
  张景初仰躺着,看着船屋内的房梁,脑中思索着什么,“太子与中书令的关系,真如表面那般,师徒一心吗?”她抬头,看着妻子问道。
  “李良远虽是圣人替太子亲点的老师,但并非蒙学之师。”昭阳公主回道,“这个你不是清楚吗,太子的启蒙老师,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病故。”
  “也就是说,太子与中书令之间的师生情,并没有那么牢靠。”张景初推测道。
  昭阳公主盯着张景初,平复了一下气息,说道:“太子的一切,都是圣人所赋予的。”
  “所以圣人疼爱魏王是假,想传位太子才是真。”张景初道,“但传位太子之前,圣人要肃清的东西太多了。”
  “魏王,只不过是皇帝用来肃清党派之争的幌子。”张景初又道,“公主的长兄如果要顺利继位,萧家,就要成为第二个顾氏。”
  昭阳公主听着张景初的话,深深皱起了眉头,“那天圣人召见驸马,圣人所言,驸马并没有和吾说全吧?”
  “...”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怀疑的眼神,君王的猜测与质疑,全都写在了瞬间变化的脸色上。
  “圣人在制衡他的儿子们,”张景初回道,“但背后的目的,是扳倒权臣,而我,便是圣人绊倒权臣的棋子。”
  “为什么要隐瞒我?”昭阳公主质问道。
  “知道的越详细,就会越痛苦。”张景初回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公主真的能够分割吗。”
  “浓于水的血肉至亲。”张景初又道,“只会让公主陷入为难。”
  “果真是如此吗?”昭阳公主问道。
  “如果有一天,公主一定要做出选择,是父,还是母呢。”张景初问道,“或许公主心中有偏向,但真的能够干脆与果决吗。”
  “我见过家门被灭,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滋味。”张景初直起腰身,在月光下仔细打量着妻子的身躯,并抬起手在她腰间轻轻抚摸着,“那时我尚年幼,有许多事是想不明白的,无尽的痛苦在吞噬着我,折磨着我,一夕之间,我便成了无根之浮萍,太痛了。”
  “是难以割舍的血肉之情,还是恨意,我也分不清。”张景初一边抚摸着一边说道,“可是公主,二十多年的骨肉之情,真的可以不管与不顾吗。”
  “这个问题,我一早便思虑过。”昭阳公主道,“我一直在寻求解决之法。”
  “权力,是独裁者的游戏,容不下第二个人。”张景初道,“制衡的结局,是失衡,要么成为,要么被取代。”
  “我只恨我此身,终只能得木兰的结局。”昭阳公主道。
  “看来公主找到的答案,与臣找到的,是一样的。”张景初盯着妻子,对视了片刻,“木兰的结局可以改写,有些事,并非是男子的专属,这些话,臣曾在竹林的楼下与公主说过。”
  “你不怕死吗?”昭阳公主问道,“权力之路是一条不归路。”
  “公主是在问一个死人,该不该怕死吗?”张景初反问。
  “你虽有才能,但无法在短时间内博得圣人的信任,仅凭借你一个大理寺评事的身份,你要如何去对抗作为首相的中书令。”昭阳公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