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者:卤代烃      更新:2026-03-26 14:39      字数:3179
  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兴奋感席卷了他的全身,激动得无以言表,仿佛灵魂都为之颤栗,倾倒。
  终于,他稍微退开了一些距离,但那只扣着后脑勺的依旧没松,额头相抵,鼻尖亲昵地蹭过少年的脸颊,轻轻吻去那缀于睫毛上的泪珠,却好巧不巧惹得眼尾跟含了胭脂一样,殷红无比。
  有什么温热液体滴落至脸。
  “之之,”季荀轻轻呢喃,“别离开我好不好,没有你我会死的。”
  肺部的氧气都被这个疯子压榨干净,被亲得差点背过气的瑾之半倚在他怀中,喘息了好几声,因为太急而呛咳几声,被舔掉的生理性泪水还没干,又涌出来新的,挂在绯红一片的肌肤上,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现在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
  不管季荀是不是病号了,都给他爬。
  真的,气死了。
  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对季荀无可奈何又不能拿他怎么办的地步。
  明明被强行索吻被亲到窒息的人是他,被咬得嘴唇发麻满口血腥味的也是他,为什么这个人反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如果自己不答应他就赖着不走的样子?
  身体因为怒意而后撤,但季荀没给他这个机会,像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再次凑了过来。
  “你好烦啊!”
  或许是潜意识里习惯了,哪怕距离十年,本能依旧保留着被纵容出的小脾气,瑾之终归没忍住,憋在心里的火苗蓦然蹿升。
  虽然头晕眼花,但他手上的动作那是一点也没含糊,抬手一挥,季荀那张凑过来的俊脸上便赫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时间在这一刹停滞。
  ……完了。
  季荀本来就不聪明,现在连唯一可以引以为傲的帅脸都被他打坏了。
  罪过。
  短短三秒,还没等瑾之想好到底是尴尬地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手只是自己有了意识跑了过去跟他没关系,还是说几句软话补救一下,季荀动了。
  他一点一点转过头来,黑沉的眼眸没有半点阴霾,原本摇摇欲坠的光点,此刻竟然诡谲地拼凑出一种痴迷之色。
  “嘶——”季荀装模作样地倒吸一口气,嘴角却止不住上扬,“手打疼了吗?下次用东西砸,不要伤到自己了。”
  借着这股不要脸的劲头,不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变本加厉地欺身而上,纱布上渗出的血已经染红大半,他却像是个没有痛觉的怪物,将人锁在方寸之间。
  脑袋一低,另外没被打的半张脸便埋进了少年还未收回的手心中。
  脸颊蹭过掌心纹路,有些微烫,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的动作里带着点讨好,又藏着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强势占有,鼻尖地深吸着掌心里残留的气息。
  “好久没被你这么打过了,”语气听不出来是疼还是爽,季荀抬起眼,黑眸中翻涌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黏稠情绪,“上次是什么时候?上一次对训?”
  像是真的感觉不到疼痛,继续得寸进尺地用脸颊去顶瑾之的掌心,逼迫那几根手指蜷缩起来,无力地搭在他的鬓角。
  “我知道你生气,但生气了,不正说明你还是在意我吗?”
  季荀忽然收紧了埋在手中的脸,执拗地在那片温热里蹭了蹭,手臂的肌肉一用力,将伤口撕扯得更大,新鲜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但他不在乎,血流干了也没事,只要怀中的人别走。
  “之之,”像是想起了什么,季荀低低地笑了一声,“刚刚那一下,你是在心疼我吧?”
  “不然凭你的本事,要把我就地正法还不简单?”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他像是在给自己洗脑,又像是在给瑾之洗脑,那句“舍不得”被他在齿间反复研磨,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化作某种支撑他继续无赖下去的底气。
  如果真的厌恶,这五指印早就变成了解决敌人的擒拿手。
  他知道瑾之的本事,也记得第一次格斗课上被轻易掀翻的耻辱与兴奋。
  哪怕现在自己只是凭借着一身不要命的蛮力在占便宜,哪怕怀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可能真的只是在看一个脑子不清醒的疯批。
  那也足够了。
  只要看着我就好。
  瑾之:“……”
  他还能说什么呢?这人真的是有病吧?十年前虽然也幼稚别扭,但好歹还处于正常人的范畴,现在这算什么?被虐倾向吗?
  凭他对季荀的了解,也知道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会只认得“之之你果然是最关心我的”这一个道理。
  所以,与其在争论自己到底有没有这样想,倒不如先哄好大少爷,别让他真的流血流死了。
  而且,外面还有沈砚辞在等着呢。
  没由得,瑾之升起一股心虚感。
  “对,我就是心疼了,”他决定使用缓兵之计,“你先躺下,我去叫护士来处理你的伤口,好不好?你流了太多血,我看着……难受。”
  此言一出,季荀立刻停下手中动作,乖乖地躺了回去,还仔仔细细地替自己盖好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乖顺地看着少年。
  “之之,别难受了,我已经听你的话躺下了。”
  目的达到,瑾之选择性给了一颗甜枣,他对着季荀笑了笑,温柔地说道:“我知道了。”
  “阿荀一直都很听话。”
  他重拾了那个被遗忘与岁月长河之中的称呼。
  季荀怔然。
  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了?
  视线重新黏回少年笑靥如花的面庞,那双绿眼睛中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他想要落泪的包容。
  就好像十年前,他每一次无理取闹、每一次故意找茬,最后都能得到的那个眼神一样。
  没变。
  什么都没变。
  哪怕世界都翻天覆地了,之之在面对他时,依然会心软,依然会哄他。
  “嗯。”
  可算是哄好了。
  瑾之松了口气。
  护士站的反应很快,在按下呼叫键没多久,门就被推开,值班医生带着几个护士几乎是冲了进来,手里端着止血钳和纱布,脸上的表情比面对恐怖袭击还要严峻。
  可能是他们自己都没想到,为什么检察官这尊大佛会“自残”崩裂伤口。
  医生一进来就看见满床触目惊心的红,血压瞬间就上来了:“怎么回事?不是刚包扎好吗?怎么又裂成这样了!”
  季荀没说话,估计是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只是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左臂任人摆布。
  “我去外面等你。”
  被一群人挤到旁边的瑾之见状,轻声说道,脚尖微转,就要往门外走。
  季荀没有出言挽留他,但在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瑾之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如有实质,沉重,带着要把他后背烧穿的执念,一路在此目送着他离开。
  推开门,走廊外更冷的空气迎面扑来。
  以及,那个笔直伫立在门口,不知道是否听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的男人。
  沈砚辞。
  瑾之下意识抿了抿唇,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男人就已经三两步上前。
  “你的嘴唇,怎么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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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沈:你们是不是忘记了病房外还有一个我
  小季还不是最痴汉的,想不到吧,他其实是三个人中最纯爱的,要论痴汉程度还是要数皇太子殿下,妥妥的毒唯梦男一个,小x屋玩得最花的一个臭男人
  第28章 身世
  素白的手指抵上唇瓣, 发麻的触感褪去,果然袭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觉。
  季荀这家伙,刚刚肯定偷咬他了!
  属狗的吗?
  即使得出这个结论, 瑾之也不可能在此时说实话, 他迎上沈砚辞探究的眼神,面容坦然, 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言乱语:“也许是天气原因, 上将应该知道,上城区冬天的气候一直都很干燥, 难免会上火。”
  “所以才会,一不小心就……裂开一个小口。”
  合理的解释。
  上城区临海,夏季炎热潮湿, 冬季寒冷干燥, 春秋交替偏生又多雨, 不能说气候宜人,只能说比西北边境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气氛因少年俏皮的谈吐稍微活跃几分,沈砚辞的目光依旧沉静, 似乎是掂量着可信度,走廊顶灯的冷白光影影倬倬扫在深邃的眼窝,压下一片晦涩黑影的同时, 又恰好衬出比古井还要幽深的神色。
  一抹过分糜烂的红倒映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收回视线,淡淡地道:“季荀的情况如何?”
  “护士在处理伤口,”瑾之回答,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毕竟就自己的观察而言,季荀虽然看着浑身是血颇为骇人,但除了失血过多和几处皮肉伤之外, 并未真正伤及腑脏和骨骼要害处。
  而且,从两人先前那番“激情”互动来看,这位检察官的精神状态何止是没有萎靡不振,简直是兴奋得有点过头,还能分出大量心思进行自我攻略和逻辑自洽,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叹为观止。