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6 14:30      字数:3120
  方顾尽全力护住岑厉虚弱的身体尽量避开那些绿藤的攻击,可即便如此,他和岑厉的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个又一个伤口。
  在方顾未曾注意到的地面,一抹深沉的蓝色如蛛丝一样从地底缝隙中爬出来,悄无声息地攀上绿藤扎根的粗壮根脉。
  “方队长!”
  一道暴喝伴随着绿光子弹穿梭而来,紧接着是密雨般急骤的弹雨。
  第110章 新的怪物
  方顾倏然抬头,四楼走廊口,周祚挥舞着手臂,双枪在那双粗粝的大指上耍出花影。
  “往这跑!快!”
  急促的呼吸携带沉重的脚步声奔逃在阴暗扭曲的长廊里,被惹怒的绿藤铺天盖地的从水泥地里翻涌出粗壮灵活的触肢,庞大的身躯戏耍一样撵着细长走廊里的三个狼狈人影。
  方顾一手扶着岑厉朝前跑,一手举枪时不时往后放出一颗子弹,身后是吃人的绿藤怪,领路的是满头血痂的周祚。
  “快!走这边!”周祚在一个拐角急刹住,扭头朝楼下奔去。
  他要带他们去哪儿?
  方顾思考了两秒,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他始终存着一份警惕。
  因为绿藤怪的破坏,观测站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样了,四处残垣断壁,天花板漏了个大洞,密集的雪花如子弹一样砸进来,怪异的草木腥臭在空气中漫延。
  “快!进来!到这里来!”周祚推开一扇灰黑色的门,站在入口着急地喊,“快进来!”
  方顾却突然停下,站在距离周祚有十米外的残砖烂瓦上与他冷漠对视。
  “怎么了?”周祚脸上的紧张微滞,他疑惑地盯着方顾,“怎么还不过来?”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粗犷的面孔乍然浮起怒色。
  “你不信我?!”从喉咙口震出的声音裹着不可置信的怨怼,周祚目光幽幽地转向岑厉,“阿软,你也不信我吗?”
  岑厉没说话,但他那紧贴着方顾的姿态也无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为什么你们不信我?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
  周祚机械地重复这两句,他突然伸手指向岑厉,
  “你不信我,秦柔不信我,靳东明还是不信我,你们凭什么不信我?!”
  乍然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岑厉的心跳蓦地停滞了一瞬,蓝瞳中藏匿的冷戾撕开柔弱的伪装。
  情况有些不太对。
  方顾脑中警报拉响,周祚此刻的状态过于反常,他不确定周祚还是不是周祚。
  周祚指着岑厉凶狠地说着一些方顾听不太懂的话,可从那语气和神态里,方顾居然看出了滔天的恨,对岑厉,更是对他口中的“秦柔”和“靳东明”。
  秦柔……
  方顾在心口咂摸这两个字,他觉得这个字音有些耳熟,可又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儿听过。
  方顾下意识望向岑厉,可岑厉的脸却冷漠至极,任由对面人的折辱咒骂也没能在那双平静的蓝瞳里掀起丝毫波澜。
  方顾却看得皱眉,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此刻的岑厉有些陌生。
  自从相识以来,他从来没见过那双眼睛里有过如此的漠然,那是一种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在乎的轻视,平静的疯狂。
  而对面的周祚也似乎被岑厉的态度激怒了。
  横亘左边脸颊的长疤开始蠕动,覆盖在骨架上黑红泛白的褶皱被里面的某个东西撑开,一根绿色的丝状虫从糜烂的瘢痕里钻出来。
  然后是眼睛,口鼻,耳朵,密密麻麻的细长绿虫如爆炸的岩浆喷涌,几秒的功夫,“周祚”就没了人样。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人体花盆,腐烂的骨头充当爬架,撕烂的血肉当做花肥,耗尽心血滋养出那堆瀑布一样流淌到地面的怪物。
  方顾目光一紧,那不就是之前岑厉在门外捡到的玩意儿吗?
  方顾开始后悔,他千不该万不该怎么就一时大意让那怪东西揣进了岑厉的裤兜呢?
  “你赶紧把兜里的脏东西扔了!”方顾小声低吼,“扔远点儿!越远越好!”鬼知道那一条绿虫又会作什么乱。
  岑厉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方顾是在说他放在裤兜里准备带回去研究的标本。
  只是他包里的这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但他还是听话的拿了出来,在方顾余光的监督下扔得远远的。
  对面那头的“周祚”在变成绿虫怪后,又突然“恢复”了正常。
  被绿虫撑开的口腔露出两圈细密的尖齿,豆芽一样从头顶钻出小苗跟着大幅度摇摆的脑袋飘扬,乍看下仿佛就是周祚被裱花枪挤出的脑髓。
  “方队长,岑教授,你们快过来啊,”焦急的尾音在晃荡的绿芽上发颤,“快过来!怪物马上就要追来了!”
  方顾面无表情,老哥要不要撒泡尿自己照照镜子呢?顶着那样一张脸还好意思说别人是怪物?
  “周祚”看着对面两人不为所动,激动呐喊的声音骤然消失,被绿虫缠满的喉管里爬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
  “为、为什、么——”
  扭曲的愤恨给了寄生在心脏中枢的“种子”养分,那些从毛孔中钻出的绿色长条拧成一团,跌跌撞撞地朝着方顾两人击来。
  方顾不由分说将三棱匕塞给岑厉:“保护好自己。”
  匆匆交待后高大的身躯挡在岑厉面前,目光浸血,手中**对准眼前的怪物。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空气中射出一尾绿色硝烟。
  方顾剑眉一抬,手腕立刻调转方向,黑洞洞的枪口中出现了一张桀骜的脸。
  “方队长!岑教授!快过来!”
  是方亦卿。
  方顾眼皮抽搐,又来?
  “愣着干什么!”方亦卿啧了一声,耳朵上的坠子晃出璨光,“快跑啊!”
  长长的楼道里,又又又一次出现三个狂奔的人影,怪物还在后头追,只不过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前头依然有人领路,只不过从周祚换成了方亦卿。
  其实方顾也不想搞得如此被动,但他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现象,在周祚和方亦卿出现后,怪物的攻击力似乎下降了。
  所以即便知道前面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是陷阱,方顾也不得不跟上,以此来偷的一线喘息。
  方亦卿领着方顾和岑厉绕过了观测站大半部分的建筑,在他们拐过一个只剩半截的楼梯,穿过一条露出水泥钢筋的狭窄通道后,渐渐的,在后面紧追不舍的怪物消失了……
  安静狭小的房间里,三道呼吸音轻轻起伏。
  方亦卿坐在一根爬满黄锈的铁凳上,半边光裸胳膊暴露在空气里,浓稠的血腥味掺杂着劣质的酒精将屋子里的灰尘气息压下。
  方亦卿面不改色地将一瓶五十度的杂牌白酒浇到肩膀上,血水顺着那只布满伤痕的胳膊往下流,在他脚边堆起一摊浓稠的猩红。
  接着他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卷白绷带,嘴里叼着绷带的头,手里拿着那卷绷带往胳膊上缠。
  自己摆弄了一会儿,惨白的脸上已经浸出一头的冷汗。
  方亦卿叹了口气,无奈地望向离他远远站着的两个人。
  “你们有谁能来帮我一下吗?”语气看似恳切实则咬牙切齿。
  “我又不吃人,你们离我那么远干嘛?”方亦卿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他救了这两人,不说感恩戴德,也不至于将他当贼来防吧?
  特别是方顾,血红的瞳孔偏开一寸,从岑厉那张带着抱歉的脸上挪到了方顾始终鼓囊囊的裤兜里。
  他能不知道那层薄薄的布料下面,有一只手只要扣动扳机,就会有一颗子弹射中他的眉心吗?
  方顾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按住岑厉微动的手,坦然地朝方亦卿走过去。
  “抱歉,有些应激了。”方顾的表情却并不抱歉,来到近处,方亦卿甚至还能从那双墨瞳里看清里头毫不遮掩的警惕和凶狠。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方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手腕一转,白绷带从方亦卿肩胛骨绕下,然后被一双手娴熟地缠了几圈。
  “其他人呢?”方顾又问,幽深的瞳孔盯着方亦卿,一副居高临下的审视他,“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方亦卿突然笑出了声,只不过那双挑起的长眸里却一片冷然。
  “方队长,你审犯人呢?”他捉住方顾的手腕,细长的五指慢慢捏紧,“若是不信我,干嘛跟着我来?”
  气氛一瞬凝滞,无声的对峙中突然响起的一串咳嗽声将僵持不下的诡异气氛打破。
  “咳咳、咳”岑厉捂着嘴低咳,喉结耸动两下,涌到喉咙口的腥甜被吞下。
  “别吵了,”他声音有些虚弱,慢慢走到另外一根铁凳上坐下,“外面的情况尚不明朗,两位方队长就不要窝里斗了。”
  岑厉给方顾递了个眼色,方顾敛眉,不再开口逼问,挣开方亦卿的手,继续给那只被不知什么东西洞穿的胳膊包扎。
  方亦卿也没再呛声,反而回答起了方顾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