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
深井病 更新:2026-03-26 14:30 字数:3077
刘敬小心端详着方顾的脸色,心头发颤,他真怕方顾这煞神发癫,今日要了那狗崽子的命,毕竟之前不是没有先例。
“刘岐山,还不滚过来磕头道歉!”小老头爆发出惊人的音量,一根拐杖敲地咚咚响。
刘岐山是真慌了,怪他眼拙心盲,只当这两个小白脸是什么好宰的富家少爷。
他爬着过去,做尽了半死半残的模样。
“先生!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刘岐山撕心裂肺地嚎。
藏在半截狐狸面具后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觑着方顾,见方顾依然直挺挺的跟个臭石头一样冷着脸,他嘴角抽抽,心一横,整个人扑倒了方顾的靴子上。
“先生!您就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您就……”
“行了,别演了,”方顾嫌弃地撇嘴,踢了踢脚边的人,“起来,带我去见黄昊泽。”
“啊?”刘岐山抬头,苍天可鉴,他是真不认识黄昊泽啊,转头求助他叔,“啊?”
刘敬心梗,一脚踹开刘岐山,冲着楼梯口伸手:“方先生,您随我来,老板已经在楼上等着您了。”
与楼下的富丽堂皇、骄奢淫靡不同,楼上却是古典雅致大家风范。
很难想象这截然不同的风格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就是方顾口中的黄昊泽。
天使赌场的老板,一个自诩艺术家的赌徒。
“好久不见啊,方先生。”低沉的男音从梨花雕窗里轻轻飘出。
方顾转头,侧面一墙的桃花扇门被打开,一身沥青西装的簪缨男子正冲着方顾举杯,血一样的红酒在杯中轻晃。
方顾眉心猛跳,简直没眼看:“别装”逼。最后一个字自动消音。
黄昊泽眼角抽搐,要笑不笑地冲着刘敬挥了挥手。
刘敬会意,躬身退出去,顺带着把门也关上了。
“哥!你刚才干嘛呀!”黄昊泽生气地冲着方顾喊,高脚杯重重掷到桌面,飞溅起的红酒落了他满手。
方顾不理会发疯的人,悠哉悠哉地坐到太师椅上,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喝。
浓郁的果香裹着淡淡的木头涩味儿在舌尖上交织缠绵,方顾的眉都舒展了。
他招呼岑厉坐下,顺手给他也倒了一杯:“好东西,尝尝。”
黄昊泽拧眉,脸上愠怒的薄红一点点变成狐疑,鼻尖耸了耸,他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哥,”黄昊泽重新端起酒杯,踱步走过来,“不介绍介绍”
红酒杯冲向岑厉,沾着酒渍的杯口像个吞人的红唇。
“朋友。”方顾言简意赅。
“朋友啊……”轻飘飘的声音打着璇儿,滚出一股色气的暧昧。
黄昊泽脸上笑出了花,高脚杯与岑厉的杯子轻轻相碰。
“敬朋友。”他朗声道。
杯中红酒轻荡,恍如欲海波纹。
岑厉轻笑,也将酒杯半举,红液中透出那双冷凌凌的蓝眼睛。
“敬朋友。”温润的声音与醇香的酒一起滚进喉咙。
方顾仰头喝完了杯里的红酒,将杯子倒转扣在桌上。
“东西给我。”他刚放下筷子就要砸碗,像个流氓一样摊开手冲着黄昊泽讨东西。
黄昊泽轻啧了一声,语气有些委屈:“哥,你来找我就纯是为了拿东西吗?”
方顾木着脸瞅他:那不然呢?
“行吧。”黄昊泽撇撇嘴,他就知道这位老哥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先说好,东西给你可以,但你也不能太糟蹋了,我为了弄材料可废了好大的功夫。”
黄昊泽小嘴一个劲儿叭叭不停,他转到书架子边,从暗屉里抱出一个木盒子。
“诺,”黄昊泽将盒子重重放到桌上,手掌在梨花木雕漆的盒面上拍拍,挑眉看他,“东西在这儿了,你怎么谢我?”
方顾闭口不答,拽开压在木盒上的手,径自打开它。
一道白光晃了岑厉的眼,岑厉讶然,那盒子里的东西他见过,就是方顾后腰上别着的宝贝三棱匕。
只是这把鞘更薄,刃更锋。
方顾将三棱匕拿在手上,曲指一敲,冷脆的刀鸣状似冰山雪地里鹰隼的唳叫,听之胆寒。
“不错。”他眉锋一弯,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满意和喜欢。
黄昊泽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搞到的。这次你可得好好谢我!”
方顾意味深长地看他,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黄昊泽瞄见他的眼神,嚣张气焰一下灭了半盏。
但一想到若能趁着这次好好敲上方顾一笔,他又实在心痒痒。
欲望一下冲顶,脑子就钻钱眼儿里去了。
黄昊泽往太师椅上一坐,一手放膝上,一手端起红酒杯晃,故作阴沉:“怎么?你想赖账?虽然龙熵那斯也帮了忙,但功劳我站大头。方队长不会赖账吧?”
他这样子到真有点天使大老板的派头了。
方顾盯着他脸上似笑非笑,黄昊泽挺直胸膛丝毫不退。
“你想要什么?”方顾喝了口红酒,慢悠悠地问。
“嗯……”黄昊泽有些犹豫,“先存着,下次我再找你讨。”
“行。”方顾一口答应,伸手将檀木盒推向岑厉。
岑厉:“”
方顾:“你收着。”
两人之间的互动被黄昊泽看在眼里,装着匕首的盒子被他哥推出去的时候,黄昊泽属实惊了一下。
他借着酒杯的遮挡仔仔细细观察起那位教授。
漂亮极了,确实是他哥会喜欢的那种。
红酒杯里,两个赏心悦目的人坐在一起,红液微晃,荡起一层血色暧昧。
当岑厉坐上车时,心情依旧微妙。
膝上的雕漆木盒沉甸甸的,他的手放在盒子上,手指无意义地摩挲。
“天使的老板和我是朋友,”方顾主动牵起话头,“我惯常使的那把三棱匕就是从他哪儿得的。这把我让他重新添加了材料,你用着会更顺手。”
什么
岑厉眼睫一颤:“我用?”
方顾没看他:“之后出任务我们去的地方不排除会有磁场紊乱的情况,到时候热武器和电子技术极有可能失效,你有一件趁手的武器会更好。”
方顾的声音在嗡鸣的引擎音里有些失真,刺目的阳光从挡风玻璃上射出一圈圈光晕,岑厉盯着方顾,蓝色眼瞳中的半张轮廓在发光。
第55章 记忆清除
一直没听见岑厉的声音,方顾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喜欢吗那我让……”
“喜欢!”岑厉一口打断,短促的余音里带着愉悦,“我很喜欢,谢谢。”
方顾唇角上扬又很快拉平。
“不客气。”他语气淡淡。
吉普车顶着烈阳在柏油马路上轰开一长尾热浪,很快,汽车停在a区的一处灰蓝色高楼下。
方顾锁了车,和岑厉一起上电梯。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
方顾进门,空调扇里吹出的冷气呼啦啦糊在脸上,冰凉的风顺着毛孔拥进身体里,将他心尖儿上的燥热冲散。
外头正当烈日骄阳,而方顾的屋子里却漆黑一片。
他站在玄关处,不出声,也不动,像个雕塑一样,眼睛虚焦落在头顶天花板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过半圈,黑暗里的人影终于动了。
方顾朝着客厅里的落地窗走过去,将窗帘拉开一条窄缝,光一下子倾洒下来,在发灰的地板上留下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影。
方顾转身朝卧室走,闷沉的关门声响起,随后便是一片寂静。
客厅里的窄细金光从地板慢慢爬上墙,金光一点点浸入灰白,最后在墙壁上消失不见。
卧室的门芯锁扣轻轻转动,一个高挑的身影赤脚从里面出来,不一会儿,模糊的淅沥水声在黑暗里响起。
方顾闭着眼站在蒸腾的水雾中,滚烫的水流落在肩窝上,然后顺着脊背划过腰间、大腿,最后没入地上的流水中,一起冲进了排水口。
水流声停了,方顾披上浴袍走出去,将客厅的灯打开,然后在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打开拉环,灌了几口。
他刚坐上沙发,突然响起敲门声。
方顾抬头看了眼时钟,20:30,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敲门声一下接着一下,很有节奏感,听得人心烦。
一罐啤酒很快下肚,门上啄木鸟一样的哒哒声依旧没停,方顾起身去开门,让他没想到的是,外面的居然是岑厉。
“找我有事吗?”方顾斜挑着眉问,右手扒在门框上,浴袍领子大敞着,露出了蜜色肌肤上裹着水珠的胸口。
岑厉的喉结隐晦地滚动了两下,晦涩的视线从那片春色上移开,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却带上了点儿不自觉的喑哑。
“我做了饭,想邀请你一起来吃,当作今日你送我匕首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