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6 14:30      字数:3085
  其中有一样方顾见过,在天枢的基因实验室里,被保护在安全门里的,据说全世界只此一台的高级设备。
  方顾还能记起王德淼为他介绍时是怎样的倨傲和兴奋,而现在,他真想冲到那老头面前,告诉他,你独一无二的宝贝儿有了孪生兄弟,恐怕那老头会激动得眼角流泪吧。
  陈少清将眼睛对准透明门上的圆孔,镶在门头两边的金属条积蓄起白光,而后像炮弹一样冲出,在门上炸出四朵炫彩烟花,闪烁的光点汇聚成四个正楷字。
  [欢迎光临]
  方顾瞳孔一缩:“医生你……有品味。”
  “其实……少清他……”岑厉踟蹰片刻,有心给人解释,但奈何胸中笔墨被那四朵彩花也炸了干净。
  “烟花挺漂亮。”巧舌如岑教授,最后也只憋出一句客套的话。
  “噗嗤,哈哈哈!”陈少白笑得直不起腰,他指着陈少清的鼻子,“我的老哥哥,你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烂狗屎啊!哈哈哈!”
  陈少清无意与傻子一般见识,自动屏蔽掉陈少白的话,他看着方顾,神色严肃:“我姓陈,陈少清。”
  方顾眨眨眼,又等了两秒,确定对面的人只是在单纯的介绍自己后,脸上叠起一个笑,冲着他伸出手:“陈医生,你好,我是方顾。”
  陈少清也伸出手,极快地与方顾浅浅握了一下,又说:“你是厉哥的朋友,叫我少清就好。”
  “好的,少清。”方顾从善如流。
  在两人的三言两语间,透明门上的烟花字又有了变化。
  聚成一堆的光珠如五彩流星一样散落,坠到金属条里,释放出电流束将门锁的开关撬动。
  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从门缝里溜了出来。
  方顾鼻尖轻耸,消毒水味儿中藏着的另外一种特殊味道让他心头一跳。
  视线在其他三人脸上扫过,皆是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平静。
  难道他们闻不到方顾按下心中猜疑,若无其事地跟了进去。
  这个藏在地下的“诊所”出乎意料的大,也出乎意料的复杂。
  纵横交错的廊道如同一柄柄手术刀,将整个地下空间分割,行走其中,如同置身迷宫。
  而陈少清,则是这座宫殿唯一的钥匙。
  陈少清风风火火推着单人床左拐右拐,在每一个分叉口,他的速度都丝毫不减。
  方顾一路跟着,他有心想要记住走过的路,可廊道两边反光的银灰隔墙,在挡住墙后秘密的同时,也挡住了他的记忆。
  方顾敛着眸,脸色很不好。
  因为他特殊体质的原因,记忆神经与寻常人不同,因此对于某些事物,只要他特意去记,总能做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可这次,他居然只能浅浅回忆起刚刚才拐过的三两个弯,再往前的记忆竟然通通变成了银灰的圆点,如面前的隔墙一样,筑起高层。
  这很不正常。
  方顾皱眉,银灰的墙壁上映出一双冷戾的黑眸。
  是那股奇怪的味道……方顾想明白了。
  从进门起他就闻到的那股味道,应该是一种叫做r的精神类药物,它能入侵人的神经系统,吸入之后在一段的时间内会产生记忆混乱和遗忘。
  黑眸中的冷戾渐渐消退,变成了一点点疑惑。
  方顾的视线在陈少清身上看了一会儿,又停在了岑厉的后颈上。
  他不信岑厉会不知道,r类精神药剂属于违禁品,被基地研究室严格把控,如果没有黑塔内部的人动作,是不可能出现在外面的。
  所以……
  岑厉和陈少清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又是什么关系呢
  陈少清身上有什么值得这位克己守礼的教授为他以身犯险?
  第52章 藏好自己的秘密
  陈少清又一次用眼睛扫开了一道门,但这次他并没有着急进去,反而将单人床横在门口,也阻了其他人的路。
  陈少清:“里面就是手术室,其他人就不必进去了。”
  方顾很有眼色地退后一步,陈少白却积极地朝前走。
  “你不用。”陈少清木头一样的脸上出现了一点不明显的嫌弃。
  可那点嫌弃在陈少白看来却分外刺眼,他又惊又怒:“你看不起我!”
  陈少清却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他对岑厉颌首:“厉哥,你来帮我。”
  岑厉和陈少清两人一起将单人床推进去,在金属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岑厉突然回头。
  “狗东西!看不起我!”陈少白愤愤怒骂,潋滟的桃花眼里装着火,脸色黑得像锅底。
  方顾还在想着岑厉刚才的眼神,他想说什么?
  “狗东西陈少清!你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居然敢看不起我!”耳朵边上的骂声喋喋不休,方顾乜斜着眼瞅他。
  “你好像对陈少清意见很大”
  “哈?”
  “你和他认识,”方顾走向陈少白,“他是你哥”
  陈少白瞳孔骤缩。
  “不是!”他语气激动,“我不认识他!”
  “是吗?”上扬的尾音揣着不怀好意的窥探,方顾步步紧逼,直将陈少白逼退到墙角。
  “那为什么……”黑沉沉的眼睛凌迟一样在陈少白惊惶的面孔上端详。
  方顾轻声问:“为什么你们俩长得一样?”
  陈少白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喉结不自在地滚动两下,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个不停。
  他躲开方顾的视线:“世上的人千千万,有一两个长相相似的有什么稀奇。”
  方顾直起腰,盯着陈少白轻笑:“原来如此啊。”
  陈少白知道方顾不会信,他和陈少清长得实在太像,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两人之间的血缘,但他就是不想承认。
  方顾没再多问,既然陈少白说不认识,那就不认识吧,只要不妨碍到他,都无关紧要。
  金属门一合上,就没再打开过,要不是里头时不时传来的细微响动,方顾还以为陈少清推着那张单人床将汪雨偷走了呢。
  不过……汪雨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去偷的呢?
  “蛇神”的病毒基因
  方顾漫无目的地胡想,右手上把玩的三棱匕如弹簧一样在指尖狂舞,折射出冷岑岑的光。
  陈少白抱着手臂缩在墙角,时不时盯着那把刀,搭在胳膊上的指头也跟着刀面跳跃的光点一起颤。
  真的不会扎手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跃跃欲试。
  几个小时很快过去,金属门打开,岑厉和陈少清一起走了出来。
  各占据一角墙壁的两个“闲人”迎上去。
  方顾的眼睛一直往里瞟,里面的医疗机器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依稀只能看见小半张洁白的手术床和床尾露出的两只光裸苍白的脚。
  “汪雨体内流窜的病毒基因已经基本得到控制,但这次的异变太突然也太迅猛,还是伤到了他的神经,所以一直到现在都还在昏迷。”
  岑厉嗓音低沉,他回头看了一眼,晶蓝的眼眸中流出淡淡哀切。
  方顾:“他什么时候能醒”
  “最少还要6个小时。”陈少清保守估计。
  “那最多呢?”陈少白嘴快问了出去。
  陈少清看他一眼,没什么意义的眼神却直盯得陈少白心口发紧。
  “最多三天。”
  陈少白:“……”搞得他还以为醒不过来了。
  “所以你们需要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他,”陈少清话音一转,“我一个人搞不定。”
  方顾不觉得监视一个“植物人”会有什么搞不定的,但……
  “少白,”方顾冲着陈少白笑,唇角勾起的圆弧好像恶魔的弯刀,“那就你留下吧,毕竟小雨最喜欢你了。”
  “别胡说!”陈少白突然激动。
  他飞快瞟了眼陈少清,又瞪着方顾恶狠狠地说:“别胡说!小……汪雨他明明最喜欢岑教授。”
  “哦~”方顾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纠结,“可是岑教授今天已经很累了,你也不想明天看到病床上躺着两个人吧?嗯?”
  岑厉皱眉,是在说他不行
  “我……我……”陈少白简直有苦难言,他真的很想拒绝。
  可偏偏方顾像个煞神一样,他毫不怀疑,只要他说出一个“不”字,方顾手里那把刀就会扎进他的血管里。
  陈少白深呼吸,认命道:“好。”
  “不过要是他明天还不醒,你得来替我,我总不能三天不吃不喝不睡吧?”
  泛着冷芒的刀尖在指尖转了半圈,而后利刃入鞘,藏锋于林。
  方顾:“没问题。”
  出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不同于白日里的燥热,夜晚显得尤其冷寂。
  柏油马路上一辆皮卡轰着引擎,在黑暗里飘出一长尾猩红。
  岑厉坐在副驾驶位,右手悄悄握住了车把手。
  他时不时看一眼方顾,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方顾又一次在后视镜里逮到那只晶蓝的眼瞳,脸上冷滞化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