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作者:
于欢 更新:2026-03-26 14:16 字数:3229
“误了时辰还要找借口,贡院岂能让这样的人入内。”负责报道的官员也丝毫不退让。
“你叫什么名字?”张景初低头问道。
考生趴在地上,看着张景初脚下那根手杖,闭眼回道:“学生冯可,是范阳人士。”
“范阳距长安数千里之遥,赶考不易,既然门没有关,你们就行他一个方便如何。”张景初向几个官员说道,“圣人开设恩科,正是为朝廷招贤纳士。”
“喏。”几人见主考官发话,于是叉手应道。
“只是你也要长一个教训。”张景初又低头看着冯可说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总归是出在你自己身上的,下次,你或许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张侍郎的教诲,学生铭记。”冯可感激涕零的叩了几个响头。
说完之后,张景初便撑着手杖走进了贡院,身边簇拥着一众官吏,就连贡院内提前到场的各个考官也都出来迎接了,“张侍郎,您小心台阶。”
冯可从地上起身,几个负责报道的官吏于是给了他考场的号牌,“算你走运,撞上了本榜进士科的主考官。”
“这么年轻,就做了主考官吗?”那冯可惊讶张景初的年纪。
“不光是主考,还是我们中书省的顶头上司。”这几个官吏都是从三省调拨来的,“亦有可能是数十年来,我朝最年轻的宰相。”
冯可看着贡院门口的身影,眼神中满是向往与憧憬。
----------------------------------------
——河南·汴州——
“父亲可在?”朱文急匆匆的入宫,来到了朱权的寝殿前。
“夫人生病了,大王正在榻前亲自照顾。”宫内值守的宫人福身回道。
一刻钟后,经通传,朱权腾出手来召见了朱文,“德明。”
“父亲。”朱文向朱权行礼,并问道:“母亲还好吗?”
朱权却叹息的摇了摇头,此次张夫人的病情似乎有些严重,已经卧榻多日不曾见人。
“母亲福星高照,吉人自有天相,父亲不必过于担忧。”朱文安慰道。
“这些日子,多亏了王氏在照料。”朱权说道,“你娶了一个好妻子,吾要重赏你们。”
“新妇照料姑舅,乃是应该的,多谢父亲。”朱文叉手道。
“你急急忙忙的来见我,是为了什么事?”朱权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问道。
“父亲。”朱文走上前,凑到朱权的耳侧,“是从长安传回来的消息,河东节度使萧承德向朝廷递了奏疏,向圣人请求出兵讨伐宣武。”
“什么?”朱权大惊失色,“河东竟然想要对我们用兵?”
“是联合江淮,夹击我们。”朱文又说道。
“天子的意思呢?”朱权问道。
“天子视我们为眼中钉,也动摇了想要铲除的心思。”朱文回道,“但又碍于刚刚接受我们的归顺。”
朱权将手中茶盏甩出,“哼!”而后起身。
“父亲息怒。”朱文叉手道。
“河东节度使萧承德,和他父亲一样野心勃勃,只可惜啊,不如他父亲。”朱权说道,“新的天子畏手畏脚,难成大器,也不足为惧。”
“朝廷与河东,外加一个成德镇,都在针对我们。”朱文提醒道,“父亲还需谨慎应对才是。”
“你做的很好,让你去长安贺寿,本是想让你打探一下朝廷的虚实,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说动天子身边的人,归顺我们。”朱权捋了捋胡须,对于这个养子,他越发的欣喜,也越发的认可。
“父亲委以重任,儿子又怎能让父亲失望,长安那些人都是一些首鼠两端的势力之人,朝廷势微,他们的心自然也就向外了。”朱文回道。
“将吴国的后方交给你,我很放心。”朱权拍了拍朱文的肩膀说道。
“父亲,对于河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朱文再度提醒道,“毕竟河东军的实力,不似河北那样分散。”
朱权思索了片刻,“去叫敬祥军师来见我,我们一同商榷河东之事。”
“喏。”朱文叉手道。
————————!!————————
小张才20岁
第287章 破阵子(四十一)
破阵子(四十一):中原之乱
——河东郡·蒲州——
河东节度使萧承德看着从长安送回来的奏本,那刺目的朱批将他惹恼,他的上奏被皇帝李瑞驳回,朝廷并不同意他出兵讨伐宣武,如果他要强行出兵,便得不到朝廷的支持与响应,只能孤军奋战。
“岂有此理!”萧承德吹胡子瞪眼,一气之下将那奏疏撕成了两半,“朱权狼子野心,朝廷怎会不同意我的出兵呢!”他未想到,自己主动请求发兵,这样一个绝佳的铲除边镇大患的机会,朝廷竟然会驳回。
“朝廷丢失了关中以东的所有土地,只剩半个江淮还在苦苦支撑。”萧承德看着谋臣姜尧说道,“现在的皇帝,指挥不动任何一镇,我河东如今提出来要为朝廷铲除这个心腹大患,只需要江淮与我南北夹击,胜算便会大大增加,可这样的机会,朝廷竟然错过。”
“朝廷经过了将近半月才给主公的答复,说明这件事他们思考与商榷了不少时日,也斟酌了许久,在同意与否上犹豫不决,而最终驳回了主公请求。”姜尧摸着胡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朝廷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之时,江淮是朝廷最后的倚仗,因此他们不敢拿江淮去做赌注。”
“宣武经过多年的经营,其实力究竟如何,没有人知道。”姜尧又道,“贸然开战,输赢难料,那宣武节度使朱权或许会看在北方有朔方军而固守,转攻南边的江淮。”
姜尧推测着朝廷的顾虑,“一但江淮丢失,朝廷就只能困守关中,钱帛,粮食都没有了,那么离亡国也不远了。”
“奋力一搏,或许还有希望,”萧承德说道,“但像现在,我看朝廷已无可救药。”
“比起先帝,新君似乎过于谨慎了点。”就连姜尧也觉得萧承德说得有理,“大唐的气运已尽,主公还要早做准备才是。”
萧承德走到虎皮椅子上,一把坐下,“我本欲向南扩张,顺便把成德也收了,但现在朝廷不愿出兵,我们后方又还有朔方军。”
“主公有些过于急躁了。”姜尧说道,“朔方与宣武在河北上有利益之争,他们之间迟早会开战,主公本只需要等待即可。”
“可我河东夹在他们中间,”萧承德抬头说道,“就算我想作壁上观,他们怕是不会允许。”
“可以向成德那样,在两军之间周旋。”姜尧说道,“可是主公却夺了成德献给朔方的粮草。”
“够了!”听到粮草,萧承德脸色大变,“要让我向成德那个小儿那样趋炎附势,像条狗一样去讨好其它边镇,我宁可战死在沙场。”
姜尧深知萧承德的脾性,他长叹了一口气,“粮草之事,朔方定会察觉,主公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吧。”
“报,朔方来使求见大禁军。”一声通报,让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如果主公还想挽回局面,就最好是将粮草寻一个理由还回去,以主公与燕王生母的情分,燕王或许不会追究。”姜尧向萧承德建议道。
萧承德于是起身,“我吃下这批粮草,是为了向宣武开战。”他黑下脸,“但吃都吃了,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若为河东长久,主公务必要听从臣的建议。”姜尧力劝道。
萧承德却不以为意,他走出房间,“将使者带到前厅见我。”
“喏。”
片刻后,萧承德坐在大厅主人的位置上,喝着奴仆端来的茶水。
“大将军。”
“是嘉宁啊。”萧承德喝着茶说道,“绾儿怎么派你来了。”
萧嘉宁坐在胡床上,将手中的茶碗放下,“燕王说,成德镇向朔方运送了一批粮草,但却在进入河东后便消失了。”
“河东那条通往朔方的官道和关隘,是燕王事先便与大将军商榷好的,朔方每年缴纳一部分粮草,作为过路的费用。”萧嘉宁说道。
“什么粮草?”萧承德开始装傻充愣,“过路之事我知道,只不过你说的粮草是什么?”他反过来问着萧嘉宁。
-------------------------------------------
——朔方·九原郡——
燕王府内,李绾收回手中的横刀,拿起一旁干净的巾帕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
“大王派遣萧嘉宁前去河东追问粮草,怕是会无功而返。”杨婧本向李绾提议,由自己陪同着李绾亲自前去索要粮草。
“萧嘉宁是萧氏族人,也是我母亲的人。”李绾说道,“舅舅也认识,我派她去,一是给舅舅一个颜面,只当是家事处理了。”
“能将粮草还回来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还...”李绾看向杨婧,“那么日后翻脸,我便也有了理由。”
“有了这件事,母亲那里,我也就好交代了。”李绾又道,“所以他不还回来也行,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了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